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Z同纸

2、第 2 章 小男孩趴在

　　小男孩趴在地上打滚，抓住裴时也的裤腿不放手，叶幸隔了大老远看过去，就见一对中年夫妻面露凶光，气势汹汹朝裴时也走过去。

　　叶幸经验老道，一下子就猜出这一家三口的来历，这碰瓷讹钱的见多了，还真是第一次见把这当家族产业的，开了眼了。

　　眨眼的功夫，一男一女已经叉着腰，往两边一站，把裴时也围住。

　　“妈妈，我的腿好疼啊”，女人把儿子从地上扶起来，小男孩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抱着膝盖哭诉：“这个大哥哥他伸腿绊我，然后我就摔倒了，我的玩具车都摔坏了”

　　小男孩的叫喊声很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像是害怕在场有人听不清似的，女人抱住儿子，转头和丈夫一起瞪着裴时也。

　　“我没碰他，他自己摔倒的”，裴时也不耐烦摊开手。

　　“你说没碰就没碰，小孩子还能说瞎话啊，我儿子说是你绊的那就是你绊的”，男人扶腰挺胸，理直气壮就喊，两只小眼眯成一条缝在裴时也身上打量起来。

　　男人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啧”了一声，不太甘心道：“幸亏这是在医院，我看你年纪轻轻一个小伙子，脚上还有伤，也不难为你了。你看这样行不，你给我们拿五千块钱看病钱和营养费，这事咱们就算翻篇”

　　“呵”，裴时也气笑，抬手抠了抠耳朵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要多少？”

　　“五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五你妈的千”

　　裴时也语出惊人，男人连带着身后的女人和孩子都愣了一瞬，还是女人先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你这是不给的意思是吧，丈夫这才眨眨眼，攥紧拳头。

　　“不是我绊的，我凭什么给，况且医院有监控，不信你们就去查”，裴时也还在耐着性子讲道理，目移到左上方的天花板警告这对恶人夫妇他们头顶的监控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二人吃了瘪，干脆也不管什么伪装，呲牙咧嘴撒泼打滚起来，女人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腿大哭。

　　“哎呦，快来人啊，欺负人了啊，欺负孩子和女人啦，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把我儿子的腿摔坏了，不赔钱，还要骂人，天理何在啊！哎呦”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起初只是静静围观的人群逐渐响起窃窃私语。

　　叶幸在挂号台附近站着，原本计划等双方矛盾大了再赶过去英雄救美，在裴时也心里刷上存在感，现在时机到了赶紧对着玻璃捋了把刘海出场。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裴时也侧头一眼看见穿越人群跑过来的叶幸，连忙扯了扯衣袖，恨掐一把大腿后面的肉，流出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叶幸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一拉把裴时也藏在身后，挺直脊背回头就打算跟那夫妻俩谈判。

　　“不是，你又是谁啊”，男人不屑白了叶幸一眼，还想抬手扒拉人，眼前就多了一张卡。

　　“五千是吧，密码258139，拿了赶紧滚”，叶幸把卡拍在男人胸脯上，一刻不停回头去照顾裴时也。

　　“怎么样，小也，没事吧”，叶幸十分自然搂住裴时也的肩膀，精准捕捉到后者眼尾的水色，顿觉心里麻酥酥的。

　　“都怪我来晚了”，叶幸放软语气安抚裴时也。

　　“我没事，叶哥”，裴时也顺势示弱，有意无意轻轻靠在叶幸身上。

　　叶幸给钱给的痛快，男人拿着卡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霎时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个大概的估计。都说有钱人玩得花还大方，就今天这场面，不拿个万八千的给小情人解围也说不过去啊。

　　男人想了想，决定卖个顺水人情，帮眼前这个有钱的冤大头一把：“不行，不行，五千可不够啊，你把我儿子绊倒了是五千，那还有我媳妇儿呢，你这儿都给我们吓哭了，精神损失费也得算上，再加五千，总共一万”

　　“你没完了是吧”，叶幸着实没想到那骗子拿了钱还要继续得寸进尺，火气不打一出来，但看对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也没什么办法，像他们这种敢光天化日在医院碰瓷的人，不用想也是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儿他要是不把这一万块钱给他，他和裴时也就别想着走，警察来了都白搭。

　　“行，再加五千是吧”，叶幸边说边掏裤兜，手机刚一拿出来手臂就被从后面拉住。

　　“叶哥，你别给他钱，这人是个骗子，我根本没有撞他儿子，是他儿子自己摔在我前面的”，裴时也拽着他的衣角摇头，害怕他不相信，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的，就这样一副为他着想的可怜模样，惹得叶幸心里又酸又爽。

　　这个人他今天还就是护定了。

　　“没事，小也，你别怕，有叶哥在呢”，叶幸搭上裴时也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回头重新跟胡搅蛮缠的一家子对峙。

　　“怎么样，一万块能给不，你给不了，我就跟你后面那个要了”，男人指了指裴时也。

　　“你急什么”，叶幸拿着手机嫌弃道：“把收款码点出来”

　　“微信还是支付宝”，男人眼神亮了。

　　“都行”，叶幸想赶紧走，加速扫了收款码，先是在上面输了一个四位数，临输密码又想到什么，多加了个零。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收款提示音响起，看着手机上的四个零，男人咧到耳根的笑容瞬间消失，突然害怕起来。

　　“什么意思啊，你这是”，男人慌了，手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我可就要五千啊，你多发一个零什么意思，打错了啊”

　　就这心理素质还敢出来碰瓷，现在就业大坏境这么拥挤吗？叶幸内心吐槽，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人，不光是道德方面，还有作为男人的魄力方面。

　　“没打错”，叶幸装上手机，迈了两步走到男人跟前，一米八的身高压了后者一个头。

　　男人出于本能向后撤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叶幸目不斜视看着前面，分出一丝目光给男人，哪怕二人没有对视，强烈的压迫感还是让后者内心打颤。

　　“我给你五万”，叶幸说：“以后碰瓷把眼睛擦亮了，再敢找他麻烦，我有法子让你蹲一辈子大牢，顺便把你宝贝儿子送进去给你养老，听清楚了吗”

　　男人乍一下被威胁的话唬住，叶幸见他没反应，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妻一儿又说了一遍，然后就把小孩吓哭了。

　　儿子的哭声打破宁静，男人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羞辱了，攥拳作势就要对着叶幸的脸招呼，幸好被连滚带爬站起来的媳妇儿拦住。

　　“当家的，这人不能打”，女人瞥了眼叶幸，用尽全力去拉丈夫的手。

　　“咋不能打，我今天非得打得他下跪道歉不可”，男人正在气头上：“你这败家娘们，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不是，当家的”，女人抱住丈夫的拳头，顺势凑到后者耳边说悄悄话：“当家的，你不觉得那个有钱的看着有点眼熟吗，特别像咱们那个狗不理的暴发户。要真的是他，咱们可真惹不起，他在公安那有人，到时候真给咱们抓进去”

　　女人一口气说完，马上就要哭出来，男人听了这话也冷静不少，余光偷偷看了叶幸好几眼，一琢磨，也没心思管是不是百分百确定，赶紧叫上媳妇儿和儿子，带着钱跑了。

　　这下可把叶幸逗得不行，捂着肚子大笑，笑够了才想起身后还有个病号等着自己，结果一转头就对上裴时也略带嗔怒的眼神，笑不出来了。

　　“叶哥，不是说不给他们钱吧”，裴时也红着眼，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我真的没有绊那个小男孩，我的脚受伤了，现在还特别疼，我怎么可能会去绊他呢”

　　裴时也低头看着肿起的脚踝，越说越委屈，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过了一会儿还真缓缓涌出几滴泪来。

　　叶幸来个精神，虽说他不喜欢看男人哭，或者说有点嫌弃男人哭，但今天第一次见裴时也，对方就在他眼皮子地下哭了两回，说实话，他竟然一点都没不耐烦，甚至还有点爱看裴时也那股眼眶泛红，噙着泪要落不落的要强劲儿，活像乡村电影里演的那种誓死不从的黄花大闺女，单看着就带劲。

　　“怎么能呢”，叶幸这一秒动了真感情，弯着腰哄人，一字一句给裴时也解释：“我肯定相信你啊，小也。但你听哥说，你还小，有些事不清楚，就刚才那一家子，一看就是惯犯，敢当着这么多双眼睛和监控在医院碰瓷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这钱你要是不给他们，今天就别想着能挪地方。你看你这脚踝还受着伤呢，你听哥的话，咱们先看病行不”

　　叶幸轻声细语，且所说在理，裴时也看情绪差不多，便见好就收，擦了眼泪诺诺点头答应叶幸。

　　“好”，裴时也说：“但叶哥，那些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行，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给我就行”，叶幸没多在意着五万块钱，着急给病号找医生：“走吧，号挂好了，我们看脚去”

　　等拍了片子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裴时也的脚踝总体上没什么大事，骨头和韧带啥的都没毛病，就是猛地被大铁壳子这么一撞免不了软组织挫伤，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帮着缠了绷带又拿了瓶治疗跌打扭伤的药就让回家躺着养病了。

　　叶幸扶着裴时也把人塞进车里，单手撑在车门上：“你家在哪儿，我直接送你回去”

　　“那什么……赵哥”，裴时也没答应，有话要说：“你能先带我回去找我的车子吗？”

　　“找电动车？”，叶幸回忆两秒，突然拍着脑门啧了一声。

　　他当时只顾着注意裴时也的脸和脚踝了，压根没想到他不光撞了个活生生的人，还顺带把一辆电驴子给撞飞了，当时没管，现在过了将近三个多小时再去找，恐怕早就不知道被哪个爱在街上捡东西的大爷大娘打电话叫人拉回自个家骑了，找是肯定找不到了，也没必要花时间再回去。

　　叶幸犯了难，担心裴时也又要掉眼泪，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脑子转的这么快：“小也啊，据我所知你们这送外卖的车子应该都是公司给配的是吧。那车子撞成那样估计骑不了了，这么着，我先送你回家，到时候你给公司那边打个电话，我亲自跟你们老板说，看给你赔个新的行不行”

　　叶幸想了想，决定先把事推给外卖公司，可话说完了才发觉不对劲，裴时也耷拉的脑袋更低了。

　　“可是叶哥，这辆车子是自己买的”，裴时也两只手抓住安全带：“我不是正式工，不给分配车，而且今天是实习期最后一天，如果送不够30单就不能转正，这一个月也就白干了”

　　“……”

　　叶幸一时间没话可说，突然发觉裴时也除了是个小哭包，还是个倒霉蛋，百年难得一见的铁公鸡老板就这么轻松让他给碰上。

　　“那要不这么着，车子我明天给你买个新的送家去，你把你家地址给我”，叶幸很快想了个法子：“今天你转正的三十单我开车带着你送，你看怎么样？”

　　叶幸表面询问裴时也，实际上屁股早就麻溜坐上驾驶位，没给后者任何反应机会，一脚油门出了医院拐进主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