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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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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下笔，还没多看两眼，桌上的文件就已经被孟辞收起来。
只见他若无其事道：“欢雨，要出去走走吗？”
“我来之前看外面很热闹。”
朝欢雨：“要不，孟总，换个称呼？”
莫名的一丝不自然的粉烧了上来，朝欢雨被孟辞这样喊着，总觉得是和长辈对话。
家里外公外婆也爱叫他欢雨。
奇奇怪怪又尴尬。
孟辞从善如流：“好的朝先生。”只是一直轻扬的嘴角弯了下来。
“算了，”朝欢雨又泄了气，闷声道，“现在又太商务，你看着叫吧。”
他有时觉得自己真是个事精儿。
安静弥漫在两人间。
尽管是冬日，朝欢雨却觉得热，视线放在哪都感觉怪异，手给自己扇着风。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
孟辞收回自己的视线，听从地将座椅放回去。
朝欢雨拿上苹果盒。
两人就这样走了出去，朝欢雨的身高比孟辞略微低了一点。
孟辞的大衣鼓着风，飞扬的衣角碰在朝欢雨的身上，将两人的间距拉得无限近。
郎才郎貌，莫名般配。
雪还没停，孟辞停下脚步，一直跟在他的朝欢雨没刹住脚，思绪纷乱地一头扎进孟辞的怀里。
孟辞自然扶上他的肩，帮他稳住身形。
宽大的手掌替他整理了一下围巾。原本尖小的脸彻底埋进了围巾里，只有下两只葡萄般的眼睛。
鼓溜溜转着圈，像抱着榛子的松鼠。
孟辞难得地顿住，放在围巾上的指尖无意识撵了捻，像是在抚摸一种毛茸茸的动物。
停了一会他才放了手，熟稔道：“这外面风寒，还是不要被冷风吹冻了脸。”
朝欢雨的脸又在围巾的更深处埋了埋。声音发闷：“嗯。”
街上路窄，更遑论人潮拥挤，两人抵着肩并行。
“我在宁市，有一处常住的别墅。”孟辞提起，语气疏松。
朝欢雨看着落在脚边自己的影子，踢过路边的石子，发出轻响。他没放在心上，随意点头，手上拎的苹果礼盒跟着他的身影一晃一晃。
大总裁嘛，别墅是标配，他懂！
孟辞身形规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随后又半握成拳，眼睑低垂，视线落在朝欢雨被吹乱的发丝和半隐半现的耳尖上。
他继续开口：“朝先生?明日有空可以先搬进来，别墅离A大很近，开车十分钟的路程。?”
“这么快？”朝欢雨猛地抬起头，“??在外住宿要和学校提申请。”
“我和你们辅导员认识。”
“我东西还没收拾。”
“我让张助理安排好了。”
简直是无懈可击！朝欢雨狐疑地半眯着眼，一把扯住孟辞的领口，被迫让他低下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细细观察孟辞的表情。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朝欢雨看着眼前人神色分毫未变，眸子清淡，即便被人拉下了头，姿态依旧自然清朗。
孟辞手轻握住朝欢雨的手腕，卸下箍住领口的力，语气无奈道：“后天母亲要来家里吃顿饭。”
“是来视察情况的。”
他的唇角拉起一抹极轻的弧度，瞳色浓墨般深，语气蛊惑：“可以帮我一次吗，欢雨？”
朝欢雨耳根发痒，猛地将人推开，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一脚踩在路边分隔的台阶上，身体不受控制往后仰。
朝欢雨惊呼一声，手胡乱在空中抓。
意料中的摔痛感没有到来，他的手紧紧揪住孟辞的大衣领口，像拉住救命稻草般。后背被人单手接住，稳稳地立住身形。
“谢……谢。”朝欢雨开口结结巴巴，眼瞳圆溜溜转着，四处张望。他松开还抓在孟辞胸前的手，手心被硬物挤硌。
朝欢雨张开手掌，是一枚黑亮的纽扣，视线移向孟辞的领口处。
面料精良的大衣被他用力攥扯后，显得皱巴巴，在一处紧凑的褶皱中，独露出一串线头，显然是被扯下纽扣的位置。
朝欢雨尴尬一笑，讨好般用手胡乱将褶皱抚平。男人穿的单薄，一件羊绒毛衣，一件外搭大衣。很轻易地，外散的温度透过衣物传到掌心，除此之外，还有健身后才具备的力量感。
朝欢雨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掌下的肌肉跟着回弹。
组织已确认，很有料。
孟辞半垂着头，将朝欢雨的小动作全收入眼底，领口已经被他来来回回抚过好几趟，衣服的小绒毛都要揉成球了。
动作越来越过分，孟辞只得轻咳一声：“欢雨，我们还在外面。”
话落，朝欢雨飞快将手背在身后，背挺得笔直，只不过，脸红得像是灌了好多杯白酒，喝醉了般。
“那个，”朝欢雨把纽扣递给孟辞，“我不小心把扣子给扯下来，衣服多少？我转给你吧。”他有些不好意思，打开手机付款功能。
孟辞思索了后，调出微信界面，“这个需要过问我的生活助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回复后发给你。”
朝欢雨认真点头。也对，孟辞一看也不像是会记得价格的人。
他扫好二维码，发送添加请求，当场便通过。
“ 对了，”朝欢雨放下手机，说道，“阿姨的事，我明天会尽快搬过去。 ”毕竟已经妻子主动提同居，做老公的也不至于扭扭捏捏。
朝欢雨若无其事想，老婆老公住在一起，没什么好纠结的。
两人往前走，街上的摊贩多起来了，种类纷杂，一步一个圣诞树装饰，两步一个苹果礼盒与姜饼人，叫卖声纷杂热情，驻足摊位的大多是年轻情侣。
“帅哥，明天圣诞节，买个东西送给你哥吧。 ”摆摊的阿姨热情地叫住朝欢雨，操着一口不算标准的普通话介绍摊位。
“ 这个姜饼人是姨亲手做的哩！今晚好多小姑娘喜欢嘞，买来送家人朋友！”
“ 喏，这边还有挂坠，是姨女儿用黏土做的哩，这个苹果样式的，挂在手机上、包上都合适的哈，还能图个平安！”
朝欢雨看了看周围，这个摊位的位置选在路口的拐弯处，摊位窄小，除了慢悠闲逛的人会停留，很少有人会注意到。
“ 阿姨手很巧啊！”朝欢雨拿起小摊上的物品，姜饼人塑封在包装袋里，还做了不同样式。
一旁精英范十足的孟辞显然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疏远礼貌地静守在朝欢雨身旁。
“ 这个你喜欢吗？”朝欢雨拿起一个做成苹果核的挂坠，开心地隔空在孟辞身上比划着。
“ 看着还挺适合你的！”
孟辞的视线终是从朝欢雨身上移开，落在小玩意上。
诚然来讲，通过理智的分析，这个挂坠粗糙、简陋，且不符合他一贯的审美要求。但，换个思路来说。
“ 是挺合适的。”孟辞跟着回应，接过挂坠，不平整的表面微微喇手。
“阿姨，这几个姜饼人和挂坠我都要了。 ”朝欢雨大手一挥，都包下来，两颊处的小梨涡又显现出来，惹得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停留的人变多起来。
孟辞往朝欢雨身前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遮大半视野，身后跃跃欲试的人也都放弃般收回手机。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生的也好，白白净净！ ”阿姨笑得滋开了花，将挑中的物品放进袋子里，递过去，“下次再来哈，俊生！ ”
“ 诶！”朝欢雨应了声，将买来的东西塞进孟辞手里，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苹果礼盒，笑着道，“给你的回礼。 ”
“平安夜平安！孟哥！ ”
孟辞有些忧虑，但没多说，轻轻碰了碰朝欢雨的发尾，“ 你也平安。”
他觉得，自己还需要走很远的路。他的语气很轻，温润地看着朝欢雨，莫名温柔，“ 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
“ 喔……”朝欢雨点点头，耳根红软，一字一顿道，“ 孟辞。”
“ 嗯。”孟辞应声，“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将苹果挂坠仔细放进大衣口袋。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朝欢雨半握着拳，掌心出了点汗，他想，原来苹果也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和无聊。
他瞥见孟辞手里紧攥住的口袋，脸上的梨涡不觉更深了些。
孟辞开车将朝欢雨送到学校门口，“ 明天见！”朝欢雨费力地提着满满一口袋的苹果，冲孟辞挥手，“我给你留了个最大的，放在副座上，不要忘了！ ”
朝欢雨回到宿舍，将苹果分给舍友。
“诶，小朝，你平常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吗？”徐浩记得刚开学时，分发家里带过来的水果时，经常被婉拒。
后来渐渐的，大家都知道朝欢雨并不喜欢吃水果。
“今天平安夜嘛，我和朋友逛的时候顺手买了些回来。”朝欢雨解释道。
“好嘞，”徐浩是舍长，长相憨厚圆润，眼睛笑起来时会弯成一条缝，说话也和和气气，“那就谢了小朝，出门也不忘家里的几个兄弟。”
其他两人也纷纷附和。
“还有，家里人让我明天搬回去住，可能之后就不在宿舍里了。”朝欢雨不太好意思道，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大四，宿舍里的关系一直不错，大家相安无事，没什么矛盾，也相处得融洽。
“怎么这么突然。”坐在靠窗处的男生开口，也没管电脑游戏里人物的死活，皱着眉瞧看朝欢雨。
“家里今天和我说的，可能，是想让我多回去陪陪他们？”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找了个男人结婚，家里老婆着急同居吧？朝欢雨乐了一下。
“可以晚点搬吗？”男生又继续追问，“这大四学期没剩多久了。”
朝欢雨有些奇怪，平日里贺牧珩不是个爱探寻别人家事的人。
不过整个宿舍要说关系最好的人，也就是贺牧珩。
他还记得大二下因为开了整宿的空调，自己感冒，随后发展到发烧，整个人烧晕在宿舍，幸好被贺牧珩发现，不然现在就只有一个烧傻掉的朝欢雨站在这里。
朝欢雨走近了些，好义气地拍拍贺牧珩的肩，贺牧珩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僵住几分，电脑灰屏，游戏人物显示被击杀。
“老贺啊，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朝欢雨开口安慰，“虽然我不在宿舍了，但我们情分还在，上课也是能见面的。”
贺牧珩沉默了一瞬，视线扫过停留在肩头上的指尖，压着声，“明天我帮你搬。”
徐浩也紧接着点头，“我们也可以帮你。”
朝欢雨见状，没再提孟辞会安排助理来的事。
这一番闹腾后，朝欢雨也生出了几分困意，这一天下来跌宕起伏的事太耗费精力了，洗漱完后便上床。
点开手里的开心消消乐，关卡来到了四千八百多关，朝欢雨酝酿着困意，眼睛半眯着，在一片红黄蓝的动物里，脑子迷迷糊糊想起来。
孟辞的大衣纽扣还没还给他！
而在另一边的别墅里，孟辞坐在书房，处理公文，时不时用余光撇一眼手机。
时钟滴滴答答往前走，孟辞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他起身点开手机，私人账号里的消息干净得像是刚注册，没有让人难以忍受的小红点。
孟辞很快点开置顶，给这个小猫头像的主人发了条消息。
【C.】：晚安。
难得睡的早，朝欢雨第二天在没有早八的情况下，八点多就醒来了，其他舍友还在酣睡。
他洗漱穿戴完毕，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食堂里人声鼎沸，朝欢雨排着队打开手机，相比起孟辞界面整洁的消息列表，他的微信一打开就是99+，各种公众号、企业微信发来的消息和广告，他也懒得点开，就让红点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朝欢雨点开孟辞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十一点半发来的。
【小伞是只短腿咪】：昨天睡着了，没看到消息
【小伞是只短腿咪】：这么晚了还没睡？我在食堂买早餐
前面的人走了，朝欢雨把手机塞进包里，点了两笼小笼包和四杯豆浆。
提回宿舍里，他们还没醒，朝欢雨坐在书桌旁解决完自己的那份，将剩下的放在各自位置上。手机亮屏，弹出消息。
【C.】：处理公司公文
【C.】：很好，乖
乖？是我吗？朝欢雨捏了捏耳垂，不太懂孟辞怎么大清早突然夸自己。
算了，大概是人在早上的时候脾气变好了。
朝欢雨纠结着回复，最终选定了小黄人表情。
【小伞是只短腿咪】：［呲牙］
过了好几分钟，收到回复。
【C.】：下午两点张助理来学校，他会安排好
【小伞是只短腿咪】：［猫猫收到.jpg］
孟辞坐在会议室，视线在图片上停留了几秒。是和他头像一样的小猫，孟辞长按住消息，点击添加。
一只小布偶猫躺进了干净的表情库里，成了孟辞微信里第一张表情包。
孟辞退出微信，背景图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背着画板，站在银杏树下，正午的阳光给他的背影镶上金色的轮廓。
他的指尖在图片上摩挲，但只是一瞬。
孟辞收回视线，朝着会议上的汇报人轻轻点头，清冷自矜道，“请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