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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裂缝生新枝   上海到 ...

  •   上海到西藏的列车即将驶入站台,广播催促着行人。
      【列车z164,即将发车。】
      谢温枝靠在硬卧的窗前,看着风景逐渐被荒漠戈壁取代,她翻开速写本,笔下仍然是破碎的笔触,戈壁玛瑙的碎裂,线条凌乱尖锐,她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十年前的记忆又袭来。
      “你好,你的速写本掉了。”一道温和的男声,出现在她的耳旁。
      谢温枝抬头,撞进一双发亮的眼眸,男人身着冲锋衣,脖子上挂着相机,相机挂绳上有一小串藏式铜铃,清脆的响声扰乱她的思绪。
      他弯腰捡起速写本,看着纸张上的纹路,目光微顿,但是没有多问:“画的非常有力,就是太沉了。”
      谢温枝接过速写本,轻声道谢,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小麦色,袖口是卷着的,露出手腕上的手串,一看是经常旅行的人。
      “去拉萨?”男人率先开了口,顺势坐在旁边的空位上。“看你的速写本上的纹路,你是在找什么灵感吗?”
      谢温枝愣了愣,没有隐瞒:“我在找设计大赛的思路,准备去西藏看看有没有新的思路。”
      “我常年住在西藏,这里的风景最是特别,再锋利的石头,用不了几年都会变得圆润,在深的裂痕,也会透出暖意。”他的目光落在谢温枝的戒指上。
      “破碎是幸福的开始,而裂缝是让温暖有处可栖的地方。”
      谢温枝猛地一震,列车恰好进入隧道,车厢暗了起来。
      等灯光亮起来时,男人已起身,拿起登山包:“我到这里换乘,先下车了。”
      他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有缘的话,拉萨见!”
      谢温枝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笔下的线条变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列车抵达拉萨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谢温枝背着帆布包下车,干燥凛冽的风裹着雪山的清冽拍打谢温枝的脸庞,海拔的低压让她出现强烈的高反症状,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
      她扶着柱子大口呼吸,她给江与安的助理发了消息,没等回复,打的出租车已经来了,报了余清晚给推荐的藏式民宿地址,因为她特意查过,民宿就在「藏风寻词」拍摄的照片里经常出现的地方附近。
      民宿在八廓街旁的老巷中,两扇厚重的木门挂着五彩的经幡,还有藏式铜铃,风一吹,铜铃作响,像儿时孤儿院院长摇的铜铃,猝不及防的暖意涌进她的心间。
      “姑娘,欢迎你来到拉萨。”木门吱呀作响,洛桑阿姨推开门,脸上是高原人持有的酡红。
      她笑着接过谢温枝的行李箱,“快进来,刚刚熬了酥油茶,喝一碗就不晕啦!”
      院子里面种满的格桑花,地下晒着白杨树枝,谢温枝忽然想到课本上的白杨礼赞,空气中是淡淡的花香。
      洛桑端来一碗酥油茶,粗陶碗沿沾着细碎的酥油,香气混着牦牛奶的醇厚和茯茶的焦香钻进鼻腔。
      谢温枝第一次喝一口,洛桑斟满,再喝一口,斟满,再喝一口,斟满,第四次时谢温枝一干而尽,高反现象竟然真的减轻了一大半。
      洛桑看着谢温枝的戒指,笑着说:“这戒指有些年头了吧?”谢温枝点了点头:“这是亲人留给我的。”
      洛桑也不追问,领着她上了二楼的房间,藏式木梯踩上去咯吱响。房间里是纯粹的藏式布置,墙上挂着一幅释迦牟尼佛的唐卡,色彩浓烈却不张扬,床上铺着厚厚的牦牛绒毛毯,摸起来粗糙却暖和。
      “晚上这里凉,记得盖好被子。”洛桑帮她把行李箱安置好以后,又指了指窗旁的小木桌:“这里阳光好的很呢,你可以去那里画画,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
      谢温枝道了声谢,躺在床上,高反带来的头痛让她难以入睡,她掏出帆布包里的薰衣草精油,滴了几滴在枕头上,薰衣草的香气漫开,一夜好梦。
      清晨,窗外的阳光照在谢温枝的眼睛上,亮的晃眼,她想起来绘画,于是从床上坐起来,去窗边的小木桌,她先画了院子里面的格桑花,花瓣线条圆润,又画了木门旁的经幡,最后画了格桑的侧脸,特意描了描脸上的红色。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发现她的手一点没抖,在上海时,只要拿起笔,手就不由自主的颤抖。
      谢温枝换了一件黑色风衣,背着帆布包往八廓街走,脚底的石板路踩上去比较滑,路边的小摊格外的多。
      拉萨八廓街老巷更像是一副流动的人文画卷,缠绕在信徒的转经筒上,撰写着信仰与世俗的共存。
      经幡摆动的哗啦声,转经筒的轻响,质朴的方言诉说着往昔的喧嚣,这些声音是远方寄来的来信。
      香气混杂着飘来,酥油茶的甜香、藏香的沉郁、青稞饼的焦香,还有格桑说的“雪域的烟火气”,裹着风钻进鼻腔,让人觉得心安。
      谢温枝转头看见了大地的朝拜者,信仰与世俗的融合,面对虔诚的信仰与民族文化的传承,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变得平静起来。
      谢温枝走的有些慢,高原的风裹着青稞的淡香,却压不住心中的杂念与焦躁,谢温枝刚刚走进一家藏饰店,手不小心碰到原石,让她一下子就想到儿时阁楼坍塌掉下的碎石,心不由得一紧,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阿佳们笑脸盈盈的整理着唐卡,谢温枝被一股清冽温润的香气迷住了,不同于平常接触到的厚重的香水味,让人感到甜腻,这个更像是从雪山上吹下的一层雪雾,沁人心脾。
      谢温枝循着香气拐进一个小巷,街道上的门都是淡淡的颜色,唯独标着「半初恒南」的店铺是深褐色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角牌,上面刻着「半初恒南」,边角磨得圆润,看来是经营许久,下方系着两串小巧的铜铃,一阵风吹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浓郁但不呛的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她的嗅觉。
      正午的太阳光照射进来,落在靠墙的香架上,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香筒,每个香筒上都刻着精细的花纹,有藏族回旋纹和蒙族的回纹,还有一些她叫不出来的花纹。
      柜台后站着一个男生,正垂眼研磨香粉,嘴里哼着轻快的藏地小曲,石杵在石臼里转得利落,烟火气和香气铺满古旧的香坊。
      他穿着传统的暗色系藏袍,交领右衽的传统形制,腰间的十字印花“加珞”,佩戴天珠戒指,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手臂上还有一些伤疤,想来应该是常年刻香留下的。
      听见推门声,他头都没抬,先是爽朗一笑,声音清亮:“客人里边请!是想定制蒙藏香吗?还是想挑一个香牌呢?我们这里应有尽有,包你喜欢!”
      说着他才抬眼看去,眼睛相对的瞬间,嘴里哼着的小曲莫名停了半拍。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像是雪域中照进的一束阳光,只有纯粹热忱,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指腹带着薄茧,手上的戒指显得格外扎眼,但她对戒指的反复摩挲,又好像这个戒指弥足珍贵一样,让他心头先轻轻顿了一下。
      等抬眼望进她的眉眼,更觉异样:她眼底有未散的焦躁,像被尘世烦扰困住,却又藏着一丝清澈。
      他顺着谢温枝的目光看向香架纹样时,她的目光里的焦躁慢慢褪去,只剩纯粹的专注,让他研磨的动作莫名慢了下来。
      谢温枝看着他,许久才开口:“我被小巷的香气吸引而来,这香里...是有艾草吗?”声音清软,带着点异乡人的轻柔,想来是来自江南水乡的女子。
      扎西嘉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凑上去两步,雀跃的语气不见半点生分:“哇塞,好厉害,这可是我亲自调的香呢!”
      “里面混有藏红花、藏香木、斐济老山、石灰花等,我特意放了艾草,里面有安神的成分在,很多熟客都闻不上来呢。”
      他性子活络,遇见懂行的人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顺手从柜台拿起来一块刚晾好的香牌,递在她的面前:“诺,你摸摸这个,蒙藏合璧的破莲卷草纹,我特意留了莲瓣缺口,要不猜猜这是什么意思?”
      谢温枝拿着香牌仔细看了看:“或许是美好事物总有缺损?”
      扎西嘉措反驳到:“猜错啦,世俗意义上的圆满你不觉得俗套吗?你看这裂痕里面接的卷草,多有劲儿,裂痕里面长新枝,这是新生。”
      他原本只是随口安利一下,没指望她能听懂,或者说是共情,可她却看着他的眼睛,用手抚摸这块香牌的裂缝:“这比圆满更加动人。”
      扎西嘉措的笑容僵了一瞬间,随机笑的更盛,只是感到惊喜,却没在多说,仔细瞧了瞧,她好像是在列车上遇见的女生。
      他转身往桌边走,利落的倒了一杯青稞茶,塞在她的手里面:“怎么,不认识我了?咱们可是前两天在列车上刚见过一面的人呢。”
      谢温枝接过茶杯,温热的瓷贴着她的手心,想到列车上遇见的那个男生,惊喜道:“原来是你。”
      “这个香牌送你,或许有缘还会再见?”
      谢温枝点了点头,接下香牌,冲他浅浅的笑一下,推门走出香坊,扎西嘉措看着她的身影,忽然想到什么,对她大声喊到:“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我是扎西嘉措,下次见面别忘了我!”
      她的手短暂触碰扎西嘉措的手,扎西嘉措心头一顿,两手短暂接触的温度却比这满室香韵,更清晰,更滚烫。
      铜铃叮当作响,风裹着香雾飘出去,衣兜里的香牌贴着心口,淡淡的艾草香渗出来,烦闷一扫而空。她回头望了一眼,回到:“我叫谢温枝。”
      藏青色的身影藏在香雾与光晕中,像院子里面开的最艳丽的格桑花,温暖而鲜活。
      门关上的那一刻,扎西嘉措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石杵,准备重新哼刚刚的小曲儿,却发现怎么也哼不出方才的小调了。
      说着继续研磨香粉,可是石杵却转得慢了,扎西嘉措感到异样,这种异样像艾草的味道淡的若有若无,但是却充斥鼻腔,挥之不去,谢温枝的声音一直萦绕他的心头。
      谢温枝揣着破莲卷草纹香牌,在八廓街的石板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衣兜里面的香气若有若无,艾草的温润混着藏香木的沉郁,像一双手轻轻的抚平了内心的焦躁。
      回到民宿的时候,洛桑阿姨正在屋内熬青稞茶,看见谢温枝回来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呀,谢小姐的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呢。”
      “怎么样,今天玩的尽兴吗?”
      谢温枝摸了摸衣兜里面的香牌,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挺好的,不过,今天碰见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我今天收到了一个香牌,特别好温,还有安神效果呢。”
      “是嘛,我这个店铺附近有一个特别有名的香铺呢,那个香铺现在的店主是一个厉害的小伙子。”
      谢温枝好奇的看着洛桑阿姨,洛桑阿姨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今天正好店里面人比较少,我就给你讲讲吧,那个小伙子在我们这里算是有名的人物呢。”
      “6岁便能闻香识药材,他的姥姥是传承人,10岁就能学习配香、揉香泥,16岁能独立完成蒙藏香全流程制作,他的姥姥也是当地有名的蒙藏香非遗传承人,在17岁时,有大型企业想用机器批量生产蒙藏香,你猜怎么着,他居然拒绝了,真是可惜啊。”
      谢温枝疑惑的看着洛桑:“那他是什么理由拒绝的呢?”
      “机器发展的时代,逐渐失去人文温度,手做的香,机器是无法比拟的。”
      “这样吧,我过几天带你去那个香铺,看你气色不太好,说不定他对你有帮助呢。”洛桑阿姨热情地说道。
      “好啊,太感谢了。”谢温枝开心的答应了。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第一束阳光照射进庭院,谢温枝再次踏上熟悉的道路。
      谢温枝暗暗地想: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结果洛桑阿姨停留在「半初恒南」的门口前“这就是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个地方,进来吧。”
      她轻轻推开门,铜铃叮当作响,听见香坊里传来轻微的叹息声。
      扎西嘉措正皱着眉,对着桌上一叠泛黄的纸页发愁,石杵被随意放在一旁,香粉撒了些许在桌面上。
      “扎西嘉措?”谢温枝轻声开口。
      扎西嘉措猛地抬头,看见是她,眼中的愁绪瞬间褪去大半,随即又染上一丝窘迫:“谢温枝?你怎么来了?是香牌不合心意吗?”
      “不是。”谢温枝摇摇头,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这香牌很好,我很喜欢,是洛桑阿姨带我来这里的。”
      洛桑阿姨开心的看着二人:“原来你们两个人认识啊,那我就不多介绍了,嘉措,我记得你是做蒙藏香混合技艺的人吧?”
      “对,怎么了?”扎西嘉措疑惑的看着洛桑阿姨。
      “这不是有一位客人,看着气色不太好,我寻思着你是不是会有解决方法呢?”扎西嘉措恍然大悟道:“谢温枝,和我说一下你的症状吧,我给你配香。”
      石杵在石臼里转得沉稳,他指尖攥着木柄的力度刚好,麦色手腕上的藏式手串随动作轻晃,药香漫开时,她的心跳像是石杵,一下一下转动。
      磨药的沙沙声在这里显得格外明显,他偶尔抬眼时,发现她在一直盯着自己,不自在的低下了头,目光却猝不及防撞进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眼里,像麦浪里的一束狂风晃的人心发颤,她慌忙低头抿唇,却感觉那道目光黏在她的头顶,空气也变得粘稠。
      “给你,这是我初步为你调的配方,可以缓解你的情绪。”
      “我这几天会为你配新的香方,留个联系方式吧。”扎西嘉措直勾勾的盯着她。“
      谢谢你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看着手机屏幕跳出的好友申请,扎西嘉措反复的看了看她的个人简介,23岁,比自己大3岁,突然有一个坏坏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谢温枝,你比我大3岁呢,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姐姐了?”
      谢温枝愣了愣,点了点头。“姐姐,我最近有点不开心。”
      谢温枝暗暗的想:这小子说话怎么黏黏糊糊的,像小时候吃的那个粘牙糖,怪黏的。
      扎西嘉措叹了口气,走到她的旁边,将纸页推到她面前,几乎耳语般神神秘秘的说道:“这可是蒙藏合香配方,是我们家传了三代的宝贝呢,一般人我可不给看,我是看你和我有缘我才给你看的,这个东西叫‘云栖’。”
      “据说以前是供佛的香,香气清冽又厚重,能让人静心。可前阵子整理家时,不小心沾了水,我一直在哭。好几处关键的配比和香材用量都模糊看不清了。”
      “我试了半个月,调出来的香总不对味,要么太淡,要么太冲,完全没有那种意境。”
      谢温枝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的脸有一层薄红,以为他发烧了,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发现更热了。
      扎西嘉措慌乱的看着她:“别看我,看桌子上的纸。”
      谢温枝拿起纸页仔细翻看,泛黄的宣纸上,字迹已经晕染,有些地方甚至粘连在一起。
      她叹了一口气,扎西嘉措注意到她的神情:“完蛋了....配方要毁在我这一代了。”
      谢温枝看着他的表情,扑哧一笑:“我又没说没有办法,山人自有妙计,只不过....”谢温枝故意停顿,扎西嘉措连忙说:“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姐姐,帮十个忙都行,你快说嘛。”
      扎西嘉措用上目线直勾勾的盯着她。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怎么会有人这么爱撒娇。
      她用手指了指纸:“你看看,纸上除了文字,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
      “笨啊,你看这里有一些细微的纹路标记,像不像是某种暗号。”
      “我之前研究珠宝材质时,也曾通过矿石的纹理推断其成因与纯度,这些纹路,或许和香材的配比有关。”
      扎西嘉措凑近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对啊!我家里面的人以前和我说过,配方里藏着“自然之理”,我以为他们框我呢。”
      “我一直没明白,原来指的是纹理!”他激动地抓住谢温枝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滚烫。
      “姐姐,你太厉害了!我看了好久,都没有认出来,小生佩服佩服啊。”
      谢温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懵在原地,轻轻抽回手:“冷静冷静,这只是一个线索,具体怎么样,还没确定呢。”
      “我是做珠宝设计的,对纹路比较敏感。或许,我们可以结合这些纹路,再对照现存的清晰部分,试着还原配方?”
      “真的可以吗?可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扎西嘉措像等待老师发糖果的小孩子,一直盯着谢温枝。
      “咳咳,我还在旁边呢。”洛桑阿姨笑着看着他们两个。
      谢温枝被看的不好意思:“没关系。”
      谢温枝笑了笑,“你的香帮了我很多,而且,蒙藏香的传承这么有意义,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天色不晚了,明天再商量吧。”扎西嘉措不舍的挥了挥手:“姐姐明天见啊!”
      谢温枝总感觉像家里面的金毛犬的毛进到鼻子里面了,痒痒的。
      谢温枝刚回到家中,就听见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以为有什么急事,发现都是扎西嘉措的消息,连忙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我刚刚回来,你有什么急事吗?”扎西嘉措看见谢温枝的电话提示,连衣服都没换,结果听到对方第一句是关心自己,他愣在原地,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
      “喂喂喂...”急切的呼唤声,让扎西嘉措缓过神来。
      “姐姐,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让我受宠若惊呢。”
      谢温枝感觉他的每一个字都有一个波浪号:“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等等,你看我给你发的信息,这可是我的独家珍藏,你看看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一起去。”
      “我还有事,应该去不了。”谢温枝叹了一口气。
      “说出来我给你解决。”扎西嘉措肯定的回答让她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最近在准备一场设计大赛,主题是融合,我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
      “没事,做为你答应我修复配方的报答,我和你一起想办法,姐姐你那么聪明,肯定可以想到的。”
      谢温枝听到以后忍不住笑了。
      扎西嘉措在欣赏谢温枝朋友圈之前,先观赏了一遍自己的朋友圈,无他,唯臭屁也。
      他发现他自己的朋友圈都是一些风景照,这些风景照算是一些废片,没有发到社交平台上,还有一些小作文。
      于是他又翻了翻谢温枝朋友圈,像研究论文一样,仔细翻看着她的每一条动态,忽然他翻到她的一条朋友圈:电影《冈仁波齐》幕后花絮中有这样一段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生活方式是完全正确的,神山圣湖不是终点,接受平凡的自我,但不放弃理想和信仰,热爱生活,我们都在路上,也许路的尽头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他第一反应觉得她居然也喜欢这句话,真的是臭味相投。然后他注意到她的配图,是他微博的同款配图,这个图是他拍的。
      他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在床上蹦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见周公的前一秒,还在想:原来咱们两个这么有缘。
      “姐姐,咱们两个明天见...”
      扎西嘉措抱着手机睡着了,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那条朋友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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