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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旅途开始 沙溪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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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的清晨是被雾漫出来的。
程觉在陌生床铺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青色。
他在床上赖了一分钟,然后才坐了起来。今天是《说走就走》节目正片的第一天录制。
程觉是昨天晚上到的滇省,落地后直接跟节目组的车进了古镇,入住的民宿是节目组包下的整栋院子,上下三层,房间充裕,嘉宾们一人一间还有多的。
昨晚上已经过了一遍流程,晨起是自由活动时间,只有固定摄像头开着,核心是‘不打扰的观察’。理论上只要不怕被黑,嘉宾想干什么都行。
洗漱完毕后,程觉走出屋子。刚来到一楼客厅,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印着节目组LOGO的卡片。借着晨起的微光,程觉拿起来一看。
“早起鸟基金: 早起的鸟有虫吃,恭喜你成为第一位走出房门的嘉宾。你将会获得100元的旅行基金,条件是——叫醒一位同伴。”
走廊里暗着,老宅的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程觉住在二楼,下楼时有留意到二楼的房门都关着。一楼只有一个房间,似乎已经有了细微的动静,他也懒得再上去,寻思直接敲一楼的这个门算了。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房间里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里面的人已经醒了。可程觉却在门口的空气里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很清淡的不知名花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沐浴露浸润在皮肤上的味道。
昨天大家来的时间不一致,或早或晚,主要是跟节目组对接,嘉宾们之间并没有过多寒暄。程觉也不知道大家分别都住在哪个房间。
但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面前这个房间里住的是卫照雪。
程觉盯着眼前的木门看了两秒。门是原木色的老木门,底下的缝隙里透过一线暖色的灯光,黄铜色的门把手被晨光照出一小片模糊的亮。
他没有敲门。
脚跟无声地转了一个角度,正欲转身离开。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程老师站在门口做什么?”
声音温润,夹杂着一点晨起时特有的沙哑,不多,不熟悉的人压根听不出来。
程觉正过身,果然是卫照雪。
他站在门框里,一身浅色休闲装,干净利落,连发丝都被打理的恰到好处,半点都不像刚刚睡醒的人。
“早起任务。”程觉朝卫照雪挥了挥手里的任务卡。
“什么呀?让我看看。”卫照雪上前两步,动作流畅,一点儿都不见外地从程觉手中将任务卡拿走。
指腹感受到细微的触碰,很短暂很随意的接触。程觉的食指蜷了蜷,只觉得被碰到的那块儿皮肤,痒得令人难以忽视。
“早起鸟基金?名字起的倒是贴切。”
卫照雪低头看卡片,额前有一缕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下来。他随手将卡片翻转了一下,嘴角微弯,笑着抬眼:“需要叫醒一名同伴,那我还算吗?”
“算吧。”
“是吗?”卫照雪将卡片递回,“可我刚才看程老师好像是要走的样子。”
“嗯。”程觉说。
“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说的对。”
“……”
卫照雪嘴角扯了一下,眼神中透漏出几分无语。
两人大眼对小眼对视了一会儿。楼梯上便传来一阵拖鞋砐拉地板的声音。
“哎呀饿死我了!”苏淮人未到,声先至,“有什么吃的吗?昨晚上就没吃饭,今天直接给我饿醒了。”
PD的声音从固定机位旁边传出来:“节目组免费提供早餐,午餐和晚餐需要大家自行解决。”
苏淮发出一声哀嚎,接着又自我安慰道:“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嘉宾们陆续都醒了。民宿院子里的石桌上陆续摆满了早餐。阳光已经彻底从晨雾中挣脱出来,院子中央石榴树投下的影子随风晃动。
八个人围着石桌坐了一圈。一边吃早餐,一边在民宿院子里开集体会议。
“这院子可真舒服,我都想在这儿养老了。”周芸带着一顶草编遮阳帽,手里端着个杯普洱,笑着感叹道。
张潇潇坐在她旁边,睡眼惺忪地啃着早餐:“好困呐!早知道昨晚上就不熬夜玩手机了。”
苏淮凑过去,小声跟张潇潇嘀咕:“程哥第一个起床,节目组给发了个早起鸟基金。”
“什么?”
张潇潇瞬间清醒,瞪圆了眼睛看向pd的方向:“早起还能发钱。流程上怎么没写?难道是随机任务卡?早知道我昨晚就定八个闹钟。以后还有吗?”
PD:“是特殊任务卡,以后每站首日都有一次早起鸟基金。”
张潇潇:“能不能每天。”
PD:“不能。”
张潇潇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
一时间众人都被逗笑了。
若论演艺地位,在场咖位最高的是谈宁砚。但他这人是真的谦逊脾气好,将旅行主导权让给了年龄最大的周芸。八人拉了个旅行群,群主便是周芸。
既然成了众人推举的大家长,周芸便起了个头:“我们的初始旅行基金有一万元,加上小程和潇潇的奖金三百元,总共一万零三百元。沙溪站有三个特色任务,扎染体验、白族话学习、指定地点打卡。关于这两天餐饮出行,大家都说说吧。”
卫照雪:“可以先根据打卡点规划出一个基本的路线。”
程觉接的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玉津桥距离远,可以明天早上去。”
谈宁砚的手指点着桌上放着的草拟路线图:“上午去近处的这几个地方打卡,下午去扎染体验,学习方言这个任务可以抽空做。”
一番讨论过后,众人理出了一个大致的旅行计划。
“好,出发!”周芸站起身,扬手宣布道。
“gogogo!”苏淮率先响应号召。
“等一下!”张潇潇举手,“出发前大家来张合影吧。”
“行啊。”
八人在石榴树下聚拢。
张、苏、叶三人半蹲在最前面。周芸站在最中间,左右两侧是卫照雪和谈宁砚,程觉与靳逾明这两个大高个的站在最后面。
人群聚拢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寻找空隙。程觉正在卫照雪的侧后方,距离近到他的呼吸可以吹动卫照雪的发丝。
阳光下,卫照雪的耳尖是半透的浅粉色,耳廓边缘有一层极细的绒毛,被呼吸带动的气流惊动,微微颤动着。
程觉只觉得可爱,唇角上扬,笑的温柔又缱绻。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午餐是在一家很有地方特色的白族庭院中进行的。四方天井,中间的水缸里还养着锦鲤。菜品一道道的端上来,酸辣鱼、乳扇、圆腿,还有一大盆杨花汤,汤面上飘着碧绿的菜叶和枸杞。
程觉坐在卫照雪右侧。
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他进来的时候只剩下了这一个空位。
桌子不大,八个人挤挤挨挨的坐在一起。程觉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桌子下碰到了另一个温热的触感,那是卫照雪的膝盖。体温在膝盖摩挲之间传递,很熟悉的感觉,莫名的让人有点儿高兴。
卫照雪吃东西的速度很慢,菜夹得也少。每样尝了一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接着便把碗往前推了半寸,筷子搁在一旁。
程觉没说话。自然而然的将卫照雪面前的半碗米饭与自己的空碗掉了个个。桌上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或者注意到了,只是没有人说什么。
隔壁桌坐着一位白族阿婆,不知是巧合,还是节目组请来教方言的托。七十多岁的年纪,笑起来很是亲切,很慈祥地看着大家,目光像是在看自家的孙辈。
阿婆教了大家三个词。‘你好’是‘naohe’,‘谢谢’是‘naowei’,还有一句白族话的‘你很好看’,发音很绕,像是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个弯儿,又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弹了出来。
大家跟着学,声音参差不齐。苏淮念的像在唱rap,张潇潇念了三遍,三遍三个调。
卫照雪试着念了一遍,腔调怪的简直能把自己都逗笑。他抿了一下嘴唇,不服输地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次比一次发言偏。
程觉试图帮他纠正发音,结果自己研究半天一样啥也没学会。
叶星洛倒是颇有些语言天赋,没两下就把音调说准了。阿婆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用蹩脚的普通话直夸:“这个小伙子聪明,聪明!”。
餐桌上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嘉宾们天南海北地胡侃。不知道谁先提起了毕业院校,一群内娱人,莫名其妙的认起了校友。
“卫老师居然是程哥的直系学长?”张潇潇震惊地看向卫照雪。
“对呀。”
卫照雪点了点头,接着笑道:“何止啊,当年他报志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张潇潇双眼放光,视线在卫照雪与程觉之间弹了几个来回,心中大喊了几声‘卧槽’,语气里带着一种错过一个亿的扼腕:
“这么有缘分的事,怎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呢!”
是的,没错。
他与卫照雪确实很有缘分。
程觉抿了抿唇,极力做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卫老师在这方面太低调了吧。我当初也是很久才知道,原来卫老师高考文化分599,是当年沪戏的专业第一。”
说罢,程觉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张潇潇也很给面子的配合:“哇!好厉害啊!”
“行了你俩,”卫照雪敲了下桌面,声音微扬,“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远的不说,你当年考578不也是专业第一么。”
程觉看向卫照雪的眼睛更亮了。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竟然还记得我的高考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