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都物语》zt孟起

4、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时间过得飞快，阿宝掰着手指头数数，一晃她来了秦府十年了，整好是一双手。

　　秦三小姐臻蓁姑娘从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出落成了十六岁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而阿宝，在她十六岁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嫁人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离开秦家，并不是因为她嫁给了秦臻蓁的哥哥，而是，而是阿宝大约也许真的是命太硬。

　　反正红盖头还没掀开来，一边就传出了新郎官突然暴毙的噩耗。

　　于是阿宝就给她夫家退回了秦府。

　　秦臻蓁挺高兴的，其实阿宝也乐意，其实也就阿宝她夫家悲剧，这悲催的一家人……

　　我说这个事其实就是想说：在后齐这地儿……

　　等等，你问后齐是什么地儿？咱先来科普下——

　　后齐，也就这个故事发生的大舞台，这个架空的古代的朝代。当然，隔着条国界线，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国家，不过这些别的什么国家跟咱这个故事没啥关系，所以就直接忽视了。

　　至于后齐国家内部的事情咱倒是可以稍微说说。

　　比如风俗，再细一点儿，比如婚嫁风俗。

　　在后齐这地儿，女孩子十六岁嫁人，十六岁以后还是光棍儿的，基本上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常伴青灯出家敲木鱼当尼姑的，另一种就是阿宝这样的，丧偶的小寡妇……

　　这一年秦臻蓁十六岁了，也就是说秦臻蓁差不多可以嫁人了。

　　可是秦臻蓁不愿意啊：“我还没找到心上人呢，嫁什么嫁，嫁你妹呀。”

　　秦老爷扶额：“你怎么能嫁你姑姑呢？”

　　额，不好笑……秦老爷没那么囧，咱们秦三小姐也没那么怂。但是秦臻蓁还不想嫁人，那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事实上，秦臻蓁是这么跟她爸说的：“阿爹，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是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梁京城，这么说来我根本就是枉读圣贤书呀。”

　　秦老爷说：“那蓁儿我把你嫁远一点儿，你说成不？”

　　秦臻蓁扶额：“爹，我的意思是我想去游学。”

　　秦老爷云淡风轻道：“先嫁了，问你夫君吧。”

　　秦臻蓁说：“先游学，再嫁人。”

　　秦老爷说：“先嫁人，游完学你都老了。”

　　秦臻蓁说：“没事儿，没事儿，才女和老酒一样都是年岁越大越有味儿。”

　　秦老爷觉得他闺女儿这句话说得挺有味儿的。

　　才女不愧就是才女。秦老爷这么一想觉得很欣慰，他闺女儿是个才女啊，他很高兴。秦老爷一高兴就喜欢胡乱答应，就像多少年前沈沉夸了下他闺女漂亮他就让秦臻蓁字“倾倾”了。

　　于是，趁着老爷子高兴，秦臻蓁就当她爸爸是同意了，连夜收拾了包袱翻了墙就带着秦舒宝跑了，啊不，是游学去了。

　　现在我们把镜头对准梁京城南的观水茶楼。

　　观水茶楼里头，秦臻蓁和阿宝坐在她们的老位子。

　　没错，是老位子。秦臻蓁喜欢来这茶楼。倒不是这家的茶特别好，当然了就算真的特别好她秦臻蓁也喝不出来。秦臻蓁喜欢这茶楼纯粹因为是这观水茶楼听起来像是灌水茶楼，听起来挺乐呵的。

　　这会儿秦臻蓁正和阿宝两个人坐在二楼靠窗往外头一望能看到护城河边一棵老柳树的老位子上，吵得不可开交。

　　秦臻蓁说要去洛城，阿宝说：“小姐我们去故都好，故都好玩。”

　　上回咱掰过了后齐的婚嫁习俗，这一回我们来说说后齐的国家地理。

　　谪仙李太白有一句诗这么说的：“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这个“十二楼五城”用来形容后齐的行政划分倒是恰当。

　　后齐有五城，十二郡。这个城就相当于咱现在的直辖市再算上一个首都，郡么，就跟省差不多了。

　　咱这个故事暂时还不涉及到郡，就先不说了。城倒是要好好讲讲。

　　这第一个要说的，就是故都。光听名字吧，故都听起来就好像是前朝首都似的，其实不然，故都在后齐那是正儿八经的国家首都。前朝的国都那是另有其城，咱一会在说。不过说到前朝，这个在前朝呀，那时候故都还不叫故都，它叫做故地，是后齐开国皇帝的老家。后来开国皇帝发达了，他开国了呀，然后他就迁了个都，迁到故地，这故地就改了名，叫“故都”。基本上这个性质就跟曹操那会儿把许昌改成了许都，那是一个道理。

　　接着我们说说前朝的那个都。前朝的首都就是洛城，听上去挺熟不是？想当年秦臻蓁的表兄沈沉，就是洛城神童。洛城，那是沈沉的老家，沈沉他爹就是洛城的指挥使，搁现在我琢磨着吧大概就是警察局长什么的，估摸着沈沉犯了事儿也可以大喊一声“我爸是李刚。”

　　还有一个在这个故事里比较重要的城就是秦臻蓁的户籍所在地，梁京，也是个繁华地儿，秦老爷在这儿当府尹。

　　另外还有两个城，也挺热闹挺好玩的，不过估摸着出不了场，出来了也是打酱油的命，就不废话了。

　　这废话唠嗑完了，咱再回到秦臻蓁这儿。

　　为了决定要去哪儿玩儿，秦臻蓁和阿宝吵起来了。

　　一个说要去洛城，一个非得说要去故都。

　　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得可凶了。

　　秦臻蓁这会儿又气又悔。她后悔呀，她没事跟阿宝说什么人权说什么要有自己的想法发展自己的个性呀，这会儿阿宝争取人权发表想法太激烈张扬个性太强烈那不都是她秦臻蓁给惯出来的么？

　　早想到有这么一天，甭管阿宝有啥想法秦臻蓁都得把它给掐死在萌芽状态。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晚啦晚啦晚了啊。

　　秦臻蓁只好把大把的青春，大口的唾沫全耗费在说服阿宝咱不去故都咱去洛城的问题上。

　　问题是，还说不服。

　　阿宝那孩子倔得跟驴子似的……

　　秦臻蓁喝了第十三杯茶，终于歇了会。哎呀我的妈呀，累死我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容易我么？

　　就在这个时候，决定着今后的道路朝哪个方向前进的重大问题的关键性人物出场了。

　　他，长身玉立，他，面如冠玉，他，风度翩翩，他，丰神俊朗，他……哎呀我的个神呐，这哥们太帅了，对他的出场我们表示热烈欢迎，鼓掌，啪啪啪啪。

　　好了，欢迎完了，我们说正事。

　　这美少年走到了秦臻蓁她们那个桌子边上，拱一拱手，施施然说：“请问姑娘，故都怎么走？”

　　声音也好听。

　　秦臻蓁被那颜，那声音，迷得是七荤八素，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公子是要去故都？巧的很，我们也去那里。不如……”秦臻蓁作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儿，“我们结伴而行？”

　　美少年说：“姑娘好意小生心领了。只怕一路同行有损姑娘清誉。”

　　秦臻蓁说：“流言蜚语，管它作甚。”

　　美少年还在考虑：“这……”

　　秦臻蓁心说男子汉大丈夫怎生得如此磨磨唧唧，扭扭捏捏，婆婆妈妈！怎奈美色当前，虽然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仍然心平气和：“公子，清者自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何况我们一路同行，拼车拼饭，也可省些银两。节约是美德，永世不得忘……”

　　省略号代表的是秦臻蓁同志关于“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的演讲报告。

　　演讲了大约半个时辰，秦臻蓁同志有些口干，喝下了第十四杯茶水。趁着这个空当儿，美少年公子横一横心，咬一咬牙，说：“结伴而行，如此甚好。”

　　秦臻蓁愣了一下，想我报告还没做完呢，后来再一想，目的达到了呀，于是笑得跟脸上开了花似的：“那太好了。走，我们这就出发，去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