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烬冬》独自春

53、葬花 想念是会呼

　　顾南安围裙带子系得松垮，看着手机备忘录上的菜谱念步骤，“油热放姜片……然后是下面条……”
　　许听夏眼皮耷拉，有些困倦，顾南安调小灶火，回头对他说：“要不你去眯会？”
　　“嗯，好了叫我。”许听夏转身往客厅走脸埋靠枕窝在沙发。
　　顾南安没回，只听见水流冲洗菜叶的声音，许听夏意识逐渐模糊，最后记得的是顾南安在哼跑调的歌。
　　他是被黑影惊醒的。
　　顾南安蹲在沙发前，离许听夏十厘米不到，他心脏猛跳，身体比脑子快，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诶！”顾南安伸手扶，拖着许听夏后颈，“疼不疼？”
　　许听夏拍开他的手，揉着后脑勺坐起来，“蹲这干嘛，吓死人。”
　　顾南安指头不安分地绞着围裙下摆，“我们认识多久了？”
　　许听夏算了算，他四岁上的幼儿园，“十四年。”
　　顾南安点头，又问，“许听夏，你喜欢我吗？”
　　“废话，不喜欢会跟你在一起吗，”许听夏拽顾南安围裙带子，“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南安话到嘴边，底气先消下去大半，“我做了件特别蠢的事，你会生气吗？”
　　“得看多蠢，你平时就够蠢的。”许听夏坐回沙发，扭头看向厨房，“别跟我说你把我家厨房炸了。”
　　“没有！”顾南安急得站起，挡住许听夏的视线，“绝对没有！”
　　“那到底怎么了？”
　　“就是……那个……你……我……嗯……你懂吧？”
　　顾南安支支吾吾，嘴张了闭，闭了张，围裙带子被他拧成麻花状，许听夏等的不耐烦，踢了踢他小腿。
　　“不懂，有屁快放。”
　　“可以……”顾南安声音卡在喉咙。
　　许听夏没听清，“什么？”
　　顾南安像下定决心般，蹲回他面前，“许听夏，我可以亲你吗？”
　　许听夏盯着顾南安三秒，捏住他脸颊往两边扯，“合着你蹲这儿装神弄鬼半天，就为这个？”
　　“嗯，我想亲亲。”顾南安正色道。
　　“可以。”许听夏往后倒，“亲吧，事精。”
　　“那……我真亲了？”
　　“再多嘴一句就别亲。”
　　顾南安俯身过去。
　　他嘴唇轻轻落在许听夏左边唇角，那个位置有颗痣，贴了一秒被烫着似的退开，脖子脸颊通红。
　　“你发烧了？”
　　顾南安来同手同脚往房间跑，许听夏跟过去，看见顾南安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严严实实。
　　“装什么毛毛虫？”
　　顾南安裹得更紧，“别看我。”
　　“有什么不能看的，”许听夏使劲拽，“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亲完就怂。”
　　“你别说了……”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许听夏手腕，顾南安闷声道，“第一次跟男朋友亲亲，当然会害羞。”
　　“那接吻你岂不是得原地起飞。”许听夏单膝跪在床沿，撑床垫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去掀被子边角。
　　“出来。”
　　“不要。”
　　顾南安压着被子死活不愿探头，两人一来一回较劲，许听夏闻到股焦味，是外面飘来的。
　　“你关火没？”
　　顾南安掀开被子，直奔厨房，“面！”
　　锅里的水干了,面条粘在锅底糊成黑褐色。
　　许听夏看着顾南安手忙脚乱关火，抢救那锅没法吃的面忍不住笑。
　　“你还笑！”
　　“别瞎搅和了。”许听夏过去，拿过铲子扔水槽，“救不回来了。”
　　顾南安嘟囔，“我明明按家主大人给的教程做的……”
　　“她可没让你蹲客厅吓人。”
　　“哈喽家人，我们来啦～”易想踏进厨房，看到那坨黑色不明物体，“哇啊，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
　　“这是……”顾予安看了又看，“炼丹把锅炼化了？”
　　“咱出去吃。”许听夏推着顾南安，“他没给炸厨房掉我就谢天谢地了。”
　　“好耶好耶，我想吃冒菜，加超，超，超，超！级多的牛肉丸，”易想难掩激动，喜色漫上眉眼，迫不及待道，“还有还有，还要加超～级无敌多的辣椒！”
　　冒菜店离许听夏家算近的，走六七分钟能到，易想第一个推门进去，伸向冰柜里的夹子。
　　“牛肉丸！牛肉丸！牛肉丸！”易想不停念叨，夹了十个进去，“顾南安，你要吃什么？”
　　顾南安站他旁边夹素菜，“鸡柳，培根，牛肉串……”
　　顾南安和易想吃辣的，许听夏跟顾予安不吃，所以挑完后他们分成两份，楼上四张桌子都空着，便随意挑了张坐。
　　“诶诶诶，顾南安，吃辣比不比？谁先喝水谁输。”
　　“没问题啊。”
　　“易想特能吃辣，你确定跟他比？”许听夏出言提点。
　　“拜托，”顾南安置若罔闻，“真男人从不畏惧挑战。”
　　“哈哈，爽快！”易想拍了下桌子，“就喜欢爽快的人！”
　　十五分钟后。
　　红油那锅端到易想面前时还在冒泡，辣油浮了厚厚一层，花椒粒和干辣椒全堆中间，辣味直冲鼻子。
　　不辣那锅是骨头汤底，奶白色，飘着枸杞和红枣看着温吞。
　　易想拿了四副碗筷分过去，自己先捞了颗牛肉丸，咬开嘶了一声，又去捞第二个。
　　“嗯！好吃！就是这个味！你们快吃呀！”
　　顾南安夹起金针菇，在锅里涮了涮送入口中，“爽。”
　　易想停了筷子，往楼下跑。
　　“你去干嘛？”顾予安问。
　　“当然是去加料啦，等我归来！”
　　没一会，易想端上来个小碗，深红色，稠的，气味闻着比锅里辣油还冲，他舀了四次，汤底颜色更深了。
　　“辣椒酱？”
　　“对呀，老板自己做的，我跟他说要最辣那种。”易想拿起筷子，夹起藕片在碗里滚了一圈，“你要加点吗？”
　　顾南安加了勺辣椒酱，夹起碗里的金针菇，嚼了没几下开始咳，伸出舌头扇了扇。
　　“怎么样怎么样，够不够劲！”
　　“太够了，劲到爆炸。”顾南安嗓子哑了。
　　顾予安说：“我看你也快爆炸咯。”
　　“去去去，我还能吃好吧。”
　　易想笑笑，接着夹鱼豆腐。
　　顾南安缓了会，想伸筷子夹许听夏他们锅里的。
　　“诶诶诶，”易想制止，“说好的比赛，怎么还带中途作弊的。”
　　“就一口。”
　　“吃也行，不过你吃了就代表你认输了哦。”
　　两人僵持十几秒。
　　“我认输。”
　　“好耶，是易想赢啦！”
　　许听夏推过牛奶给顾南安，“喏，喝吧。”
　　顾南安一口闷完，“你哪里人啊，这么能吃辣。”
　　“重庆哟，从小斗吃到大！”
　　“怪不得。”
　　“吃到起吃到起，实在不行我给你重新拿个碗哈！”
　　“那倒不用，加点汤就行。”
　　下楼结账时易想抢着买单，四人在门口站了会儿。
　　“那我们先回去了。”顾予安穿上外套。
　　顾南安低声对许听夏说“明天见。”，随后追上顾予安。
　　“有件事想拜托你。”
　　易想站在原地。
　　“有空替我给我妈妈送花吧，她喜欢，一两月去一次就行，随便什么花都可以，看到向日葵就买向日葵。”
　　“好。”
　　“我走了，再见，许听夏。”
　　“再见，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