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星光》》揽星逐月

2、相逢 分班落定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上海第一中学的校门口人口攒动，今天是正式报道的日子，也是全校学生最紧张的时刻一一分班考试的最终排名与班级分配，将在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正式公布。
　　空气里弥漫着期待与忐忑，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围在公告栏前，目光紧紧锁定在上面。孟漪水走在人群中，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前天摔伤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钝痛。她却像是毫无感觉，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那场突如其来的碰撞，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平静的生活，却没能激起太大的涟漪。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意外和挫折，父亲离开后，她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外露，不倾诉，更不指望谁来心疼。
　　她心里清楚，以昨天的状态，别说稳进A班，留在B班都悬。
　　她刚走到公告栏的附近，就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去路。周围全是议论声，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垂头丧气……A班永远是最耀眼的存在，能挤进去的全都是学校里顶尖的学霸。而D班则是大多数人不愿提及的未尾。
　　孟漪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拼命往前挤，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淡淡的落在那儿长长的榜单上。她视力很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的看到最上方A班的名单，然后视线缓缓下移，一行一行，终于在D班最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意外，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失落的情绪都没有。她早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受伤、分心、发挥失常，一切都顺理成章。对她而言，A班的光环太耀眼，那里的竞争、目光、压力，都让她觉得窒息。反而D班像一个安静的角落，能让她暂时所有的喧嚣，安安静静的做自己。
　　她的目光又往下挪了好几十行，看到了“孟漪繁”，全校第1685名。她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退步了啊……”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是孟漪繁，她吃零食的动作停了下来，既惊讶又开心：“这个名字好眼熟啊！难道是我看错了？”然后她掐了自己，胳膊传来了明显的刺痛，“没错啊？”她疑惑道，“不行，我得确认一下。”他把零食塞绐旁边的同学，她打开手机给孟漪水拨打电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喂，姐。”
　　孟漪水回答：“喂。”
　　那熟悉的声音传进孟漪繁的耳里。她下意识往后转。她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真是你！”她说完激动的想拥抱过去。不料孟漪水后退一步，递出一张纸巾，“手油，擦一下。一边去聊”
　　孟漪水走向行政楼一层，孟漪繁擦完手后
　　还不忘把零食拿回来。
　　“姐！你怎么来了，成绩怎么考得那么差呢？”既疑惑又高兴。
　　“转学然后被撞伤了。”
　　随即孟漪繁看向了她的膝盖。“什么？是哪个无良心之人这么不长眼？姐！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我要去找她算账！”
　　“不用，我还能走路。”
　　另外一边，严芸惜一路小跑过来，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头发微微凌乱，那天的焦急和冒失还未完全褪去。她心里一直压着二块大石头，一块是对孟漪水的深深愧疚，一块是对分班结果的忐忑一一她迟到、心态受影响，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考到哪个班。
　　她挤到公告栏前，目光飞快扫过榜单，心脏砰砰直跳，当在A班最末尾看到“严芸惜”三个字时，她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勉强压线，考上了A班。
　　而这份喜悦只短短持续了几秒。下一刻她就在榜单之中寻找孟漪水的名字。那天见她书包上有这三个字，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最后她在D班的中间看到孟漪水的名字。
　　一瞬间，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是因为她，明明是自己犯了错，她却侥幸进了A班。而孟漪水却只能进末尾的D班。
　　严芸惜心里又酸又涩，完全没有刚才的轻松喜悦。她转过身，就看见了站在行政楼一层在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女生聊天的孟漪水。
　　她穿着白衬衫和宽松的牛仔裤。身形清瘦，站在熙攘的人群里，像一株孤傲的竹。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严芸惜再也忍不住。快步朝孟漪水走去，脸颊微微泛红，眼里满是诚恳的歉意。声音都带了几分紧张：“对不起，那天真的是我太着急了，没看清路不小心撞到了你……我刚才看到了，你因为受伤去了D班。都是我的错，真的很对不起。”
　　孟漪繁立刻挡在孟漪水的身前，皱起小眉头。语气带着不满：“原来是你，长着一副人模人样的，却干了这种事。说，你是不是嫉妒我姐那么聪明？就干这种低劣的事情？！”
　　孟漪水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孟漪繁不服气但也乖乖听话。孟漪水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孩。阳光落在严芸惜的脸上，眉眼干净，眼里的诚恳的歉意不假。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埋怨。“事情已经过去了，分班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她从来不是就揪着一件事情不放的人，意外已经发生，埋怨谁都没有用。
　　严芸惜攥紧了手心，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孟漪水的眼睛，语气坚定：“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孟漪水没有接话。拉着孟漪繁说：“我们去缴费吧。”
　　虽然说没有多余的话，严芸惜却从中看出来了一点期待。
　　而她口中说的负责，可能就是孟漪水改变人生的事……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