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昭阙》江南料峭春

4、初见 萧楚铭

　　萧楚铭将狱卒赶走，独剩自己和沈怀实。
　　萧楚铭望着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沈怀实并未多说什么，随手抓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冷冷开口

　　“沈仲死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却压得沈怀实怎么都喘不上气，他的身体不停地抖动，悲恸使他的身体蜷缩的更紧。
　　萧楚铭仿佛没看到一般，接着说“接沈念柔的船已经到了扬州。”
　　沈怀实依旧如蜗牛将自己包裹得紧紧的，他不想听见。
　　萧楚铭见他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默默地忍下心中的怒意，半个身子往前倾
　　“沈仲不是主谋吧。”
　　“！”
　　沈怀实费尽力气，强撑着抬头想看清眼前的人
　　萧楚铭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牢狱内借着月光闪射出点点寒芒，眼睛如鹰一般，死死钳着沈怀实的脸。
　　“你有想说的。”
　　沈怀实这时却不急了，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足，他像将要飘落的柳叶般，轻轻开口
　　“将军，想知道什么呢？”
　　“哼。”萧楚铭冷哼
　　“有同谋，有指使，你不说？你是想翻案的吧，沈仲死的时候府中连米缸中的米都未过半，搜查时房内也仅有书籍。”
　　“你父亲一个小小的知州，如何与漠北的勾结上?”
　　“我也想知道啊，
　　我父亲如此清廉之人，连将军都不信，可惜皇上信了啊。”
　　沈怀实了然的回答
　　“我不知我日后的去处，不过死是不可能的，将军不若把我带在身边，我好帮将军一起找找这个幕后的‘同党’啊。”
　　沈怀实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病态，长长的睫毛挂着刚沾湿的泪珠，像清晨白雾附着在嫩绿的柳叶上，眼睛里一片薄雾朦胧，一阵媚态，叫人看不清真假。

　　“我是个粗人，不会养蛇，况且是一条毒蛇。”
　　萧楚铭腾地站起身将椅子踢开，大步离去。

　　第二日，萧楚铭率二十万将士班师回朝，皇帝亲自下辇迎接。庆功宴上，萧楚铭像皇上献上捷报，确定将漠北骑兵溃退千里保下了固边，景阳西城，亦守卫了安澜郡的和谐。
　　时年二十三，十二岁进军营习武，历经大大小小战事不断，是少年将军。
　　皇帝大喜，嘉奖其功，加郡王衔，赐世袭罔替，扬州大将军府邸一座，黄金万两。
　　退朝后，皇帝的书房空荡，只有一个太监随侍左右。
　　看见皇帝批改奏折，杨公公为皇上端来茶水，不经意的开口“陛下，萧”将军班师回朝，一下子风光无极，估计将军府的门槛不要两天只怕是要被踏破了。”
　　“随他们。”
　　杨公公眼睛珠子滴溜转了一下。
　　“可是皇上，城中百姓议起定安军都不这么称呼了。”
　　“哦？那是怎么叫的？”
　　“只怕是偷偷的冠了萧字啊。”
　　“放肆！朕知道你们那帮子人平常都喊你叫中贵人，怕你也是活得脚不沾地了，敢妄议国事！自己滚出去领十板子！”皇帝将茶盏猛的一摔，吓得杨公公赶忙磕头。
　　“是！奴婢这就滚去领罚。”
　　杨公公走后，偌大的书房只剩下皇帝一人，他无心批改奏折脑海里默默念着“二十万兵……”
　　“将军啊，这次好容易回来，就在京城里多留几天吧。”将军府的管事说。
　　“不行，我要去扬州一趟。”
　　“将军何必如此匆忙？有好几封拜帖都下进了将军府，只怕这几日拜访的人众多，将军一去扬州，谁来接见这些客人呢？”
　　“通通拒掉。”
　　“不费口舌，现在备马。”

　　行至扬州，已是春三月。
　　烟柳画桥，白墙青瓦。
　　几艘画舫泛于湖上，薄纱飘飘，欢歌阵阵。
　　如水墨画一般的江南春景图。

　　箫楚铭一到扬州地界，公子玦便得了消息，他赶忙放下手头事务，前来迎接。
　　公子玦请他到画舫上欣赏扬州春景，箫楚铭没有闲心，驱散小仆，直接开口问
　　“人在哪？”

　　公子玦被问的一懵“什么人？”
　　“我问你，教坊司里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公子玦心下一震，但还是狐疑的回答道“将军问教坊司做什么？是要找哪位中意的女子吗？”
　　“我要你今天晚上送他，来承安寺找我。”萧楚铭沉声
　　公子玦已经猜到，但还是强装镇定“哈哈将军说笑了，我虽然每日爱泛舟听曲，但也不代表教坊司里的每一个女子我都认识啊，不若将军把姓名报出来，我也好帮你寻找一二。”他的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笑容。
　　“姓沈，你的旧识。”

　　公子玦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小厮来报“公子，沈公子寻您。”

　　公子玦与萧楚明二人四目相对

　　“今日晚上子时，承安寺。”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