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语【橹穆】》沈钧川

7、水患

　　过了一段时间，京城忽然忙了起来。南方的奏报一封接一封送到朝中，而之前水患的事情没想到越来越大。
　　先是说河水上涨，接着又有人上书，说数州田地被淹，百姓逃散。户部的账册也开始对不上——那几处地方的赋税竟还按往年数额征收。朝中议论渐渐多起来。
　　这一日早朝，皇帝听完几份奏报，忽然把奏章放在案上：“南州水患。”
　　他语气不高：“朝廷总不能只在京城议论。”
　　殿中一时安静。
　　皇帝看向群臣：“谁去看看？”
　　几位大臣立刻上前应对。有人提议派巡抚，有人说应让御史南下查访。几句话说来回去，却始终没有定论。就在这时，一人从队列中走出。
　　“父皇。” 七皇子王橹杰拱手：“儿臣愿往南州一行。”
　　殿中不少人微微一愣。
　　皇帝看着他：“你去？”
　　王橹杰语气很平静：“既然是水患与赋税之事，儿臣以为，应当亲自看看百姓情形。”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王橹杰略微停了一瞬：“儿臣以为，除工部与相关官员之外，还可带一位翰林同行。此前关于水灾赋税之事的奏议，正是翰林院修撰穆祉丞所提。儿臣想，若让他一同前往，或许能从文议之中再生出一些可行的办法。”
　　殿中有人低声议论。一个新科状元，被皇子点名同行，这并不寻常。
　　皇帝却只是看了穆祉丞一眼：“寡人记得你。”
　　穆祉丞上前一步：“是。”
　　皇帝点了点头：“既然写得明白，那就去看看。随七皇子南行。”
　　穆祉丞行礼：“臣遵旨。”
　　殿中朝议很快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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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之后，群臣沿着玉阶往外走。有人经过穆祉丞身旁，停了一停，拱手笑道：“穆修撰，此行南州，可是难得的差事。”
　　另一人也笑着附和：“是啊，若真查出水患实情，又能安抚百姓，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新科状元便有这样的差遣，前途可期。”
　　穆祉丞一一拱手回礼：“诸位过誉了。”
　　张峻豪早就在宫门外等他：“听说了你要出京了！”
　　穆祉丞点了点头：“刚知道。”
　　张峻豪笑得很大声：“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穆祉丞一愣：“你？”
　　“工部主要负责这些。”张峻豪拍了拍腰间的公文袋，“南州河堤本来就该我们去看。”
　　他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不过听说这次是七皇子带队。”
　　穆祉丞沉默了一瞬。他忽然想起那天廊下的那句话。“若真有这样的机会，穆修撰可愿意走一趟？”当时他只是点头，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正说着，身后忽然有人走近。
　　“穆修撰。”穆祉丞回头。
　　张函瑞站在不远处。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神情温和：“殿下已经在准备南行的事了。”张函瑞笑着说：“我想先来告诉穆修撰一声。”
　　张函瑞看了看他：“此行不轻松。南州的事，比奏报上写的要复杂。”
　　穆祉丞点头：“多谢提醒。”随后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