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信息素我都有》山月闻春

3、第 3 章

　　“那里是监控死角，夫人似乎……有意避开了摄像头。”
　　景彦站在三楼房间的窗前，天气晴好，贺夫人指挥着家里的佣人清洗游泳池，楼下绿荫草坪上，贺霄正在和金毛犬玩飞盘。
　　温馨美好的画面，却无法驱散景彦眼中的阴翳。
　　他派人去B国的大学里查，才发现根本没有林西这个人，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出境的名单里自然也不可能有，对方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再无踪迹。
　　直到后来他动用一点手段，查到对方两天前接到过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敏锐的直觉，让他选择处理好A国分公司的业务后立刻回国。
　　H市，纵贯国际的金融大都市，每天出入的人口不计其数，想要找到一个连姓名和长相都成谜的人，即使景贺两家已经是H市金字塔尖的人物，也并不容易做到。
　　林西。景彦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假名，你最好不要被我找到你，否则……

　　“阿嚏！”
　　苏澈揉了揉鼻子，春天樱花灿烂，花香与花粉齐飞，不得不戴口罩出门的苏澈，站在A大校园的门口，用眼睛细细描摹门上金灿灿的校名。
　　顶尖学府的保安也比别处严格：“同学，学生证出示一下！”
　　苏澈是被贺霄邀请来学校参观的，自然没有学生证，不过对方提前给他办好了参观卡。连打了几个喷嚏的眼尾微红，刷脸的时候他把口罩拉到下巴，显得本就精致的脸更小，吸引了旁边正出入的学生的注意。
　　“滴。”闸机绿灯亮起，苏澈迈开长腿进去。他离开校园蛮久，对于大学里青春鲜活的气息，有一种淡淡的好奇和怀念。
　　正盯着飘落的花瓣发呆，突然有一个激动的声音，从背后小声道：“你好，请问……”
　　下课铃声响起，同组同学拉着贺霄讨论问题，见他频频看向腕间手表，打趣道：“怎么，着急约会去啊？”
　　几个朋友都发出善意的哄笑，哪知道贺霄竟然真的站起来，点头道：“我还有约，回头你们讨论完邮件交流。”等他匆匆赶到约定地点，刚好看到有几个同学围着苏澈，看这架势，大概是来要联系方式的。
　　苏澈温柔地摇了摇头，一抬眼正好看到朝他走过来的贺霄，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来了。”
　　那一瞬间明显因为他而流露的笑意，让贺霄心漏跳了一拍：“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让你等久了。”
　　“没事，我也刚刚到。”
　　“下次换我等你。”
　　这语气和对话，叫围观的众人彻底死了心，贺霄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雄鸟，赶跑了觊觎自己配偶的竞争者。苏澈对贺霄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他不准备点破。
　　春天是恋爱的季节。万物复苏，新芽萌动，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牵手的情侣，贺霄羡慕得很，喜欢的人就在旁边，他却不敢……不敢……
　　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让他心头一跳，干脆鼓起勇气伸手，牵住对方手指。
　　心跳如鼓，贺霄脸红得不敢看旁边人的脸，天之骄子也会害怕喜欢的人拒绝的目光。好在苏澈只是稍微惊讶地挑眉，任由对方握住。
　　“苏澈，”道路很长，但再长也有尽头，远远已经能看见停车场的一角，贺霄鼓起勇气，问，“之前你说，我可以追你，那我们现在这样，我算是追到了吗。”
　　令人不安的沉默里，贺霄感到心脏下坠，身体慢慢僵硬，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正当他黯然的想要松开手，苏澈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他，轻轻晃了晃。
　　“你说呢？”
　　贺霄突然希望这条路越长越好，永远没有尽头，这样他就可以一直牵着苏澈。
　　“你要一直这样牵着我吗，这样没办法开车。”苏澈无奈地看着一脸兴奋抓着他的手不放的贺霄，对方讪讪地松手，眼中的真情并不作伪。

　　晚上贺霄躺在床上，激动的睡不着，打开手机刷动态，恰好看到A大校园墙的一则投稿。
　　“墙，求匿。想捞今天中午在学校大门遇到的一个惊为天人的男生，个子很高，腰细腿长，当时有好几个人去加好友，主包胆小没敢上，只能远远的拍了两张。［图］［图］”
　　照片挺糊，看得出来是手抖抓拍，即使这样也能看出画面中人精致的五官轮廓，底下一群人在求照片原图，很快就把帖子热度顶的很高。
　　咖啡色薄羊绒外套的熟悉背影，一下子让贺霄猛地坐了起来，咬着牙在评论区打字。
　　“别想了，他是我男朋友！”
　　心满意足的发出这句话，贺霄把手机丢开，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在评论区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回复：楼上你谁”
　　“回复：楼上戏瘾大发了，醒醒，还没到做梦时间”
　　“回复：等等，你们没发现楼上好像是贺霄吗？”
　　“回复：信息素生物系的贺霄？他不是要和培养基过一辈子吗”
　　“回复：小生不才，偶得二人牵手照片一张，十分般配，诚邀诸君共赏~［图］”
　　……

　　等贺霄睡醒，发现手机上多了许多消息，都是来打探八卦的，他一概不理。置顶的苏澈头像是一只蓝闪蝶，安安静静，并没有期盼中的红点。
　　“醒了吗？”贺霄试探着发过去。
　　苏澈很快回了个“嗯。”
　　热恋使人鼓起勇气，“我想你了。”
　　这回对面倒没有很快回复，贺霄心里的向日葵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七零八落。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苏澈发来一条消息。
　　“我快到你楼下了。”
　　贺霄眼睛一亮，向日葵得意地左右摇摆。
　　这处高级公寓是贺家名下房产之一，贺霄平时都住在这里，离市区不远，闹市取静，交通也便利。
　　苏澈刚从独户电梯出来，就被早等在电梯口的贺霄抱了个满怀：“苏澈！”
　　“嗯？”苏澈摸了摸怀里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家伙的脑袋。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
　　想你了，你就来了。这大概是最让人感到幸福的时刻。

　　并不遮光的白纱帘被阳光轻易穿过，苏澈被抵在温暖的窗边亲吻。贺霄虽然是第一次尝试接吻，但刻在alpha基因里的本能，让他像个虚心好学的学生，学习苏澈的接吻技巧，并且很快反客为主，很快，游刃有余的苏澈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试图用手推拒的动作猛地一顿，苏澈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海风般清爽的信息素气味。
　　贺霄呼吸快得有些不正常，神情异样，抱着苏澈的手臂有些发抖：“对不起，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低头喘息的贺霄没有注意到，来自头顶苏澈的视线有着毫无波澜的平静。他静静看着陷入易感期的alpha，眼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像一汪死水。半晌，他覆上了贺霄紧紧握在窗台上的手。

　　风把窗帘吹得凌乱，像海上遭遇风浪的帆。
　　房间里令人脸红心跳的气味稍稍散去，苏澈用纸巾擦干净双手，和空掉的抑制剂一起丢进垃圾桶。
　　“我没想到会这样，”担心给恋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贺霄懊恼地解释道，“我的易感期明明很久才会有一次。”
　　如果贺霄身后有尾巴，现在大概是非常沮丧地耷拉着。
　　苏澈看着被拉住的衣袖和贺霄认真的神情，笑了：“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贺霄担心自己的易感期会影响到他，但他隐约记得，苏澈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发.情期的迹象？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苏澈在贺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旋即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刚刚还火热得像盛夏的室内显出一种余温将尽的冷清，贺霄整个人摔在柔软的被子里，闭上眼都是苏澈漆黑深邃的眼睛，柔软的瑰色嘴唇，他既激动于亲密关系突飞猛进，又有种不真实的漂浮感，大概人太轻易获得某样东西时，多少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酒店套房的其中一间被改成了实验室，周遂意够大方，为了让苏澈不被打扰，也为了他的安全，把整个顶层都给了他。
　　苏澈站在操作台前，浅蓝色的液体正在慢慢冷却，他思忖片刻，取出另一支玻璃瓶倒了进去，原本清澈透明的液体瞬间变得浑浊。
　　“咚。”
　　将药瓶丢在桌上，苏澈冷冷地瞪着周遂意：“你要这些信息素到底想做什么？”
　　周遂意颇为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过问这些。怎么，贺霄让你心动了，担心我会害他。”他伸长手臂去拿药瓶，被苏澈的手指按住瓶身，“我不管你想拿去对付谁，别试探我的底线。”
　　他语气冷冽，周遂意也收了戏谑之色，他知道苏澈最讨厌什么：“你放心，我还没疯狂到那种程度。”
　　苏澈冷哼一声，松开手指。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是贺霄发来的。自从上次贺霄易感期突然发作，苏澈忙着仿制信息素，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对方话里话外都是想见他，那股黏糊劲，缠得他头疼。
　　暗叹一声，苏澈起身要走，周遂意意味深长地抛出一句：“劝你不要和贺霄走得太近，小心引火烧身。”
　　苏澈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谢谢你的忠告，我有分寸。”

　　没见面的几天反而让贺霄更黏苏澈，拉着他要拍情侣合照，苏澈笑了笑，由着他去。
　　贺霄乐滋滋地挑选照片，编辑好的文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留下一句。
　　“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晚餐。”
　　配图是举着手机的贺霄和只露出安静侧脸的苏澈，眼神恰好朝镜头扫过来，长睫如拂过水面的羽毛，唇边的笑容明媚清浅。
　　动态一发出去就不断提出消息提醒，贺霄很有先见之明的开了静音，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出门时才发现他哥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贺霄以为有什么急事，赶紧回拨过去。
　　“你在哪？”电话很快被接通，听声音背景似乎蛮嘈杂。
　　贺霄下意识道：“哥，出什么事了吗，我在梧桐西路……”
　　落后一步的苏澈突然站定，长街对面一辆黑色欧陆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大衣带起锋利的弧度，眉宇间仿佛山雨欲来，一步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挂断了正在通话的手机。苏澈清晰的听到他说：“不用了，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