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花间松

17、第十七章 烛光晚餐（现2024·现在） 从海洋馆回

　　从海洋馆回来，日子又跌回了大学一成不变的日常。
　　教室、食堂、图书馆、宿舍，几点一线，循环往复。

　　只是我悄悄在家附近租了房子。
　　谭阿姨和我爸那次闹得不太愉快，我索性搬出来住。父母没反对，他们向来如此，物质上从不亏待我，用大方弥补感情上的缺席。

　　这些我都没告诉松坚。
　　我想把房子收拾好，给他一个惊喜。
　　眼看就要到他的生日了，十月七日，我等不及了，
　　9月30号就约他来我租的房子，连着十一假期，一起过吧。
　　光是想象自己布置烛光晚餐的样子，我就忍不住脸颊发烫。
　　烛光晚餐……会不会太夸张了？何况我的厨艺，烂得自己都没底。
　　好在网上到处都是教学视频，照着做，总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这顿牛排大餐最重要的是心意，不是吗？

　　房子定得很顺利，中介带我看的第二个“一室一厅”，我当场就订了。房间很新，刚装修不久，家具齐全，素雅又干净。

　　在家收拾行李时，我第一个塞进箱子的，就是那只鲸鲨玩偶。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松松。

　　收拾的时候，松坚打了电话过来。
　　“你怎么又翘课？我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不会被带坏吧？”

　　我轻哼一声：“那你该多跟张波待在一起。他开黑的本事，你学得会吗？”

　　想起张波在宿舍打游戏被队友虐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我们俩都忍不住笑出声。

　　“在干嘛呢？”松坚随口问我。
　　“不告诉你。”
　　“啊？！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放松警惕了？”
　　“晚点发你个地址，明天你到了就知道了。”
　　“怎么突然神秘起来了？”
　　“跟你学的呗。”我很自然地回怼他。

　　“好，那我等着。不管去哪，还不是我收……”
　　他忽然一收话尾，转而问道：“那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呵呵，准备好过来收拾我呗。”
　　“你就怼我吧。说真的，要不要把笔记带上？上次的工程制图作业……”
　　“不用。我的天，我的学霸男友，画圆都快不用圆规了，随便一画就是标准的圆，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恋爱脑活了？”
　　“谁不让你活了？你成心给我戴高帽，好趁机让我帮你做作业吧。不过给你画的时候，可以不用圆规。”

　　“你又欺负我。”我举着松松，对着电话说：“别啊，工程制图我最头大了，还得靠你呢，对吧，松松？”
　　“你这是在跟松松说话啊？”
　　“对啊。松松已经答应我了，这学期的工程制图作业，它全包了。”
　　“那它不成翻版的长江7号了，什么都会——那还要我干嘛？”
　　“话是这么说，可我欲壑难填呀，你不是最了解我了吗？两个我都要，再多也不嫌多。”
　　“好你个疯子。”

　　两人傻笑了一阵，又随便聊了几句。
　　挂了电话，我却陷入了沉默。
　　那天在宾馆发生的事，我们谁都没有再提，后来偶尔的亲密也都点到为止，没有再进一步。
　　他好像并不急切。
　　难道，他还在意那件事？
　　我想起那张诊断书，其实我全都知道，只是没有点破——毕竟这个时空的松坚，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一切，说起来像绕口令一样。
　　他还是那么在意我的想法。
　　谁在上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把松松从行李箱重新拿出来，捏了捏它的脸，揪着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果然还是那个傻子。

　　今天是9月30号，学校下午就放假了。
　　为了烛光的氛围，我约了晚上七点。现在六点，天还没全黑。

　　原来煎牛排还要放黄油，我今天才知道。
　　想到黄油高温融化后黏糊糊的样子，我不禁自言自语：“这组合能搭吗？”

　　再看厨房，地上、台面上散落着下午从超市搬回来的东西，乱作一团。
　　和我想象中从容贤惠的样子完全不同，真是高估自己了，失策……

　　我照着视频里的步骤，手忙脚乱却又格外认真地准备着。
　　水煮意面、摆好沙拉，一点点把餐桌布置妥当。
　　煎牛排时，我深吸一口气，耐心把牛排煎得香气四溢，再静置片刻锁住肉汁。
　　奶香混着肉香，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屋子。

　　一切准备妥当，我关掉主灯，点燃桌上的蜡烛。
　　暖黄的光影轻轻晃动，照着一桌子刚做好的晚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伸手开门时，能感到指尖微微的颤意。

　　松坚就站在门外，自带一身干净清爽的气息。一迈进屋，视线扫过，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我伸手轻轻勾了下他的下巴：“欢迎回家。”

　　接过我递给他的拖鞋，他先是问：“这是你租的房子？”
　　“嗯，我自己搬出来住了。当然，随时欢迎你过来，如果你想的话……”

　　话音刚落，他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到，边走向餐桌边连连惊呼：“哇，烛光晚餐！这是牛排、意大利面，还有红酒？大手笔啊，搞这么有气氛吗？也太会了吧！”
　　“惊喜吗？”
　　“何止是惊喜，简直是完美。”
　　“哈哈，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可别错过！”我搬出老梗吆喝着。
　　“那必须不能错过。”

　　他在桌旁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桌上的每道菜，又凑近烛火看得有些出神。
　　火光映上他的双眼，我看见他眼里，映着满是笑意的我。

　　“看傻了吧你，大厨在这儿呢。”我大拇指一翘，指着自己。
　　“这些都是你亲手准备的？”
　　“是滴。”

　　他抱了抱我，说：“你太棒了。”
　　我开心地对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

　　看着碗里差不多吃光的食物，我有点得意：“看来味道不错呢~”
　　“非常好吃。从开吃到现在，我都说好几遍了吧。”他喝了一口红酒。
　　“那我也听不腻。”
　　“你现学现做？有点厉害了，我的乖乖~”
　　“怎么样，都想投资我开餐厅了吧？”
　　“我倒真想，但你看我像能投资的吗？”
　　“你投入你的真心就行，其他的事我来。你每天都说好吃就够了。”
　　“天天吃，不会腻吗？”
　　“给你美的，天天吃，胖成什么样儿了？”
　　“不过……你是真有厨艺天分，我会认真考虑的，乔总。”
　　“别别别，喊得跟我爸似的。”

　　打趣了一会儿，他带着浅浅的醉意看向我：
　　“是不是有礼物环节？”
　　“行啊，步骤挺清楚嘛，谈过几个？”
　　“生日礼物，谁都会期待吧。”
　　“你等着。”

　　说罢，我从茶几上的书里抽出两张票，走回餐桌，拍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一看，惊呼道：“机票？”
　　惊呼声接连从他嘴里冒出来：“目的地是三亚？明天下午？真的假的？”
　　“就当你是激动得都不认字了啊。”
　　“我认啊，就是不太敢相信……”
　　“十一假期咱们去看海吧。”我蹲下来，靠在他身边，一同看着机票。
　　“看海？”
　　“是啊，海洋馆升级版。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大海，我还从来没看过。”
　　他的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有点好亲的样子。
　　“所以一起去。”
　　“这……你这……太破费了……”他支支吾吾，没敢看我。
　　“我爸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当让他们弥补我心灵的创伤好了。”
　　“不是，说真的……跑这么远，太破费了……”
　　“哎，那算了，我和松松去吧。票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
　　“啊？”
　　“我特意图便宜买的不能退改签的票。”我糊弄他，偷瞄他的反应。

　　见他还在思索，我转身快步跑到卧室，趴在床上抓过松松。
　　“松松最好了，我和松松一起去流浪好了。”

　　他追了过来，站在门口大声说：“好吧，我去！”
　　我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一起去……但在此之前……”
　　“干嘛？”我脑中跳出的画面让我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结果他马上转身跑开：“想什么呢你？我先去收拾餐桌了。”
　　顿了顿，他才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坏笑说：“当然了，收拾完餐桌，再收拾你。”

　　“什么啊？！”我抱着松松倒在床上，我现在这副娇羞的样子，一定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