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cp翻车后》荆芥炒蛋

6、小程助理 这天以

　　这天以后，程觉每天都会被卫照雪投喂一些吃的。有时是特制便当，有时是一些零食。
　　一开始都是小许送来，没几次程觉就学会自己开口问了。再然后，程觉就上位成‘卫照雪的饭搭子’了。

　　“卫老师，”
　　这天午饭，程觉盯着卫照雪面前还剩大半的饭菜，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你还吃吗？”
　　卫照雪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挑挑拣拣剩下的饭菜，沉默两秒，不可思议:“你还没吃饱？”
　　程觉略微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见他没反对，拿起卫照雪的饭盒扒拉起来。
　　说是剩饭，其实是食材新鲜、营养均衡的减脂餐。味道也还可以。是卫照雪的前经纪人、现合伙人李春晓专门找餐厅定制的。用料和火候都比剧组盒饭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卫照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颇为无语了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嗯嗯。”
　　程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吃的很快，但好像并不单纯是因为饿。似乎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他感觉自己离卫照雪又近了一步。
　　他嚼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一来二去，程觉就像一个被喂熟的小狗一样黏上了卫照雪。
　　并不令人讨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靠近。
　　他异常积极地抢了小许的许多工作。递水拉车门、整理戏服、拿防晒递毛巾、撑伞搬椅子等等。
　　卫照雪身边的一切琐事，都被程觉主动包揽了。
　　而且做的心甘情愿，乐此不疲。他甚至开始研究卫照雪的喜好习惯，喜欢喝什么温度的水？皱眉是嫌吵还是觉得累？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的时候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他的大脑不停地吸收着关于卫照雪的所有信息，随时准备调用。
　　小许这个真正的助理，反而被挤兑的只剩下工作通讯员的功能。
　　起初小许还挺不好意思:“小程老师，这些我来就行。”
　　程觉摆摆手，笑出一口白牙:“没事没事，许哥你歇着，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有人打趣:“小程老师是卫哥的编外助理吧？”“这积极的，小许都要失业了。”
　　程觉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挺自豪。甚至开始自称‘卫老师见习助理’，还得寸进尺地让小许给他派活。
　　“许哥，卫老师下午要喝什么？我去买。”
　　“许哥，卫老师这件外套要不要送去干洗？”
　　小许经常都被他问的哭笑不得，但看他那股认真劲儿，又有点儿不忍心打击。当然重点是，他家老板卫照雪没说拒绝。
　　有一次导演看到程觉在给卫照雪扇扇子，笑着调侃:“小程，你对卫老师也太好了点吧？”
　　程觉理直气壮:“卫老师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他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忸怩。好像这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慢慢地，程觉成了卫照雪身边的‘固定配置’。
　　他还特别会见缝插针，几乎霸占了卫照雪的所有空闲时间。
　　早上，他要厚着脸皮蹭车，和卫照雪一起去片场。卫照雪是主演，戏份最多，偶尔收工晚了，程觉也会固执地等他一起回酒店。不管多晚，不管等多久。
　　这还不算，程觉在片场还要时时刻刻要挨着卫照雪。
　　卫照雪在片场看剧本的时候，他要搬个小板凳坐在对方身边。
　　卫照雪吃饭休息的时候，他也要厚着脸皮蹭到对方的保姆车。
　　久而久之，不仅双方形成了习惯，连剧组的人也见怪不怪了。
　　如果有人问‘小程在哪？’，标准答案永远是‘在卫老师那边’。如果有人问‘卫老师在哪儿’，标准答案也变成了‘小程肯定知道’。

　　“卫老师你也吃的太少了。”
　　又一次午饭时间，程觉终于没忍住说道。他的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
　　“吃的还没我一半多。”
　　“少吗？”
　　卫照雪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机，“跟你比肯定是比不了。”
　　“就是很少啊。”
　　“保持身材。”
　　“可你也不胖啊。”
　　程觉目光落在卫照雪的手腕上。
　　那只手握着手机，骨节分明，腕骨突出，手指纤长，却没什么肉。皮肤薄的能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
　　瘦成这个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艺人的职业素养，当然要节食呀。”
　　卫照雪理所当然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哦。”程觉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他垂下头，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自己饭盒里的米饭。他没有在说话，但心里却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此后，程觉就像是有了新的目标。
　　旁人一天天拍完戏还不够累的，他竟还有精力借用宾馆的厨房变着花样给卫照雪做饭。
　　事实证明，卫照雪所谓‘保持身材’的理由，纯属借口。
　　他就是不爱吃饭，就好像天生就对吃饭没什么兴趣。对任何食材都没有偏好，也没有忌口。同样的，吃什么都是挑挑拣拣的，随便搪塞几口，不饿了就行。每天吃饭都像是在吃生命维持餐，毫无吃饭的乐趣。
　　好在程觉打小就会做饭。他生长在单亲家庭，母亲工作忙，从小都得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也因此，练出了一手还不错的厨艺。
　　他不知道卫照雪喜欢吃什么，只能把自己会做的都做一遍。偶尔也能刚好戳中卫照雪的口味，他竟真的能多吃几口了。

　　程觉会做的都是一些家常的东西，不fancy，不精致，但热乎、有烟火气。卫照雪从不发表意见，也不要求什么。好吃不会多夸一句，不好吃也不会皱眉。只会说一句‘还行’或者‘辛苦了’。
　　他只能自己默默观察、调整，然后下一次继续观察，如此反复。慢慢的，竟也摸清了卫照雪的口味。其实他并不挑食，也不挑食材。酸甜苦辣都能吃。只是口味不能过淡，也不能过重，一定要适中，要刚刚好。
　　当然，这个‘适中’，是卫照雪自己的标准。
　　他还发现卫照雪吃饭时有一个特别可爱的习惯: 第一口总是吃的很慢，像是要试探一下今天的食物值不值得吃。如果味道对了，第二口、第三口就会快起来。不过没一会儿又会慢下来，恢复到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程觉把这个规律记在心里。每次卫照雪吃饭时，都会暗戳戳地观察。每当卫照雪多夹一筷子，他心里就多一份满足，多喝一口汤，他的嘴角就往上翘一点。

　　卫照雪好像真的长了点儿肉。
　　不多，可能也就一两斤的程度。面颊多了几分血色，下颌线的线条没有之前那么凌厉了。
　　非常细微的变化，但程觉看出来了。因为他每天都盯着卫照雪看，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程觉的心里非常满足。
　　那种满足感和他一条过被导演表扬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它很安静，很绵长，像冬天里的热水袋，不烫手，却能暖很久。
　　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做饭给别人吃了。
　　不是因为做饭这件事情本身多有趣，是因为看到对方吃下去之后，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比任何夸奖都令人高兴。
　　就是高兴。
　　非常、非常高兴。
　　更何况那个人是卫照雪。
　　那个光芒万丈、耀眼夺目，却又那么温柔可亲的卫照雪。

　　《逆风高三》剧组的资金并不充足，凡事能省则省。花絮物料也没有专人负责，基本上都是谁有空谁上，拍到什么算什么。
　　程觉早就和剧组一众人员混熟了，自然而然地承包了采访卫照雪的工作。
　　“卫老师，看镜头！”
　　程觉举着摄像机对准了卫照雪。他的声音又亮又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镜头里的卫照雪正在看剧本。
　　天气太热了，担心流汗脱妆，他的头发上夹了只粉红色的小卡子，把刘海固定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小卡子上面还粘着一只小小的卡通兔子，和他平时的形象反差极大，看着竟添了些稚气可爱。
　　程觉在取景器后面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正式，“请卫老师简单介绍一下您在《逆风高三》里饰演的角色。”
　　卫照雪放下剧本，抬眼看向镜头。
　　他的目光穿过取景器，直直地落在程觉的眼睛里。
　　透过摄像机看卫照雪是一种很新奇的视角。那张温润精致的脸被框在一个小小的矩形里，每一根睫毛、每一根发丝都被放大，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我饰演的角色叫沈逸。”
　　卫照雪开口了，语气温和，不疾不徐:“他是一个因为高考失利离家出走，却意外穿回过去，阴差阳错成被误认成自己爸妈新任的高三班主任，为了生存，迫不得已伪装成大人的小朋友。”

　　好拗口的长难句。程觉差点笑出声，取景器微微晃了一下，接着问道:
　　“那么卫老师认为沈逸是一个怎样的人？”
　　“活泼、勇敢、有义气。”
　　“卫老师觉得自己跟沈逸有什么区别？”
　　卫照雪想了想。他偏了一下头，粉红的小卡子晃了晃，上面粘着的兔子耳朵也跟着微微颤抖。
　　“首先，我没有沈逸那么年轻。”
　　“其次，我也没有他那么有勇气。像我这种庸俗的大人，做事情总是忍不住瞻前顾后，没有沈逸那么一往无前，还有——”
　　卫照雪话还没说完，程觉便没忍住反驳道:“我觉得卫老师本人也很好啊！很厉害，很温柔，很照顾人！”
　　卫照雪笑了:“你看我这么有滤镜啊？在你眼里我就没有缺点吗？”
　　“卫老师怎么会有缺点呢！”
　　这话说完，程觉才后知后觉的红了脸。心脏又在不听话的乱跳，震的拿着摄像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