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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开始哭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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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袁彻底沉寂在一天清晨收到的一条消息。
[别任性]
就这么几个字，他便再也没同老郑吵过。
像是突然长大，他开始反思。
如果说追着她出国算是性情，那为了和她在一起读书复读，倒像是给她添了麻烦。
他的行为会让家里人将这一切都牵连到井方身上，他甚至不能保证那么喜爱井方的母亲，会不会也因此对她有了偏见。
因为那是他的家人，心中的天平很难不倾向他。
“不要送，丢脸。”郑袁冷冷拒绝了袁女士举家欢送他入学的打算。
袁风梅就此掉了几滴眼泪，可她儿子好像恢复记忆后就心硬了，一点都不妥协。
等报道后，郑袁立刻投入了军训，这一训，就是足足二十天。
……
“后天就开始上课了，你不休息休息吗？”袁小豪的学校和郑袁跨了两个区，开学早，军训也只象征性的训了一个星期。
“不休了。”闷头把那身破军训服脱了个一干二净，郑袁转身进了浴室。
袁小豪也知道劝不听，把他要的衣服准备好，就去酒店楼下取了外卖，等上楼来人已经吹好了头发。
“姨婆说要给你在附近找个房子，干嘛不答应。”袁小豪突然问。
郑袁从手机里抬头，敏锐问，“怎么了？”
袁小豪坐去对面，外卖推到他眼前，踹他凳子一脚，“俩男生进酒店开房，你说怎么了！”
郑袁寻思了下，笑了一声。
对面人一怔，他好久没看他开心点了……
“你，不跟姨婆他们解释吗？”袁小豪不想问的，是开学前，井方给他打了个电话。
“不解释。”郑袁埋头苦吃，军训这阵子他食量暴涨。
“为什么？”正了正凳子，他不解，“当初……是！当年我们有错，可那天真的不是你推了井方。”
大人们好奇怪，似乎认定了他们会撒谎，井方和他都反复说了许多次，不是郑袁推倒的。
没人信。
郑袁眼神示意他快吃，然后垂下眼戳了戳饭菜说，“有区别么？我没有亲手推她的区别而已，还不是因为我么……”
二年级的时候，井方生过一场病，被带去了外地一段时间。
小郑袁在家里哭天喊，从来没分开过的两个人。
足足有一个星期，家里谁都管不服他，不肯去上学，非要找井方，直到井方给他打了电话才把人哄老实下来。
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大抵适应能力很强，忘性，也很大。
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快要习惯了没有井方陪他长大的生活。
然后，小井方回来了。
一个看上去有些面黄干瘦的，‘丑’丫头。
“……不单单是因为你。”袁小豪久久说道。
“就是因为我。”郑袁突然大声，眼眶泛起红，“是我孤立她的，是因为我。”
休学一年半，井方本应该留级的，可她还是执拗的回到了郑袁的班级。她跟不上同学们的课程，便追着郑袁问来问去，可郑袁还是好动活泼的年纪，没有太多的耐心。
井方很敏感，任何不善，她几乎都能立刻感受后本能的趋避。
可来自郑袁的，她也不知是真的没察觉，还是她本能的不接受。
她仍旧喜欢凑过去他身边。
小孩子简单，连恶也一样简单。
丑陋，肮脏，愚笨，这些于大人，他们会去深究背后的理由，从而理解或不理解，可对于小孩儿，就只是喜恶。
哪怕井方已经不是那个考试不及格的‘笨蛋’了，哪怕她早就变回了健康的模样。
她仍旧不被同学们喜欢。
“好了好了，吃完了吧？走吧，车来了，去机场。”袁小豪不想再聊下去，不解释就不解释，谁也不能替他决定。
飞机下午四点抵达离州，袁小豪一个人拉着行李去酒店，郑袁直接去找了井方。
开学前，井方仍在国外，他去了首都以后才回来。
这是他们这么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面。
郑袁的心从看到离州理工那几个字开始狂跳不止，又在踏进校门后犹豫不前。
大一新生的军训还没结束，他问着学校里的人，一个又一个方阵的找过去。
突然，整肃的队伍在铃声响起后带着抱怨与欢呼后四散，无数的人朝向他走来。
郑袁慌了，他拿出手机，开始不断给那个对话框发消息。
等等他，等等他，不要走。
可没有回应。
他要急哭了，要急疯了，打过去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他逆着人流，冲撞着，红着眼眶同人家道歉。
他看着大家都冲向食堂，就转头去追，走到一半见不少人又走向宿舍，也想去追。
他像一只毫无头绪的陀螺，在原地转着，却一步也都迈不出去。
他觉得每一个擦身而过的人都是她，又每一次都找不见她。
他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再也抓不到她了……
——————
井方陪着痛经又流感的室友去挂水，还跑了校医院和行政楼替她开证明，等送到导员办公室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你终于回来了，太麻烦你了亲爱的~”栗米惨白兮兮的抓着井方的手可怜巴巴。
另一个室友也说，“你把她背起来就走，教官都在后边夸你，你力气可真大。”
井方腼腆一笑。
许洋洋刷着手机索着手指，“哎，操场那边有个学长哭着在找人，这才开学几天，谁造下的孽缘。”
几个人陪着栗米，井方借过许洋洋的充电线，赶紧充了下手机。
“我瞧瞧我瞧瞧。”
“没照片，就个人影。”许洋洋随便划了过去。
井方百无聊赖的趴在床边，有些困意，耳边听着聊天声，居然格外的安宁。
她随手按开手机，听着叮叮叮几条消息，昏昏欲睡地瞥了一眼后，猛地弹坐了起来。
“怎、么了？”许洋洋零食都吓掉了。
井方看着那些消息，想起了刚才她们的闲聊，接着一言不发的跑出了病房。
……
郑袁爱哭，井方从摇篮起就伴着他的哭声。
明明桌子上的橘子糕还有，可井方不分给他一半就要哭。
明明井方手里也还有，可不吃他分享过去的那一半，他也要哭。
他哭起来就喜欢用手掌按着眼睛揉啊揉，左一下，右一下，好像眼睛是个开关，揉揉它就关上了，就不掉泪珠子了。
连长大了也没变。
哭很丢脸，在操场上哭更丢脸，在别人学校的操场上哭，丢脸丢上了天。
郑袁垂着头一下又一下用手掌擦着眼泪，吭哧吭哧的，在心里骂自己别哭了。
没看见被人在围观吗？没看见别人在拍吗？哭什么哭啊？
“哭什么啊……”一声无奈叹息传来。
郑袁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一只手牵过了他。
“这么大人了，还是要我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