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旧疤 宴会厅的 ...
-
宴会厅的喧嚣还在继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寸空气里都浮着虚伪的暖意。
谢临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寒冬里,从指尖凉到心脏。
他僵在原地许久,直到香槟杯壁的冷凝水浸透指尖,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
江序白早已汇入人群,从容应酬,谈笑风生,眉眼间是游刃有余的冷漠与疏离。方才那短短几句对话,仿佛真的只是与一个普通合作方的照面,掀不起半分波澜。
谢临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喉间一阵发紧。
五年。
他花了整整五年,把那个会红着眼眶追在人身后、会毫无保留掏心掏肺的谢临,亲手埋进了那场倾盆大雨里。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直到刚才江序白转身的那一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他从来都没走出来。
那些被强行压进心底的记忆,那些午夜梦回里挥之不去的画面,在这一刻冲破枷锁,疯狂地涌上来。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也是这样冰冷的门。
他被人从里面狠狠推出去,摔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掌心擦破了皮,混着雨水和血,疼得钻心。
门内的人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谢临,我嫌你脏。”
“别再来恶心我。”
那句话,成了他五年里不敢触碰的疤。
而今天,江序白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轻而易举地让那道疤重新裂开,鲜血淋漓。
“谢设计师?”
身后有人唤他,谢临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和而疏离的笑。
是主办方的负责人,笑容客气:“刚才看您和江总打招呼,你们认识?”
“合作关系而已。”谢临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初次见面。”
“初次”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是在用力碾碎什么。
对方笑着点头,又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开。
周遭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谢临再也待不下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出口。
推开酒店大门,冰冷的雨丝瞬间扑在脸上,带着深秋特有的刺骨凉意。
他没有打车,就那样一个人走在雨里。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贴在额前,模糊了视线。
街道两旁的霓虹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像极了他早已破碎不堪的曾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只有简短一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公司来,谈方案细节。
不用署名,谢临也知道是谁。
他指尖一颤,手机险些滑落。
江序白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重新拉进自己的世界,故意用最平静的语气,给他最残忍的折磨。
故意提醒他,过去从未过去。
雨越下越大,砸在肩膀上,沉甸甸的冷。
谢临缓缓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以为逃得够远,藏得够深。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重新回到这场名为江序白的深渊里。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