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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万一呢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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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很容易把人变成神经病，比如赵嘉，他搞了把小茶壶天天中午坐在窗边闲情惬意，看上去一副先天文人圣体，实际上作文还是41。
“日子过这么爽，以后不活啦？”井方上下打量，考虑到底要不要坐他眼前。
郑袁抱着厚厚一个保温箱从井方背后闪现，里面是袁时磊非要送的饭菜。
他原本要把赵嘉那套装逼配件端到窗台上，打开保温箱一看，“挺配。”
那花里胡哨的饭菜送过来居然一点儿都没糟，连打包盒都是特别的精致。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赵嘉主动不装了，宝贝似的捧上桌来，眉飞色舞的只会开口说‘哇’。
“这是什么好东西哇~来得也太及时了哇！”每周六通考，从早考到晚，就为了下周讲解，人都考成呆子了，这美味赏心又悦目，令人暂时忘却了一点烦恼。
“嗯？这是……磊哥送来的？”袁小豪被叫来吃饭，一眼认了出来。
郑袁倒是意外，“你知道？他新开的饭庄，还说哪天叫我们去玩儿呢。”
“哦，去过——”袁小豪脱口而出，出完就后悔。
他还瞥了眼已经坐下了的井方，话到嘴边都僵了。
“你去过了？”郑袁更意外了，但也没深想。
“昂，凑巧，那饭庄……”袁小豪对上井方突然抬过来的眼，话也都说不利索，“……看着挺、好看的。”
说完他也不敢挨着井方坐，挤得赵嘉差点坐窗台上去。
“对了！”正吃着，赵嘉突然对着郑袁挤眉弄眼，“你十八岁了。”
郑袁忍着一身不适，觉得他那副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难以言喻，“你想干嘛？”
井方哼笑了一声，“他想娶你吧大概。”
“去！”赵嘉横眉一立，装不过片刻又开始忍不住一脸‘猥琐’，“我看网上十八岁生日都会办生日宴的，郑袁，你也有吧？”
郑袁狐疑着赵嘉到底什么动机，“少上网，高三一千多人呢，不都是十八岁么？”
“你不一样啊。”赵嘉渴望的眼神盯着他，他想说郑袁是真少爷，可他不敢，便也只能用眼睛搜刮他。
“……我妈，是打算今年不一样一些。”郑袁实话实说。
“你看我就说！”赵嘉一拍桌子指着他，眼睛散发着金光，“那作为你从小学到高中甚至没准儿有幸成为大学同学的我，是不是一定在受邀的范围之内！”他还没见过有钱人家的宴席，“你是不是要穿着西装，梳着油头？”复又瞥了一眼郑袁的板寸，“哎不对，你梳不着油头了。”
然而提起生日，郑袁脑袋里想的却是去年他没送出去的那份生日礼物。
“快吃罢，下午还有考试呢。”井方忽然拉长了调子，属实不愿意再继续听下去。
几个人霎时唉声又叹气，她却看着餐盒里还有甜点，就拿着给周围的同学也分了分，彻底打断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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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高二开学后，学校里热闹了许多，可那栋独属于高三的教学楼，却好像与世隔绝一样。
初春吹破了树梢的一点绿，又挤进了烦闷的教室里，被那群埋头的学生们生出的怨气轰得臭臭的，一扭头，从走廊的窗户逃了出去。
“乔羽也不来了吗？”赵嘉看着班级里空了的几个位置，有人直接重读，有人离校集训，有人欣喜保送，原来分别不是戛然而止，却已经悄然而至。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郑袁一爪罩在他头上，晃着他的脑袋，硬把这人的神晃了回来。
看着一点儿都不反抗的赵嘉，井方上下打量起两个人，眼神质问发生了什么。
郑袁于是拉了个椅子，围在了赵嘉的桌边，他很认真问，“你老实跟我说，是自己真的想考，还是因为受了白海升的影响？”
井方听到这儿才大概明白了什么。
白海升要报考军校，班里同学也才知道，虽然意外，但大多数也都是一声祝福，毕竟这原本不在很多人的考虑之内。
“我……”赵嘉低头，肉眼可见的犹豫和焦虑。
郑袁叹了口气，耐心着说，“报考这类院校，你需要有心理准备，它的复杂性意味着你的成绩不再是唯一的标准了，你要有……落榜的准备。”
他也犹豫过要不要说的这么残酷，但赵嘉的心里素质，确实应该打好提前量。
赵嘉听完果然面上越来越惨，“我知道……”
井方一旁眼看着居然有些不忍，㨃了㨃郑袁，劝他换个语气。
“当然也不用太焦虑，提前批次投档，意味着你一定有学可念。”郑袁试着去劝，劝得那么苍白无助又可怜，惹来井方无奈苦笑。
赵嘉长舒了一口气，点着头，“我的成绩……我研究过录取线，只要我正常发挥，问题不大。”
在此之前，赵嘉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对于未来都是一片空的，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有什么样的人生，这些假大空的概念，他完全理解不了，就像他理解不了自己的作文怎么总是只有41分一样。
但是当白海升说出要考军校以后，他的眼前居然交织出了一片似乎能触摸得到的景象。
那个念头比这三年来任何老师和长辈为他勾画的蓝图扎根的都要深刻，短短几天就在他的脑袋里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他太想要了，好多好多年来，他很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
听到这话，郑袁也小小惊讶，他了解赵嘉，自己的朋友，于是他看向了身旁的井方，两个人相视一笑。
“既然你真的想好了，那就安心学习吧？”郑袁自信地望着他。
井方也荡着椅子，下午的太阳居然难得的温柔，“是啊，安心学习，不要焦虑其他事情。”
说完她猛地坐正了，抬手好像去遮天边的太阳，又像是要伸手抓住什么一样，“你往前冲就是了。”
往前冲，我们大家，都要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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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方的生日在这学期第一次模拟考试前几天，那个日子平静的，好像大家说好了，谁也不会在这一天出生似的。
郑袁则是心中早有预感，今年她的生日恐怕会和去年一样消失的人影无踪。
可他还是提前准备了礼物。
看着抽屉里没能送出去的那个盒子，郑袁将新的那份装进了书包，满怀期待地走出了房间。
他想，万一呢，万一今年的井方，突然就跳到他面前，说：我的生日礼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