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景佳婚》秋芙莱

5、你的我的妻子 陪了一

　　陪了一下午的酒，叶葭葭早已憋得慌，加上婚鞋穿得她脚疼难受。

　　刚结完婚的丈夫，叶葭葭想着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没想到如此平常又正常的话题，会理解偏差造成一个大乌龙。

　　叶葭葭仰头往后歪了歪，实在不理解人的脑回路。

　　很离谱！

　　但确实造成意识误差。

　　人与人的脑回路并不相通，叶葭葭对此是持理解态度。

　　她回想着，自己又催又急的说了一堆话。

　　那话放在李堇的语境下显得无比的急不可耐。

　　说来也怪，明明是他误解，叶葭葭竟然有种尴尬社死的滋味在心房蔓延。

　　她想不通这是什么原因。

　　叶葭葭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给李堇解释：“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李堇张嘴想问，误会什么？

　　叶葭葭实在急，先下手为强，一手捂住他的嘴。

　　她冷静的做第一手公关澄清：“我是去洗手间！洗手间！”

　　洗手间。

　　李堇喉结上下滚动着，确认：“不是去婚房？”

　　叶葭葭感受到他唇瓣颤动的动作，一股热气直戳手心窝，连忙松手。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捂着小肚子，解释：“是去洗手间。”

　　李堇机械着顿了一秒，仿佛心尖快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面无表情的换了方向：“明白了。”

　　叶葭葭默默打量几秒，听着他稀松平常的话，心里有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剧本里有各种情趣场景的开发，浴室，书房，落地窗前……

　　叶葭葭考虑周到，想得比他想得多，怕李堇想错在洗手间更刺激，补充道：“是我一个人进去的洗手间，普通的，楼道转角那种。”

　　李堇抱着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神色一正，前倾头，诚恳道歉：“知道了，对不起，是我误解了。”

　　“嗯，”叶葭葭唇畔勾了勾，“确实是有点小误解了……”

　　她还没拖完尾音，话就被接上了。

　　“我的错，没有解析对你的话意……”李堇声音铿锵，头埋得更低。

　　叶葭葭头往后一仰，眨巴眨巴眼，紧抿红唇。

　　她看着李堇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是又惊讶又想笑的。

　　她好像有点知道，他会熬成母单三十余年老男人的原因了。

　　说对不起都要一百二十度低头的人，板正，严肃，人机。

　　可能跟嘴甜会哄的男人相比，少了一点优势。

　　但挺有趣的。

　　“看路。”叶葭葭接上话，表示：“错倒不至于。”

　　李堇抬高头没开腔。

　　叶葭葭注意到他的沉默。

　　说实话，她是真想看看说不原谅的话，李堇会做什么出人意料的反应。

　　这种板正的人格作风，会不会写思想汇报检讨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没感情基础，可能会因玩笑话误解。

　　不利于夫妻关系发展，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看在人辛苦抱着自己的份儿上，叶葭葭暖心的提供情绪价值。

　　“这种想法正常，能理解。我原谅你了。”

　　然后，眉眼带笑，补一句：“辛苦你了。”

　　她跟他作法一样板正，领导式安慰员工的关切，拍拍他的肩头鼓励。

　　李堇偏头瞥了眼肩头，微微颔首回：“谢谢。”

　　经此一遭，在李堇看来是两人关系上的一大迈步。

　　他了解到，他的妻子，人如其名的恬静温柔，大方，包容。
　　——
　　到了洗手间外，叶葭葭让李堇放她下来。

　　她身上穿的敬酒服是层层叠叠的拖地纱裙。

　　李堇俯身，很有耐心的帮她仔细地将繁复的裙摆拢紧，夹在她臂弯里，避免曳地。

　　叶葭葭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对李堇说：“把你的鞋脱了。”

　　李堇有些茫然，不明所以的依言照做。

　　叶葭葭弯腰，利索的脱了高跟鞋，伸脚塞进黑皮鞋，长长的舒了口气。

　　李堇默默地低着头。

　　他看着自己穿着大红袜子的脚，直接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也看见叶葭葭硌红的脚。

　　他很自然的脱口而出：“辛苦了。”

　　平淡似水的舒缓语气十分正宗，极像领导拍肩慰问下属。

　　叶葭葭也幻视自己鼓励加班的牛马员工。

　　“还好。”

　　她沉默片刻，用脚把婚鞋推到他的面前：“你的红袜子跟这双婚鞋颜色还挺配的。我们换鞋穿。”

　　李堇没出声。

　　见她转身，李堇剑眉微蹙，有些吃力为难地踮脚，踮到与婚鞋鞋跟一样的高度。

　　短短几秒钟脚已经隐隐发酸了。

　　他低垂头，盯着脚出神了几秒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送叶葭葭提着裙摆，走进洗手间。

　　李堇弯腰拎起婚鞋，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

　　他看着手上的鞋子不知不觉的勾起嘴角，心头闪过一丝淡浅的，连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

　　四十四码的脚与三十六码的高跟鞋确实挺配的。

　　……

　　叶葭葭从洗手间出来，是舒服自适，人看着都轻快了不少。

　　她看着椅子上的李堇坐得端正，跟拍证件照似的。

　　手里还不忘提着她的婚鞋。

　　叶葭葭低头看脚上一拖一沓的薄底大皮鞋。

　　婚鞋累脚，她实在不想穿，也不想光脚。

　　不能亏待自己。

　　叶葭葭想这鞋，她索性就不还了。

　　反正夫妻一体，妻子穿丈夫的鞋，天经地义。

　　叶葭葭自然而然的放下手挽着的裙摆，任由纱裙如云铺散，然后提着裙边走向李堇。

　　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只要李堇不开口要，她就厚着脸皮穿到底。

　　果然，李堇并未索要。

　　他默然起身，伸手本来是准备要再抱人的，但叶葭葭说要自己走。

　　他尊重她。

　　就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一手提着那双小巧的婚鞋，另一手主动的帮她拎起曳地的裙摆。

　　叶葭葭回头，伸手：“我拿鞋。”

　　李堇避开，“走吧。”

　　提鞋是丈夫的用武之地之一。

　　拖沓的鞋底声回荡在走廊里。

　　叶葭葭走着走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从前面短暂的相处来看，她了解到李堇是个重礼的人，于是转身郑重又礼貌的道谢。

　　“应该的。”李堇职业病犯了，把原因具体解释到位，严肃又真诚：“你是我妻子，我为你做一切都是本分。”

　　言外之意是：你不用道谢。

　　叶葭葭挑起秀眉，有些受宠若惊：“要不，我让人给你拿双鞋来？”

　　李堇语气平静无波：“不用麻烦，婚房里有的，买多了浪费。”

　　叶葭葭顿了顿。

　　她是惊讶。

　　办这么豪华的婚宴，他会觉得一双鞋浪费。

　　叶葭葭思考着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明白，李堇重视婚礼仪式，大方舍得，是对妻子的看重。但他身于权贵，不骄不躁，节俭养德，是他对于自己品质的看重。

　　于满权富贵中培养出的“穷孩子”，貌似是最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