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46、有意思，把我当鱼了 晚空随便找

　　晚空随便找了一个“我去上个厕所”的借口溜走后，没有真的朝卫生间方向走。她拐过一个转角，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然后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保姆车的车门。

　　车厢里，一套完整的装备早已准备就绪。

　　她脱下外套，换上那套提前准备好的cos服装——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制服，版型带着复古德式风格，肩章、袖标、铜扣一应俱全，腰带收紧，靴子锃亮，整个人瞬间从一个休闲打扮的年轻女子变成了一个英挺俊朗的少年军官。

　　她戴上黑色的短款假发，压上一顶军帽，又架上一副墨镜，对着后视镜端详了一下——很好，别说熟人了，连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她下了车，锁好车门，步履从容地朝游乐园的主题区域走去。

　　这套制服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一路上不断有女生凑过来，双眼放光地询问能否集邮合影。晚空保持着高冷的人设，微微点头，配合拍了几张，然后借口“要去执行任务”脱身，闪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径。

　　她躲在一棵景观树的阴影里，透过墨镜观察着远处的约定地点——一个位于园区东北角的露天咖啡座。

　　耳机里传来黄毛线人压低的声音：“姐姐，他已经到了。灰色西装，戴眼镜，左手腕上有一块劳力士。他身边带了两个人，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咖啡座外面抽烟。”

　　晚空没有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区域。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人数不对。

　　咖啡座周围的暗哨太多了。那个假装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那个牵着气球在附近转悠的小丑，那个坐在长椅上玩手机的年轻女孩——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在教科书上画出来的标准布防图。

　　她眯起眼，又仔细观察了几秒，心头一沉。

　　这是一个笼子。

　　那些暗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咖啡座牢牢锁在中间。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都会暴露在至少两个人的视线范围内。而且这些人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有几个细节出卖了他们——那个看报纸的男人翻页太快了，根本没有在阅读内容；那个小丑的气球绳子缠在手指上，打法太专业，是军用绳结的打法。

　　这是一个陷阱。

　　接头人本身就是诱饵。

　　晚空的手指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她切换到另一个频道，联系上了游乐园的广播控制室——那是她提前打过招呼的熟人。

　　“换歌。第三套方案。”

　　对面没有回答，但几秒后，园区内的背景音乐忽然切换了。从欢快的流行曲变成了一首节奏舒缓的经典老歌——《昨日重现》。

　　这是她和那两个线人事先约定的暗号。

　　一切正常，继续行动。

　　一切顺利，按原计划推进。

　　察觉不对，立刻撤退。

　　黄毛和鸭舌帽收到信号后，会立刻撤离现场，不留痕迹。

　　晚空靠在那棵景观树的树干上，看着远处那个依然坐在咖啡座里、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诱饵的接头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晚空内心：想钓鱼？好啊。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谁钓谁。）

　　她没有撤退。

　　她摘下墨镜，解开制服的领口扣子，让整个人看起来松散了几分，然后端着一杯从路边小摊买的柠檬茶，像一个普通的游园游客一样，晃晃悠悠地朝咖啡座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锁定了她。

　　那目光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爬上她的后背，带着一种被猎人盯上的黏腻感。晚空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着低头喝柠檬茶的动作，用余光扫过身后的方向。

　　一个男人靠在二十米外的一棵梧桐树下。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休闲夹克，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颓废气质。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姿态懒散得像一个在等人百无聊赖的普通游客。

　　但他的脸实在不像普通人。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偶像团体C位出道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鼻梁窄直，下颌线条锋利得像用刀裁出来的。他的皮肤是那种缺乏日照的苍白，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帅我知道但我懒得搭理你”的疏离感。

　　如果是在平时，晚空大概会吹一声口哨，然后跟连星八卦“快看那边有个极品帅哥”。但现在，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那个男人的目光太冷了。

　　那不是看热闹的路人眼神，也不是被美貌吸引的欣赏目光。那是辨识——他在辨认她，确认她，锁定她。

　　晚空在心里骂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换了个方向，朝人流更密集的区域走去。她不能去找连星和柳欢，绝对不能把她们卷进来。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解决他。

　　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两侧是主题乐园的仿欧式建筑，墙面上爬满了装饰用的藤蔓。她没有回头，但耳朵捕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稳，节奏几乎没有变化，说明来人经验丰富，步伐控制得很好。

　　晚空走到巷子中段，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改变了自己的声线，压低了几分，让它听起来更像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你找我有事吗？”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讽：“装得挺像。要不是看过你的照片，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晚空转过身来。

　　那个男人站在巷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他依然是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看起来松散随意，但晚空注意到他的重心已经微微前移——那是准备发起攻击的前兆。

　　他没有再说话。

　　他直接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跨过了五六米的距离，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取晚空的太阳穴。晚空侧身避开，靴底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她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一拳砸向他的肋部。他拧身格挡，小臂撞上她的拳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重新缠斗在一起。

　　这是一场真正的硬仗。对方的格斗技巧极为扎实，拳路凶狠而精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晚空的风格则更加灵活多变，利用地形和身体的扭转来化解他的力量优势，但几次反击都被他预判并封堵住了路线。

　　制服上的金色链条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不断翻飞，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道道流动的金色轨迹。帽檐下的短发被汗水微微浸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遇到真正对手时才有的兴奋。

　　又是一记重拳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她顺势下沉身体，一记扫堂腿攻向他的下盘。他跃起躲避，在空中调整重心，落地时一脚蹬向她的胸口。晚空交叉双臂格挡，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后滑出两米多远，靴底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擦痕。

　　她甩了甩发麻的双臂，直起身，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有两下子。”

　　男人的表情依然冷淡，但他的呼吸也微微乱了节奏，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没有说话，再次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这一次，晚空没有等他先出手。

　　她主动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交锋快得像一场暴雨。拳脚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密集地响起，夹杂着衣料破风声和沉重的呼吸声。晚空抓住他一个微小的重心失误，猛地发力将他撞向墙壁，他的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趁势追击，一连串快攻逼得他连连格挡，终于在第四拳的时候突破了他的防御——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然后缓缓阖上，身体沿着墙壁滑落，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晚空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着，呼吸粗重。她低头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男人，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哼，小样。”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制服领口，重新扣好领扣，正了正帽檐，然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朝巷子的另一端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男人。

　　“……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可惜是对家。”

　　她摇了摇头，哼着那首《昨日重现》的旋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