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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走换他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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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没停稳就下车的陈云晶,满脸堆着笑,握着翟露的手,一脸恭维。
“那就多谢池太太了。”
“池太太?”
被握着双手的女人显然受宠若惊,看着所有人依次从车里走出来,对着陆俨上下打量。
今天陆俨依旧是乖毛,身上是白衬衫,下面是运动裤,带着这个年纪的乖顺,也带着一双闪亮如夜空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白色如城堡一般的家,富丽堂皇二层楼调高的客厅,里面放着淡淡的小提琴曲,餐厅里有阿姨忙碌着在摆放晚餐。
门口的喷泉,喷的欢快,并不因为这一家讨好的人,而停歇。
这东西,陆俨看着有些新奇,上一次看,还是在丹麦,他不敢靠近海岸线,只能远远的抬起头,只看了个模糊的大概。
池太太看着陆俨对喷泉感兴趣,笑着说这里没有鱼,“后面倒是有个泳池,还有个大鱼缸,里面养了许多鱼,好看的不得了,小俨要是想看,一会叫阿姨带你去看,十分出片。”
陆俨看点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用人类的礼仪点了点头,没想到陈云晶却握住了他的手,直接让他叫“婆婆!”
池太太一听这个称呼,笑的合不拢嘴,连连摆手:
“八字才一撇,怎么能叫这个称呼,以后的,以后的!”
她穿着高跟鞋,红色的鞋底走起路来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跟着,陆俨盯着他的鞋底,不自觉的就走的近了,被陈云晶用手怼了一下,“看人家腿做什么!”
“我告诉你,你的目标是池凌亦,他喜欢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陆俨字虽然认不全,但是昨晚已经看了个大概,他床头的文件夹里,那几页纸恨不得翻烂了。
池凌亦20岁,酷爱户外探险,去过南极跟北极……
一群人刚欢欢喜喜的落座,大门口就被一道黑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坐在沙发上的陆俨抬起头,望着不远处,只见穿着黑色马术服的男人已经摘掉了马术帽。
露出了帽檐遮住的眉眼,他的眼神极具压迫性,身后站着个保镖似的人物,为他推轮椅。
手指修长,双手在面前虚虚的放着,放在扶手两侧的手肘,衬衫一丝皱纹也没有,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的话,陆俨心想,他应该有一米九了。
穿着马术背心,腰身都那么细,身材应该是很好了。
好可惜。
陆俨的眼里闪过一丝遗憾,这一闪而过的情绪精准的被池凌亦捕捉到,他歪着头,一脸你怎么敢的表情。
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
还是翟露上前救了急,“凌亦啊,这都是爷爷的意思,而且你不是也看过了照片……”
“看过了我就得答应?看过了我就要跟那个长得像面条一样的人上床生孩子成为你们的筹码?”
他的情绪有些急躁,起伏的心口,让马术背心的扣子掉了一颗都没有发现,眼神像是看垃圾一样的扫过众人。
然后像是下了逐客令一般,对着翟露道:
“阿姨,你还是去外面宴请你的朋友吧,我讨厌奇怪的香水味道!”
“会有些生理性反胃。”
生理性反胃,不就是要吐?
陆俨在心里偷笑,唇脚只勾住了半分,就又被池凌亦逮了个正着。
他勾起下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反手就掀了门口廊柱上的清朝古董花瓶,力气之大,让碎瓷片嘣的满地都是。
可见是动了大怒。
“还听不明白?”
这声音带着些威逼,让在场的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面子都挂不住,陈云晶尴尬的偷瞄翟露,只见翟露的手也悄悄的攥着两侧的裙摆。
虽然池凌亦病了之后总是摔东西,可是这样直面而来还是第一次,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身后有阿姨上前来默默地收拾一地的碎瓷片,陈云晶看翟露没有反应,跟陆林朗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着跟池凌亦道别:
“少爷,今日来做客是我们冒昧了,我这就让不懂事的孩子给您道歉!”
“冒犯了您,是我们的不对!”
她的大手一抬,把陆俨推了上来,少年的发丝当着额头,身子一颤,连额头的发丝都跟着颤。
陆俨觉得肩膀被推的有些疼,伸手摸了摸。
他也不想要留在这里,并不想成为这个什么联姻对象,他想要去找到自己的身体,想办法回归大海。
抿了抿唇,陆俨深深的鞠了一躬,弯腰对着池凌亦道:
“对不起!”
“让您生气了,我们这就走!”
声音铿锵有力,让陈云晶都懵了。
她本以为,陆俨在池凌亦面前哼唧两句,脸红再哭上一哭,就算是池大少也能心软,没想到他说了些什么。
顾不得阻拦的陈云晶伸手就在他的腰下狠狠的掐了一下,吃痛的陆俨抬起肩膀,下腹的红色纹身,露了半边出来。
是红色画笔描绘的水晶兰,是他最后一次去哀牢山深处遇见的花。
少年的眼圈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他看着母亲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怒,反抗的这么明显,还来联姻。
呵。
池凌亦挥了挥手,“我喜欢安静,请吧!”
从大门口走出了一队的黑色西装保镖,各个身高都有一米九以上,甚至还有些人带着明显的混血血统,陆俨看着金发保镖的脸,竟然连汗毛都是金黄色的。
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丝毫没注意到陈云晶跟陆林朗已经被请出了门,等反应过来,直直的对上了轮椅上男人的脸。
那眼神分明是“还不滚?”
陆俨的视线扫过他的腿,不是说去过南极跟北极吗,他的腿怎么了,是不能走路了吗?那能游泳吧?
真可怜。
这样的眼神一闪而过,又被池凌亦看在了眼里。
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小屁孩怎么敢的,他怎么能这样怜悯的看着他,都被迫纹身要躺在他的床上了,难道不是这个送来的男孩更惨?
池凌亦生平第一次想要把这个瓷娃娃一样的男生,也摔了,看着他四分五裂,不知道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总是他想要这样做。
陆俨被保镖推了一下,身子站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台阶上。
扭过身子嘟囔:
“你别推,我自己会走!”
他气鼓鼓的,声音却像是撒娇。
池凌亦只觉得他好笑,都被人赶出家门了,还能这样小小的怒了一下,不知道大大的怒了一下,会是什么样。
他满意的抬起头,视线对着不远处,脸色已经从红变白的翟露脸上,“阿姨也去歇一会吧!”
“别闹得天翻地覆才好!”
翟露在这个家里,俨然已经成了半个女主人,这个时候站在客厅的正中央,孤立无援,保镖全都听从池凌亦的话,她才发觉,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还是陆家人。
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眼眶悄悄红了,她伸出手被抹了抹,然后吸了吸鼻子,不甘心的握了握手掌心的手机。
池凌亦慵懒的靠在轮椅上,站起身一步步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满是得意:
“我父亲在非洲看雄狮,哦不止雄狮,还有雌的……”
算是讥讽,让翟露本就难堪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怒色。
“你……”
“小妈凭空造不出来孩子,就来垂涎我的,你放心家产落不到你手上!”
他轻描淡写,父亲身边他看的好好的,女人众多,有孩子的却一个都插不进去,包括这个已经进了门的翟露。
眼圈红了,仰着头落泪,眼泪滴在了素白色的旗袍连衣裙上,她的唇角都在颤抖。
可偏偏池凌亦就喜欢看着她哭,看着她等不来他的父亲,毫无办法的哭。
都困在老宅,谁也没有比谁更好一些。
身后忽然落起了大雨,门口的人一阵惊呼,带着湿意的水汽,呼呼的吹到了池凌亦的后颈。
他讨厌这样的不受掌控。
听着门口那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
嘴唇亲启:
“关门!”
似乎是在示威,也是在展示在这栋老宅里的权利,翟露抬起头的眼圈又红了。
他却在笑。
不远处忽然一声怒喝:
“无礼!”
老爷子在保姆的搀扶下,走下楼来,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乖孙子要撵人的样子,冷眼看了他一眼。
旋即又缓和了口气:
“请陆家人回来!”
“做客不吃顿饭怎么行,凌亦,太没有礼貌了!”
他笑呵呵的上前,看着陆家的几位,肩膀上都落了雨,严厉的眼神从池凌亦的肩膀上扫过。
“抱歉,几位留在府上吃饭吧!”
池凌亦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爷爷的面前,只能搀扶着老爷子往餐厅走。
两人都走的缓慢,陆俨的肩膀上落了雨,雨水顺着肩膀缓缓滑落,湿了衬衫下摆。
露出了刚刚纹好的水晶兰,还红着,沾了水,有些疼。
他皱了皱眉,看着刚刚还在坐轮椅的那个男人,此刻站了起来,身高有一米九几,比他足足高了一头。
这身形,好像在昨天的册子里学过一些,虽然瘦,但是能把他装起来。
但是对方看不上自己,陆俨跟着所有人,在最末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忽然爷爷开口:
“凌亦啊,小俨的衣服湿了,你带他去换一套你的!”
“再把他的头发擦擦,他比你小一些,记得好好招待,雨天路滑,今晚小俨就睡在你隔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