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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雨伞 是许奕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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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那么直白问出来?还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池芮脸蛋烧红。
挺直的腰背缩了下来,双眼睁大,快速地眨了眨,几乎是乱眨。
顺手捏起杯柄,喝了口咖啡——哇!好难喝,简直想吐。咕噜一口,她吞下去了,像陷进沼泽地一样,狼狈至极。
放下杯子,理了理头发,别在耳后,又梳下来一点。
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用手掌扇风。
直接承认吗?许奕舟又不是预言家,或者有读心术,只是随口一说吧,怎么能太较真。她也应该漫不经心地说句玩笑,反击回去?可之前反击太多次,会被以为是反驳型人格吧?
可恶,为什么刚才说话那么不过脑!现在又太过脑了,停顿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膝上的包里,传来手机振动声。
很好,救人一命。
池芮掏出来看一眼,腾地站起,把包重重砸到桌边,指了指来电界面的屏幕。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飞速小跑到另一边。
外面的雨越发大了,天空阴沉得不像白日。
咖啡馆内,她的手袋立在桌上,哑光的粗链条从搭扣两侧垂下,尤自摇晃。
许奕舟回头望了一眼,很快正过身来,视线落在挎包上——
那算什么反应?面红耳赤,气急败坏?还是、装可爱?该死,谁会觉得这样可爱?
像她这样,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都不足为奇。
他闲闲回想着,拿出红色贺卡,展平、又折起,最终没有收起来。
几步开外的岛台边,周漾接过咖啡,刚要离开,扫见窗边的人影。
他不可置信地揉揉眼,走过来:“你在这做什么?”
不远处,池芮刚挂断电话,烦闷地抠了抠指甲,回来时看见许奕舟前边站了个人,挺眼熟的人,好像才见过……不就是占座男吗?
各种原因,难得单独约见许奕舟只能这样潦草结束,悲痛、不舍——这次仿佛不大愉快,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还会有下一次吗?
她硬着头皮走到位子上,越过占座男,面上波澜不惊。
池芮拿起包,冲人说声抱歉:“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我要走了。”
“多谢你款待。”她看向只喝了两口的黑水,悻悻地,“不打扰了,再见。”
“带上伞吧,不要淋感冒了。”许奕舟把自己的伞让出来。
周漾一脸震恐。
池芮愣了愣,想问“那你呢”,但看许奕舟身边还杵着个人,一个好没有眼色的人。又想起来时他说的那番话,耳尖一热。
雨确实大了,她不便推辞,低声道谢。
周漾故意咳了一声,耸着脸,难看得像吃了只苍蝇,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你们,你们。”
这死相!池芮忍不住给他一记眼刀,拎包匆匆离去。
“冤家路窄啊,又是她!”
周漾看着女生走远的背影,觉得憋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们认识?”
“路人,打过照面而已,不熟!”周漾忙摆手,“你呢?还请人喝咖啡,啧啧。”
“我也不熟。”
才说两句,辜雯雯就推门进来,四下望了望,发现许奕舟,一愣:“哎,你们?”
没等她打招呼,周漾赶紧拉人走了。
雨天,他们同居一把伞下,略显拥挤。
“你怎么慌里慌张的?许奕舟在那干什么,桌子上两杯咖啡呢,是女生吗?我才看见师妹出去——”
辜雯雯满脸八卦,用手肘推周漾。
“你也看到她了吧?黑长直很漂亮那个,在学校里也不多久,不过有点高冷啊,她还特别有钱……唉别压我头发,挤死了,你自己的伞呢?”
“借给许奕舟了。”周漾没精打采地。
“他没带伞啊,不会吧?”
“许奕舟许奕舟许奕舟,”周漾不豫,“怎么一直说许奕舟啊,你不会对他旧情难忘吧?刚刚还想上去说什么来着?”
“喂,我只是好奇,你怎么那么不耐烦,而且我说的只是许奕舟吗?刚刚明明说的是师妹好不好,你一声不吭,才有鬼吧?”辜雯雯亦是振振有词。
周漾气笑:“我喜欢她?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乱咬人啊……”
辜雯雯拧他胳膊一把,作势抽回伞:“看来某人意见不小!干脆自己淋雨去吧。”
“别掐别掐,疼,好了好了,我们都不说这个。”周漾立马滑跪,往人身边蹭了一蹭,“让我挤挤嘛!”
辜雯雯哼了声,停顿一下,高深莫测说了句:“我看许奕舟被一个超级土豪盯上了,而且不多时就会被拿下。”没来由的笃定。
周漾脑子没转过来:“你怎么知道杰哥看上许奕舟了?”
“什么杰哥?”
“没什么。”
“到底是什么啊,你说不说——”
“哎哎!疼!我说,我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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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疼死了……”
客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
池芮打完急救电话,把包和伞扔在衣帽间,边走边说:“阿姨,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打救护车,既然还可以打电话,喊我回来没有用,我帮不上什么忙。”
女人倒在地板中央,脸色发白,身子侧蜷着,两手虚捂着后腰,一动不敢动。
“我在你家摔了,总要说一声……”
“好了,你忍一会,医生马上就到。”
看人疼得抽气,确实可怜,池芮没顾上换衣服,坐在沙发陪她,顺便用手机调出监控。等待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那句话——
那你喜欢我?
他何出此言,有什么证据?还是帅哥的自恋?他竟那么自恋。
一开始他就不安好心了。不然楼梯间的事情早该翻篇,他居然当面揭穿,那种若有似无的捉弄、骄横……就算心里面有这种揣测,也不会说出来吧?他们不熟啊。
她使劲晃了晃头。
救护车很快赶到。
医护人员检查一番,正要抬人,阿姨忽然开口:“等一下!妹妹,我这伤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得跟我去医院,出检查费。”
“阿姨,我帮你叫救护车了。你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不是因为我家的安全问题,我没有义务陪同,更没有义务垫付。”
一旁医护也打圆场:“雇主后面去医院也行,现在不用跟着。”
阿姨急了,开始撒泼:“你不去就是不负责任!不给钱我就不上车!”
池芮不太舒服,没力气和她纠缠:“你先去医院,费用问题,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按责任来谈。你现在耽误治疗,后果自己承担。”
阿姨看她态度坚决,不敢再闹,只闭着眼哼哼唧唧,被抬上担架。
把门关上,池芮长舒了口气。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把地上凌乱的杂物拱到一边。
这个阿姨实在不合格,没有常识,还老盘算着占小便宜。
这已经是她换的第三个还是四个保姆来着?总算也有优点,比如烹饪尚可,手脚麻利……至于旁的问题,她一再忍让,反叫对方得寸进尺。差莉塔太远了。
莉塔不在,生活彻底乱套,连带着一套管家班子都被遣散。
不过没关系,又不是坚持不了,她不会轻易向家里投降。
池芮浑身酸软乏力,腹中绞痛,才淋过雨,例假不巧提前造访。
吞下一片止痛药,躺倒在床。
调出和Voyager的聊天窗,犹犹豫豫打出几个字“今晚不玩了”,又删掉。
离八点钟还有五个小时呢,睡两个小时调养一下看看情况?都说了这次不会放鸽子,而且人家要退圈了,以后更没机会玩。
可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和许奕舟的谈话……她表现得太糟糕了!池芮蹂躏着软乎乎的玩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那你喜欢我”五个字,像颗图钉,戳在脑子里了,怎么也拔不掉。
池芮把玩偶翻过来,又翻过去。
当时好歹反问一句“你喜欢我吗”,把球踢回去。可她什么都没说,像煮熟的虾子,还喝了一口咖啡——雨夜沼泽!她从头到尾陷入泥潭,人家把她的怪模样都尽收眼底了。
等到肚子好些,池芮跑到衣物间把雨伞捞了起来。
是他的伞。
还给他?继续在灯塔上说?许奕舟没提,不打算要了吗?还是还吧——他若怀疑自己借故搭讪怎么办?
唰地撑开,一把纯黑大伞,木纹的手柄,很有分量,覆盖两个人也很轻松。
池芮用纸巾拭干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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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科创园B座1012,枢源科技。
张开的大伞旋转缩起,许奕舟再次抖了抖水,放入桶内,推门而入。
济民这块骨头是公认的难啃,拉锯了大半年,对接好十几趟——
它是央企,背靠大树,姿态高、流程慢,始终不肯开放产线数据,且压价严重,还想把“灵枢算法”在生物领域的迭代权整个打包拿走,谈判多次不欢而散。
后来,还是何越发现对方良品率连续下滑,事情才有转机。
许奕舟走到工位。
他的桌面摆着一张照片,被咖啡打湿过,是几个投资人在港交所门口拍的留影,阴干后还残留一圈黄色印子。
里面有五个人,站在最边上的那位年轻人,面容恰好被反光闪成一片白,看不清五官。
对面的孔怡文抬头,朝他略笑一笑。
江叙歪在他那两张显示器前,手机响个不停,转头看一眼:“回来了?”
“济民松口了,同意我们进产线试点。”许奕舟坐下,晃了晃手机,“刚刚收到的消息,不过是口头通知。”
“真松口了?不容易啊!”
江叙一滑椅子过来,神采飞扬。
“应该是安和的消息传过去,他们坐不住了!我刚敲完安和,按市场顶格价走的,到底是大健康领域的头部民企,资金和产业资源都很靠前,最主要的,人家态度干脆啊!不像济民那么磨叽。”
孔怡文皱眉:“这消息真是安和放的?”
江叙称是:“反正不是我们放的,还有谁?他们这招,抢先把技术锁定了,而且对外防风,给自己抬估值,顺便把咱们的身份也抬起来了。”
“算是好事吗?”
“好事?我们现在等于同时碰两家独家。任何一方翻脸,合规审查、违约赔偿,都能弄死我们。”
孔怡文一惊:“那你还那么高兴?”
“因为赌赢了就是通吃啊,谁让头儿就是个赌鬼。”
江叙下巴朝前一抬,把矛头引向领导者——
许奕舟翻看文件,声音很平静:“从来没必成的生意。只要产线数据进了我们的模型,济民那边试点跑起来,他们就会知道换人更贵。至于安和……他们要的是技术,不是独家。”
何越刚回来,听说了这件事,若有所思。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济民以为我们选了安和,安和以为我们选了它,其实我们两边都没签。”他看向许奕舟,“老板,这次真是好戏开始,我们在赌什么?”
许奕舟把文件一合:“赌他们比我们更输不起。”
何越苦笑,声音里却透着亢奋:“接下来都有的忙了。”
几人聊得投入,再抬头看时间,竟已经七点,都忘记吃饭了。
许奕舟拿起伞,和众人道别:“我今晚不来了,明天开会再说。”
江叙跟上来,一道去食堂,一路上抓耳挠腮,直到吃完,才憋出一句:“周漾说那个杯子已经送人了,拿不回来,而且搜起来发现是进口货,海淘代购什么的不太好弄呢,要晚一点,下周五吧?”
许奕舟淡淡嗯了声。
江叙趁势问:“你怎么找到送礼人的?是男的女的啊?”
“不是男的。”
“果然是女生啊!周漾想和人家谈谈呢,看看怎么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许奕舟瞥他一眼。
“你别看我,周漾的主意啊——反正谈谈嘛,交个朋友,他也在积极寻回赃物,联系海外藏家什么的,但那不是太绕了嘛……反正他也不太靠谱,一天一个想法,别管了。”
江叙把话带到,已经功德圆满,没多纠缠,再说起自己:“正有事相求呢,许总。”
“莹莹昨晚搬走了,她和司爱琪去日本之前还好好的,回来却变卦,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帮我问问……司爱琪不是你发小么?”
许奕舟在联系人里翻了翻:“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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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寝室时,离八点还差十几分钟。
手机弹出一个微信电话。
接通后,等了两三秒,没人说话,他刚要开口,就被挂断,自动跳转返回到草字头的聊天界面,对面发了不少消息。
五点钟问:今晚何时直播?
七点钟说:竟然有一丝困意,眯一会儿……好了吱一声
然后就是:没睡着,但是你人呢,在不在?
艹:你不会忘了吧?
艹:大哥!!??
一连好几个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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