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rett-Rosa[全息电竞]》AVEN野草

5、缘分 缘分就是要

　　张成对上竹念深真诚的目光，欲言又止了良久，最终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太爱了。”

　　竹念深收回目光，“我也想啊。”

　　但也得容许他给自己澄清几点...首先，竹念深不觉得自己恋爱脑。

　　其次，喜欢上谁这件事，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也许当时你没有签下我，我也没有和然哥做队友的话，”竹念深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件很可能发生的事实，“我可能只会把他当对手。”

　　也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吧。

　　竹念深把自己对庄然这种总是忍不住去关注、去回忆的行为，归结为缘分就是要捉弄他，偏偏让他在独自离家的第一年，遇到东一区的超级新人，现在无人能及的三冠王。

　　多耀眼的存在啊。

　　因为慕强，所以想要主动接近。

　　因为离家太远，所以总想找人分走思绪。

　　因为想赢，所以拼尽全力地变得默契。

　　而庄然好像也主动接纳了他。

　　怎么可能变得关系不好呢？

　　“说了半天，你小子一门心思的暗恋，还能怪到我头上的？”张成嘿了一声，把手上的矿泉水放回桌面，“小竹，我再说一遍，咱们破晓禁止队内恋爱。”

　　竹念深侧目看他一眼，轻声笑起来，“禁止队内恋爱...难不成你下赛季要买庄然？”

　　...买不了一点，他背着老板把竹念深卖了还差不多。

　　——不对，他的重点明明是禁止恋爱！

　　没等张成气急败坏地补充说明，竹念深先开了口，“要怪只能怪我想太多吧，然哥性格挺好的，关系好一点的人，他应该都会去照顾的。”

　　“怪我自作多情咯。”

　　张成原本想说的话，一时间被他堵在嗓子眼，转了半天也转不出什么声音，好像接什么话都显得某些人酸涩又可怜，只能沉默半晌，再突兀的转移话题。

　　“赞助的事情...有一种可能，如果小道消息属实的话，我们破晓就还有找到新的赞助商的机会。”

　　张成咳嗽了一声，接着道：“有人说，永恒禁区官方那边，明年开年，要搞全球邀请赛。”

　　“如果破晓能在全球邀请赛上拿到好成绩的话，明年的赞助绝对不需要担忧。”

　　“...属实吗？”

　　竹念深微抬眼，“这个消息好像去年就有人在说，但是官方一点风声都没漏，万一还是假消息呢？”

　　“这次的消息不能说十拿九稳，只能说十有八九吧。”张成不动声色的秀了把优秀的成语储备，这都多亏小学那些个玩成语接龙的放学路上，“东一区确实发消息了，统计十二月的选手动向...而且就只统计了S5积分榜前三的队伍。”

　　那就是只找了风行之翼、破晓和月华。

　　全球邀请赛，每个区出三支队伍吗？

　　“这得有六十多支队伍参加？”竹念深呼出一口气，“终于要检测各个赛区的实力了么？”

　　他们东一区内战五年，赛区热度全靠前头的几支俱乐部顶流量，下滑的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但永恒禁区是款配合全息舱的全息游戏，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样，这就导致最早开赛的东一区已经打到S5了，而大洋彼岸的南一区才刚刚开始S1。

　　“今年永恒禁区真正实现赛区全球化，一共二十一个赛区。如果今年真的搞一场全球邀请赛，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张成继续给竹念深分析利弊，“而且是第一届比赛，甚至不需要夺冠——只要战绩还可以，前五、不，前七，我们的流量都不会少。”

　　其他赛区的实力可还真是个未知数，谁都不知道，东一区最拿得出手的明星选手，在其他赛区面前又是什么样的水平。

　　“我明天开始和教练组看一下其他赛区的比赛录像。”竹念深朝张成伸出手，“基地的租金是不是就到明年四月？”

　　张成和他轻轻碰了下拳，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靠你了。”

　　电竞俱乐部哪有不亏损的...连着两年夺冠的风行之翼除外。

　　竹念深在用自己好几年的工资认购破晓的俱乐部股份后，对俱乐部的运营情况也心中有数，知道张成每天面对的是多大的压力。

　　不了解游戏的赞助商更心仪拿冠军的队伍，了解游戏的赞助商把主狙队当作纯粹的流量，从来没有真情实感地期待过成绩。

　　破晓也不是有些俱乐部那样，是依附于某家大公司的周边产物——一开始的破晓，就是几个电竞发烧友为爱发电的结果。

　　S1的时候，他们的基地就是租的三室一厅，包年民宿。

　　直到第一年夺冠后，才有赞助商赞助了像模像样的训练基地。传统电竞项目的规则很快完善到全息电竞，一整套的规章制度后，破晓的老板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现在的新老板不太关注俱乐部的事情，给到张成这个管理层的中流砥柱很大的话语权，却也连带着把俱乐部的生死都交给他们自己。

　　聊到赚钱，正要离开分析室的张成杀了个回马枪，“哎，你记得叫那俩小兔崽子，回了家也得赶紧补上直播时长啊！这个月再违约，有他们俩好果子吃的！”

　　“知道了。”竹念深朝着张成挥挥手，乖巧但却迫不及待地送客，“张哥再见。”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提起欠下的直播时长，他竹念深自己也躲不过。

　　“哦对，你小子自己播完了吗？竹念深，你是不是还欠着三十七个小时呢！？你明天必须给我开直播间，听到没有！”

　　没能逃掉的竹念深遗憾地叹了口气。

　　开直播和粉丝见面，对一些纯粹打游戏的职业选手而言，似乎是件不太必要的事情。

　　有的人就是不喜欢镜头，开直播也说不出几句话，要是能让这帮网瘾少年少女自己选择，放弃直播分成换取自由时间的选手一定大有人在。

　　但对于俱乐部来说，选手的直播合同也是一项收益来源，怎么可能随便放过。

　　于是第二天的竹念深上午十点起床，高强度地复盘四个小时其他赛区的录像，最后带着一脑子稀奇古怪的选手ID，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开播了。

　　百万热度的直播间直接空降全息区榜一，冲进直播间的不光有粉丝，还有一大批成分不明的黑子与串子…这些都是职业选手要面对的家常便饭。

　　但S5的总决赛昨天刚打完，今天来看直播的观众还没淡忘最后可惜的1v1，滔天的怒气很快席卷整个直播间。

　　竹念深躺在全息舱里，未进入对局前的游戏画面还是显示在超晶体屏幕上，捕捉视线落点进行界面交互。

　　他瞥了眼占据四分之一屏幕的直播间弹幕，在右侧文字的疯狂滚动中，“无冕之王”四个字果不其然地重出江湖。

　　这是竹念深的黑称，起源地是人才辈出的某帖某吧。那时候放眼望去，玩狙的也就竹念深一个，既是年级第一也是年级倒一，却在离开庄然后拿不到冠军，就此被调侃为无冕之王。

　　意思是没有对照也没有成绩，却也还能闭着眼睛硬吹实力强。

　　不强吗？这可是东一区第一狙击手！

　　强吗？S1躺赢的冠军还是算了吧。

　　“昨天很可惜。”竹念深朝着镜头的方向笑了一下，“等我们明年的好消息吧。”

　　游戏选定自由排位模式，排队的时长在右上角计时。

　　粉丝自然还是心疼自家天选倒霉蛋的，好巧不巧能被一枪打中心脏。但不料倒霉蛋今天还在倒霉，偏遇上几位执着的串子黑子追着竹念深不放，甚至花钱砸的是高级语音播报：

　　【等你的第四冠：主播输完决赛就来rank啦，这么勤奋东一区什么时候给主播安排冠军呀？】

　　这是串子。

　　【一人醉酒：玩狙有用？玩狙有用？被人拿自己的武器击杀真是笑麻了，顶级白忙活。】

　　这是黑子。

　　【竹狗别来碰瓷然神：被然神S1带飞爽不爽？被然神开枪打心脏爽不爽？又被然神拿下爽不爽？】

　　这是…这是什么玩意？

　　无感情的机械女声把“爽不爽”三个字拖得很长，长到竹念深压根没办法忽视，只能想着开个玩笑随便敷衍过去。

　　但机械的女声偏偏抢在他之前开口：

　　【竹狗别来碰瓷然神：庄然和你做过队友真是一辈子的污点，真替他感到不值。】

　　冷冰冰的机械女声结束之后，连带着冰冻了直播间的氛围，暴躁的弹幕突兀地空白几瞬。

　　所有人都看见全息舱里隐约有个轮廓的竹念深皱了皱眉，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得，这位又要在直播间教学如何不带脏字的骂人了。

　　【对局匹配成功，请选择你的职业和技能！】

　　【好友语音已连接！】

　　竹念深脾气不算坏，但也没有好到能被莫名其妙的玩意随意中伤的地步，“我请问这位朋友，你又是庄然的什么人呢？”

　　“你是和他做过队友呢，还是能和他同台竞技啊？青梅竹马亲戚朋友你不会一个都不占吧？躲在ID底下人鬼不分就算了，还非得给大家唱出戏，这么热爱喜剧怎么不去当小丑，本色出演，妆造成本都没有。”

　　“你不是问被然哥带飞爽不爽吗？那我告诉你真是太爽了，S1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刻，我发自内心地感叹一下，你可千万别破防。”

　　竹念深一口气骂完人，看也不看地锁下狙击手，也没注意到弹幕开始疯狂的源头。

　　直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竹念深的全息舱内响起，似乎还带起些许零散的笑意…竹念深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那你…下赛季要不要当我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