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春假 递到他唇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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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顾怀韧面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柔和笑道：“我还以为这礼物要现做的。”
温尚真笑靥如花：“给！”
在她炯然的目光下，顾怀韧打开礼盒，有些惊讶地抬起乌黑的眼，“领带夹？”
“是。”润白的玉到了他手上，就像回到了本属于它的地方，“不喜欢吗？”
“不，很喜欢。”他细瞧那枚领带夹，“只是比起来，我送你的显得有些俗气了。”
温尚真噗嗤一笑，“俗气也好，你上回还祝我赚很多钱呢！我还以为在你眼中，我就是这般俗气的人。”
顾怀韧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自然不是。”
......
正月初一闲了大半日，温尚真便给自己上紧了发条，新的电影也不看，初四的什么王总长家的舞会也不去，只专心学习和健身。
寒假短暂，眨眼便开学了，她变得更加忙碌，几乎不再回商公馆。
这日晚，温尚真跑过几圈后回到宿舍，便听舍友谈及投考指南的事，“投考指南？在哪买？”
“附近的书局便有的。”一舍友道，“不过这种大家都能买，也分不出差别来，我打算去中央大学找我表哥取经。”
“取经？能取什么经？你表哥是出题老师么？”罗芸问。
“那倒不是，只是算学这样的科目还好，如国文这样的，同一道题在不同的学校答法可是不同的，就算在同一学校，不同的老师底下的答案也是不同，有人指点一二总是好的。”
温尚真在一旁听进去了，趁着稍有些空闲，去书局将投考指南买了。
书局装了电话，可以付费借打，排了一会儿到温尚真后，她立刻拨通那串早已了然于心的号码，听见那边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她立时道：“是我，尚真。”
“尚珍？”那边似乎有些惊讶，“在外面么？”
“嗯，在书局。”她长话短说，“顾先生，我想问北华大学的招生简章出了没有？”
“这倒没有，若是出了简章，我差人送一份给你。”那边顿了顿道，“不过简章的用处不是很大，书商整理得很快，也不会晚多久。”
“好吧。”温尚真有些失望。
“等等尚珍。”顾怀韧许是听出她有挂断电话的意思，“下个月不是有一星期的春假么？我这里有几场沙龙，会有些优秀的学生过来，你不妨请教他们，我想我大约还有一两分面子，你要是愿……”
“我愿意！”
隔着电话也能听出她话音中的欣喜与兴奋，顾怀韧轻笑：“好，你专心学习，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
“嗯。”后面还有人排队，温尚真不敢磨蹭，柔声道：“那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飞快回了学校。
备考的日子总嫌短暂，仿佛这也没学那也不足，眨眼便到了放春假的时候。
“尚珍小姐！尚珍小姐！”
温尚真正在收拾从学校带回来的衣物，见小荷匆匆而来，问道：“怎么了？”
“电话！顾先生打电话过来找您！”
温尚真将衣裳一抛，闪身没了影。
......
电话拨回去，“是我！尚真！”
他轻笑一声：“我知道，明日早上八点钟，会有人去商公馆接你。”
“起得来么？”
“你怎么小瞧我！”温尚真控诉道，“我每天六点就起床学习了！”
电话那头一阵清朗的笑声，仿佛珠落玉盘，“好，好，记得带上你近日的一些试卷过来。”
“嗯。”
“那明日见了？”他笑问。
“明日见。”
内厅里有伺候打扫的佣人，时不时觑温尚真，厅中又进来个人，佣人看过去，立刻鞠躬，“三少爷。”
温尚真嘴角蜜意来不及收束，顶着一脸甜笑，挂断电话时恰与他对上了视线。
商知予目光淡淡地掠过她，动身上楼。
第二日，温尚真又是六点起床，先急匆匆下楼打壁，打得出了汗，照镜子瞧着脸更紧致了些，立时满意地洗头沐浴。
待八点钟时，她已经换上了一条纯白轻盈的长裙，搭着一件淡黄色的细毛线开襟小衫，长发披散下来，将两额的发拢成不着痕迹的花苞，又扯出些碎发，踩着一双月白缎子绑带鞋，翩然至公馆大门。
见警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温尚真客气地笑了笑，恰好顾怀韧的车到了，她飞奔上前，往后座瞧。
司机笑着为她开门道：“顾先生没来，他忙着沙龙，在那边等着您。”
“哦，好！”
见汽车都看不见影了，警卫叫道：“嘿！牛元！回神了！”
温尚真是头一回坐顾怀韧的车子，即便一切都足够舒适，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晕车，尤其是这路途，也太远了，几乎穿越了大半个平城，难怪他平时不大来商公馆。
一路晕乎乎的，待车子停下，她没等司机来为她开门，便迫不及待地拉门把手。
门却从外头被打开了。
温尚真原本晕车晕得一脸愁苦，对上他春山一般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晕车？”顾怀韧笑意微收。
“嗯......”带着些委屈的小颤音，她下了车，“这是你家吗？”
顾怀韧住的公馆，恐怕比商公馆小不了多少。
“是。”顾怀韧接过她的书包，拎着往里走，“先入内喝杯茶，一会儿再出发去学校。”
“学校？”温尚真跟着他拾阶而上往厅内走，“北华大学吗？不在这里举办沙龙吗？”
“不。”他微赧，惭笑道，“我不大喜欢旁人来家中，况且我平日里也多待在学校中的公寓楼，故而沙龙都在那边举办，学生们也方便来往。”
不同于商家正厅富丽堂皇的繁复装潢，一入厅内，便感受到了一种明亮和简洁，大把的晨光落在浅色地板上，窗子也大，树影斑驳，淡淡木质香气萦绕，像极了他身上的香气。
温暖，像一缕春风，送入心脾。
顾怀韧吩咐佣人换薄荷茶，转头便见她只兔子般鼻尖轻耸，不由得有些好笑，“坐。不晕了？”
“下了车就好多了。”她笑着坐下，“沙龙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还早。”
温尚真嗔怪道：“那你还要我八点就出发~”
“抱歉。”
说是抱歉，他面上可没有一点抱歉的样子，她在心中轻哼，却并不恼。
“我邀了学生，上午来瞧瞧你的试卷。我如今毕竟只专修经济，他们才考过不久，想必比我更懂怎样答题才能拿到分数。”
“啊！”温尚真小声惊呼，“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就算是学生，也要欠人情的吧？只是没想到他考虑得这样周到。
“先喝茶。”佣人上了茶，顾怀韧指着茶，“一会儿还要坐车。”
温尚真接过茶，抿了一小口，“北华大学离这里很远吗？”
“不算远。”顾怀韧边看着她喝茶，边将西装马甲套在丝质衬衫上，单手将纽扣系上。
温尚真觉得有些口干，垂下眼，牛饮似的喝了好几口，喝完又干咽了几咽。
“走吧。”他拎过木架上的西装，搭在手臂上，另一手拎着她的包，“也不好叫学生等的。”
温尚真腹诽着跟上，拎着包来去就为了让她喝杯茶？这人真不嫌累的。
顾怀韧替她打开车门，拎着她的包从另一边上了车。北华大学离此地果然不算远，拐过两条街便到了。
他们没在正门下车，从后方穿进去便是三层洋房式教师公寓。
“还晕么？”顾怀韧问她。
温尚真摇摇头，她好奇地打量四周：“这里很是清幽，难怪你时常住这里。”
顾怀韧无奈笑道：“倒也不是，只是这会儿放春假人少罢了，若是为了躲清净，我便回公馆了。”
温尚真谑笑道：“顾先生也会躲清净？”
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我看起来像是爱热闹凑趣的？”
温尚真抿唇一笑。
顾怀韧指了指，“二楼，最右边那间。”
开锁进屋，温尚真才发觉这里并不大，她略扫了一圈，大约也就够他一人住着。“这里没有佣人吗？”
顾怀韧将大门敞开，“没有，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住不下人了。”
温尚真目光扫到果筐：“哇！这是为了沙龙准备的吗？”在这个时代见到草莓很不容易，种植得少，非常昂贵，说是奢侈品也不为过，许多人甚至从未见过它。
顾怀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失笑道：“是。你先坐，我给你先挑一些甜的出来。”
他转身去厨房取了个柳编的卜篮筐，拉了拉西裤，蹲在果筐旁挑挑拣拣。
温尚真偷偷打听过，他如今有二十六岁了，但这样俯视瞧他，只见他圆而茂密的一颗脑袋，越过英挺的眉骨，仍能窥见他长而形状优美的眼形。
像一个小朋友。
顶多二十岁吧。
她拢着长裙，蹲下看他。
顾怀韧抬眼莞尔，透过镜片的笑容，又多了几分成熟疏淡，“这叫荷兰莓，要这样红的才甜。”
温尚真歪着头，嫣然一笑：“我要又大又甜的。”
“好。”
他挑了满满一卜篮起身，被她抓住篮边。温尚真笑吟吟地仰头道：“你来挑，我来洗吧。”
见她跃跃欲试，他也没拦着，只是将卜篮递给她，跟着她到了厨房。
温尚真先将草莓上的浮尘碎叶冲洗净，“有海碗么？”
“有。”他从橱柜中找出个大海碗，“不用果盘装？”
“还没洗完呢。”她将草莓放入海碗中，“你平时会自己做饭么？我见这里东西很齐全。”
“不大下厨，多数在饭堂里吃，只偶尔饿了做些便餐。”顾怀韧盯着她的手，接过满满当当的海碗，“我来。”
他接好了水，微微挑眉，似在问询接下来要怎样。
温尚真浅浅一笑，她挑出个玻璃罐，“这是盐吧？”
“嗯。”
她舀了一小勺盐进海碗，瞥了眼腕上的手表笑道：“让我们等三分钟！”
他看着她，取过一旁的手巾递给她，“将手擦干。”
“一会儿还要冲洗呢！”
“我来洗。”他有些严肃，“还未入夏，这时候的水还很凉，不能一直浸着水。”
“哦。”还没尝到草莓，就有些发甜了，她乖乖接过，故意道，“这不会是抹布吧？”
顾怀韧无奈：“只是擦水的手巾，隔两日就换的，这块还没用过。”
“哦。”
三分钟好像有些长了，厨房里陷入短暂的空白，温尚真的手擦了又擦，手巾仿佛成了捏捏乐，只待消磨掉这些时间。
“到了！可以洗了。”
顾怀韧得令，有模有样地冲洗，瞧着便知不是第一回干这种活，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自顾欣赏他卷起衣袖后露出的小臂线条。
“洗好了。”顾怀韧抬眼。
温尚真回神，她挑了面上一颗又大又红的，甩干水，递到他唇边。
顾怀韧有些错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春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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