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渡》商亦昔

2、心跳

　　“礼礼，生日快乐。”

　　周礼礼听见声音，“唰”地一下转头，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小狗：“霁哥哥！你可算来了！”话音刚落，他直接嗷呜一声扑上去，熟练地挂在吴霁身上，胳膊圈得死紧，生怕人跑了似的。

　　周妈妈在旁边看得直扶额，无奈叹气：“唉，又长一岁，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见你霁哥哥就往人身上挂。马上要升初三了，能不能有点初中生的样子……”

　　吴妈妈赶紧打圆场，笑着拍了拍周妈妈的胳膊：“这才叫感情好嘛！从小黏到大，多难得。你看我家那小子，整天面无表情，跟个小老头似的，半点儿孩子气都没有，我都怀疑是不是抱错了。”说着她挤了挤眼，凑到周妈妈耳边小声说，“我就爱看他俩凑一块儿，对了，咱们当年说的娃娃亲，还算不算数啊？”

　　周妈妈被逗笑：“娃娃亲当然记得，可咱俩生的都是带把的啊！”

　　“带把的怎么了？”吴妈妈挑眉，理直气壮，“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俩小男孩好怎么不行！你这思想太老古董了！”

　　“我不是反对啊，”周妈妈摊手，“就是不知道礼儿这没心没肺的，懂不懂这些。”

　　“怕啥，”吴妈妈笑得一脸狡黠，“咱们先把话说死，这娃娃亲作数！要是他俩以后真看对眼了，咱们直接凑成一对，多好！”

　　“行，就这么定了！”

　　十一点多，周礼礼的朋友们开始陆续跑路，一个个都被家里妈妈的电话催得魂不守舍。
　　“周礼礼我和我姐先走了！我妈打八个电话了，再不走要家法伺候了！开学见啊，希望还能同班！”这是他同学林予宁，还有她双胞胎姐姐林予安。

　　周礼礼靠在门框上，看着最后两个朋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就拽着吴霁的袖子晃：“呼，总算都走干净了！霁哥哥，我的礼物呢？快交出来！”

　　吴霁勾了勾嘴角，故意卖关子：“在我房间，自己来拿。”

　　毕竟两位妈妈重逢后没多久，就干脆买了对门的别墅，各住各的，门对门挨着，俩孩子早就把对方家当自己家随便逛了。两位爸爸本就是旧识，如今更是生意上的正式伙伴，商场上互相照应，关系格外牢靠。

　　一进吴霁房间，周礼礼就急得直跺脚：“到了到了！快把礼物给我！我都等不及了！”

　　吴霁慢悠悠从书桌上拎过一个纸袋，递给他：“诺，你的。”

　　周礼礼兴冲冲接过来，低头一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直接垮成个苦瓜脸：“《五三》？！还是两本？！吴霁你是不是人！我过生日你送我练习题？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吴霁没忍住笑出了声。周礼礼气得叉腰：“还笑！我要跟你绝交两分钟！我真生气了！”

　　“好好好，不气不气。”吴霁笑着从身后又摸出个方盒子，塞到他手里，“逗你的，这个才是。”

　　周礼礼狐疑地接过盒子，拆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抖了：“我靠！斯伯丁科比款76-638Y！霁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我妈抠得要死，明明家里这么有钱，就给我那点零花钱，我念叨好几天都没舍得买！”

　　吴霁靠在桌边，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躲在阳台跟阿姨撒娇，‘妈妈我想要嘛，就这一次’，被拒绝了还蹲那儿画圈圈。”

　　周礼礼半点不害臊，反而笑得更甜，凑过去抱住吴霁的胳膊晃：“原来你都听见啦！这个礼物我太爱了！”

　　高兴到上头，周礼礼直接踮起脚，抱着吴霁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含糊不清地喊：“霁哥哥你最好了！我真是爱死你了！”

　　吴霁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咚咚咚”狂跳，快得要冲出嗓子眼，周围的声音瞬间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怀里人温热的呼吸和自己失控的心跳。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周礼礼歪着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一脸好奇：“霁哥哥？你咋了？脸怎么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

　　吴霁喉结滚了滚，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我……”

　　窗外的风刮得窗帘晃了晃，把少年乱糟糟的心跳，藏在盛夏的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