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套路最致命》画饼吃

3、蓄谋已久

　　他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才起身去洗漱，冷水贴在脸上，压下几分燥热。擦干净脸躺回床上，他随手捞过手机，点开王者荣耀，开了排位。
　　一个绿茶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微笑]
　　陆野看了一眼，没回，继续打游戏。玩着玩着，困意一下子涌上来，他握着手机就直接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大中午。宿舍里安安静静，陆云帆和顾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明显是半夜才回来的。他半点动静都没听见，连两人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上床，都毫无察觉。
　　陆野揉了揉眉心，慢慢坐起身。换了件白色短袖，套上浅灰色连帽衫，洗漱完，才动身往食堂走去。
　　刚到食堂门口，就看见顾寻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桌上已经摆好两个餐盘，显然是提前占好座。
　　听见脚步声，顾寻立刻抬头。
　　“陆野，这边。”
　　声音不高，却穿过食堂的喧闹，稳稳落进陆野耳里。他走过去坐下。“我看你昨天没怎么吃青菜，就打了清炒油麦菜。”顾寻把餐盘往他这边推了推，又指了指旁边，“这个是食堂今天的招牌，糖醋里脊。”
　　菜配得刚好，有他爱吃的，连米饭都盛得不多不少。
　　陆野拿起筷子扒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昨天看你夹了好几次。”顾寻声音轻轻的，“不合口味的话，我们再去打。”
　　“还行。”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一下。
　　陆云帆发来消息：野哥，周六高中同学聚会，老地方火锅，班长说顾清晏也来，去不去？
　　陆野指尖一顿：去。
　　顾寻把盘子里的里脊往他这边又推了推：“多吃点。你下午有课吗？”
　　“有，中国金融史，选修课。”
　　“我下午没课，可以陪你一起去。”
　　“……随便你。”
　　“那我跟着你。”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操场上有人打球，风里带着青草气。顾寻安静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中国金融史，陆野听得格外认真。
　　顾寻真的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不玩手机，不说话，偶尔抬眼，下课铃一响，顾寻立刻起身：“下课了，累不累？”
　　“一节课，能有多累。”
　　顾寻陪着他走到宿舍楼下。
　　陆野只说了一句“我上去了”，转身进了楼。
　　回到宿舍，陆云帆和顾意正打王者。
　　高中班级群：
　　林盈@陆野，你不来，我就当你怕了学霸。
　　陆野嗤笑一声。当年评选，顾清晏第一，他以一票之差第二，从那以后，双方默认成为对头。
　　他回了五个字：嗯，我好怕怕。
　　三人一拍即合，直接凑成一队开黑。
　　玩到一半，一个绿茶发来消息：一起打王者吗[玫瑰]
　　陆野没理，玩了一晚上王者，等反应过来天都快亮了。三人直接睡死过去，一觉睡到下午六点多。
　　陆野是被陆云帆的哀嚎吵醒的：“我靠！六点了！聚会都要开始了！”
　　三人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前，陆云帆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野哥，到KTV千万别唱歌，不然你真的会社会性死亡。”
　　“滚。”陆野白他一眼，“我唱歌真有那么难听？”
　　顾意靠在门口：“上次你在宿舍唱猪猪侠，宿管阿姨上来敲了三回门，问是不是在杀猪。”
　　陆野：“……”
　　高中他也唱过，虽然没人夸，但也没人说难听。
　　陆野和陆云帆、顾意一起往老地方火锅店走。一推开门，穿红裙的女生快步跑过来，是班长林盈，她笑着扫过三人，“你们仨果然凑一起，老样子！”
　　“野哥！”“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
　　“那必须帅。”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林盈把他往里面拉。
　　陆野目光扫到最里面那一桌，脚步瞬间顿住。
　　顾清晏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线条干净利落。他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低头听人说话时，侧脸轮廓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同一张脸，分毫不差。陆野下意识想退。
　　“愣着干什么，坐顾清晏旁边啊！”林盈一把把他推过去，“你们当年的位置，我特意留的！”
　　陆野：“……”
　　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陆野，好久不见。”
　　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陆野抬头，对上顾清晏的眼睛。
　　“好久不见，我比以前打游戏厉害了，单挑吗？”陆野坐下，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顾清晏：“听你的。”
　　林盈：“当年陆野宁愿坐最后一排，都不跟顾清晏同桌！”“现在坐一起，跟触电一样。”
　　陆野一眼瞪过去：“吃你们的。”
　　顾清晏拿起茶壶，给陆野倒了一杯水：“这家辣，先垫一垫。”
　　陆野看着那杯水，这个动作，和顾寻递水、陪他上课的样子，太像了。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
　　服务员很快将火锅端上桌。
　　林盈轻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萨摩耶现在还查不查晚自习，抓早恋的小情侣。”
　　徐恙夹着肥牛慢悠悠开口：“邪恶萨摩耶，依旧邪恶。”
　　沈青青：“上次回学校拿资料，撞见个超帅的Alpha，直接给我怀念得想回去复读。”
　　陆野目光刚往脆毛肚那边偏了偏，顾清晏已经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
　　他被辣得轻轻蹙眉，顾清晏又把不辣的嫩牛肉往他那边推了推。
　　都是他爱吃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陆野忍不住想：顾寻是……顾清晏故意伪装想看他笑话吗？
　　吃完饭有人喊：“去KTV！老规矩！”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旁边的KTV。
　　包厢灯光昏暗，彩灯旋转，音乐声震耳。陆野缩在角落沙发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单，手有点痒。
　　顾清晏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杯温水，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野清了清嗓子，趁众人换歌的空档，伸手就去够茶几上的麦克风。
　　“别碰！”
　　几乎是同时，林盈和陆云帆异口同声喊出来，两人一个扑过来按住他的手，一个直接把麦克风抱进了怀里。
　　陆野挑了挑眉：“把话筒给我，让小爷来高歌一首？”
　　“野哥，咱商量个事，”陆云帆苦着脸，把麦克风举得高高的，“求你别开嗓。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想多活几年。”
　　林盈也在旁边疯狂点头，直接把一杯酒怼到他手里：“别唱了，喝酒喝酒。”
　　陆野不服气，伸手还要去抢：“我换首简单的，儿歌总不会出错吧？”
　　“你那不是进步，是换了种方式折磨人！”顾意也凑过来拦着。
　　陆野被三人围在中间，心里那点倔劲彻底上来了。
　　他拨开几人的手，干脆直接走到点歌屏前，当着所有人的面，飞快点下了《猪猪侠》。
　　音乐前奏刚响，欢快的旋律瞬间飘出来，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他，一个个都挂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唱歌有那么可怕吗？你们至于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陆野握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中气十足地开口：“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
　　三秒后，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爆笑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救命！猪猪侠听了都要连夜扛着老虎跑！”
　　顾清晏端着温水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极快掠过一丝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
　　“别唱了别唱了！”林盈笑得眼泪都出来，冲过去直接按了暂停键，“算我求你，野哥，你还是安安静静当帅哥吧！”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他手上，拿走了麦克风。
　　“我来陪你唱。”
　　他顺着陆野的调子，不动声色把跑调拉了回来。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望着他们两个。陆野目光落在顾清晏的侧脸上。旋转的彩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神情专注，嘴角还勾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一瞬间，顾清晏和顾寻的身影，在他眼前轻轻重叠。
　　陆野回过神，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距离：“我不唱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包厢，到KTV外面透透气。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陆野掏出来一看。
　　一个绿茶：你在哪[委屈]
　　看到这条消息，他心里的烦躁一下子散了大半。
　　语气不自觉软下来：高中同学聚会，在KTV，有点吵。
　　一个绿茶秒回：我等你回来一起打王者[开心]
　　在外面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他才转身往包厢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顾清晏的声音。
　　“别再起哄让他唱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护着陆野啊？”林盈笑着打趣。
　　“他不想唱，别勉强。”
　　推开门，正好对上顾清晏的目光。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他看不懂的温柔。
　　陆野飞快别开眼，装作没看见，默默坐回了角落。
　　聚会一直闹到十一点多才结束。陆云帆和顾意早就喝得晕乎乎，被别的同学顺路捎走了。
　　陆野没喝酒，看人散得差不多，便起身准备走。
　　“陆野，我送你回去。”
　　顾清晏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他落在沙发上的外套。
　　“不用，我自己可以。”陆野直接拒绝。
　　“太晚了，不安全。”顾清晏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陆野没话说，只能跟着顾清晏走出KTV。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陆野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最近遇到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他叫顾寻。”
　　顾清晏脚步微顿，侧眸看他。
　　路灯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真实情绪：“是我弟。”
　　陆野一下子僵住，半天没说出话。
　　顾清晏没再多解释，继续往前走：“别多想。”
　　陆野没再说话，一路沉默到宿舍楼下。
　　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顾清晏。
　　顾清晏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却也没立刻转身离开。
　　“上去吧。”他轻声道。
　　陆野“嗯”了一声，往楼道口走。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回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陆野先慌了，飞快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