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万人迷过敏》九转蛇

18、选房子 节目组你是

　　车子在山路上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莫纪梦终于睁开了眼。

　　她本来还可以再装一会儿的，但车窗外的景色从密林忽然变成了一片开阔的谷地，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铺满了整片起伏的绿色草地。远处的雪山在蓝天和白云之间露出一角白色的顶，像一幅画被谁随手挂在了天边。

　　车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乔楚趴在窗户上哇了一声，好多人举着手机开始拍照。莫纪梦坐直了一点，视线越过前排的座椅靠背落在那片景色上，心里确实也觉得好看。

　　那些小木屋散落在草坡上，看起来像是某个童话里的地方。远山近草，白云蓝天，空气里有一种清冽的草木气息。

　　但她的目光只在那片景色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又落回了斜前方那个位置。

　　繁芜也在看窗外，侧着脸，连睫毛似乎都变得金光闪闪，而视线稍稍移动，可以发现自己放在旁边座位的黑色外套不见了。

　　她没有看到繁芜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也没有看到对方放在了哪里，但不管怎样，那件外套不在那个空座位上了。

　　莫纪梦收回目光，跟着人群下了车。

　　山里的空气比城里凉了很多，带着一股湿润的青草味和泥土的淡香。她站在车旁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她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但视线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在前方某个身影上。

　　她保持着能随时移开目光又不会太明显的位置，走一小段路就停下来看看风景，等前面的人走远了再跟上几步，然后又停下来看看远处的雪山。

　　乔楚走过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走的怎么这么曲折？”

　　“看风景。”莫纪梦面不改色。

　　乔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前方某个身影，又看了看莫纪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确实挺会看的。”

　　莫纪梦没理她，继续保持着那种堪称精妙的蛇皮走位。她的余光落在繁芜的背影上，这样不远不近却又能看到对方的位置其实是她的舒适区，如果没有那天的误会，她估计会真的很享受。

　　她还没有想出答案，大家陆陆续续地走近，节目组的集合哨也响了。所有人被召集到最大那栋木屋前面的空地上，工作人员开始分配住宿。莫纪梦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面上看着像是随意站着，实则耳朵已经竖得不能再高了。

　　“大家注意一下，”主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声音笑盈盈的，“第二阶段的住宿规则和第一阶段有一点小小的不同哦。”

　　莫纪梦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这次我们是每组一个独立小木屋，”主持人指了指身后那些散落在草坡上的褐色屋顶，“两个人一组，住一栋，自己过日子、自己做饭自己布置，更有同居生活的感觉哦！”

　　人群中响起一阵“哇”和“好浪漫”的起哄声。乔楚在旁边兴奋地拍手，众人小声地开始跟旁边的人讨论谁跟谁住比较方便了。莫纪梦站在人群边缘，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繁芜的方向。繁芜站在另一侧的人群里，正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莫纪梦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安静的侧脸，心里那个地方又开始跳得有点不受控制。

　　她告诉自己：随机。跟上次一样的随机，九分之一的概率。

　　但她发现自己此刻渴望那该死的九分之一能再次降下来。渴望那些她之前一直觉得矫情的标签“缘分”“命运”再次降临在她身上。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和一个人再住在一起过。之前她讨厌随机分组，讨厌该死的缘分，讨厌那种被命运摆布的感觉。现在她站在这里，听着主持人宣布抽签决定分组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里房子少，不像之前的别墅有多余的空房间。如果她们分到一起，繁芜就不能再说“我去隔壁住”了。

　　莫纪梦看着那个抽签箱，期待着主持人宣布开始，心跳都砰砰砰快了很多。

　　主持人终于开口了，然而对方说的话却是。

　　“不过这次呢，规则稍微改了一下，”主持人又是一脸笑地举起手里的卡片，“为了增加大家的主动性，我们换成了自由选择。每个人在纸上写下自己最想同住的人的名字，双选成功的获得小木屋，没有成功的就随机分配。”

　　莫纪梦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盯着主持人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脱口问出“你们是不是跟我有仇”这句话。

　　她感觉自己的脸和四肢肌肉僵硬的都要动不了，她真的怀疑这个节目组是不是克她，她之前在别墅的时候讨厌随机分配，天天盼着能自己选。现在她愿意让命运帮她一回，这破节目组突然开始讲究主动性了。

　　莫纪梦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呼吸中她的视线再次转移到繁芜那里，繁芜微笑着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纸和笔。

　　她会写谁？她肯定不会写我。她刚刚搬走，刚刚说了“你喜欢独处”，刚刚把外套拿走没有发一条消息。我要是她我也不会写那个让我搬走的人。

　　莫纪梦收回目光，也接过了纸和笔。她盯着那张空白的纸面，笔尖悬在上面，在“繁”字的第一笔上停住了。她写了那个字，又看了一眼斜前方那身影，然后飞快地把剩下的字补完。

　　折好交上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犹豫。当然犹豫也没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莫纪梦觉得比拍一整天的戏还长。工作人员在统计的时候，她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乔楚在旁边跟别的嘉宾聊天，看着主持人拿着统计结果走过来。

　　“好，双选结果出来啦。”主持人展开手里的纸，“第一组，夏方初和繁芜。”

　　莫纪梦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有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她看见夏方初在原地跳了一下，差点没抱住自己手里的本子。那是个很年轻的新人演员，圆圆的脸，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一只被喂了零食的小松鼠。她大概是所有人里最不含蓄的一个，毫不掩饰地开心，小声喊了一句“真的是我”。然后她侧过头去看繁芜，像是想确认什么又不敢太明显。

　　繁芜站在她旁边，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

　　莫纪梦站在那里，看着繁芜对夏方初笑的那个瞬间，忽然觉得自己的脚好像定在地上了。她看着夏方初开心地往繁芜那边靠了半步，看着繁芜自然而然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小木屋钥匙，然后侧过头跟夏方初说了句什么。夏方初使劲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惆怅中，莫纪梦听到主持人继续念下一个名字，“乔楚和莫纪梦”。

　　她听到乔楚在旁边“哎呀”了一声，笑着去拿要收然后走过来。

　　莫纪梦跟着乔楚往她们那个木屋走的路上，一直没看手机。

　　但弹幕已经炸了。

　　【？？？？？？？？】

　　【不是，等一下，繁芜和谁？夏方初？？？夏方初是谁？？？】

　　【繁芜选了夏方初？？？她没有选莫纪梦？？？】

　　【我劁我劁我劁，上一秒我还觉得莫纪梦送外套有戏，下一秒繁芜直接选了别人？？？】

　　【夏方初是新来的那个小演员吧，我看她之前采访说过自己是繁芜的粉丝，她还说过想跟繁芜学习……】

　　【所以繁芜选了夏方初……她是不是真的对莫纪梦那句普通同事死心了】

　　【莫姐表情控制真的牛逼，刚才念出结果的时候她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是你们仔细看她那个拿钥匙的手捏得好紧】

　　【乔楚和莫纪梦，两人岂不是又能一起打游戏了？】

　　【夏夏好可爱啊，她听到结果眼睛亮晶晶的，其实第一期采访问心仪室友，她就有说过繁芜哦，也算圆梦了】

　　【繁芜真的温柔诶，那种大咖还以为很难相处来着】

　　【相比之下莫纪梦真的好惨……但是是她自己作的啊】

　　【我两边都心疼怎么办，繁芜在车上收了莫纪梦的外套但又没写她，莫纪梦送了外套但繁芜跟别人住了】

　　【繁芜也没有义务写莫纪梦吧，人家搬走的时候莫纪梦一句挽留都没有】

　　【可是莫纪梦送外套了啊，那不是挽留吗】

　　【送外套算什么挽留，她说一句“你别走”会死吗】

　　【呜呜呜我看到莫纪梦回头看那一眼了，她回头看了繁芜和夏方初站在一起的样子，然后转过去了】

　　【那个回头我也截了！】

　　【其实这次如果也是随机分配，梦芜应该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偏偏节目组搞个双选，搞啥嘞】

　　【对啊，节目组是不是跟莫纪梦有仇啊，那次那么尴尬，之后搞自由选择，怎么想繁芜也不会写吧】

　　【命运对莫纪梦：你想自由选择的时候我给你随机，你想随机的时候我给你自由选择】

　　【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