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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相信你 傅庭友在老 ...

  •   三天时间就这样过去。

      眼看着就要到约定的时间,夏允然却怎么都整理不好礼服的领口。

      “头发也乱糟糟的,马上傅宴冬就要来接我了,怎么办......”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二十年来他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更别说带领结。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说我不舒服,今天没办法去了?可这样也太不厚道了......”

      正纠结着,敲门声响起。

      傅宴冬来接他了。

      ‘......直接坦白算了,被嘲笑就被嘲笑吧,总比这样狼狈好......’夏允然这样想着,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傅宴冬就带着五个造型师走了进来。

      “怎么自己穿好了?”傅宴冬看向一旁的夏允然,视线落在了他凌乱的领口上,“不用急,无论我们晚去多久,那些人都会等着的。”

      说完,他后撤几步,让造型师上前给夏允然设计起了造型。

      半小时后,造型师们退开。

      露出了焕然一新的夏允然。

      “怎、怎么样?会不会太夸张了?”他一直以来都很随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隆重的装扮过,有些不习惯。

      原本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傅宴冬闻言看向夏允然。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愣了一瞬。

      原先乱翘的头发此时被捏的整齐却又不失活力,衬得那张本就巴掌大的脸更小巧了。

      那双似澄澈湖泊般的眼睛因为紧张而不停眨动,纤长睫毛轻轻颤动。

      泛白的唇上涂了薄薄一层带着水光的红,在灯光的照射下像颗樱桃。

      ......

      他好像从未如此仔细地观察过夏允然。

      见傅宴冬不说话,夏允然更紧张了,两只手绞在一起,掐的骨节都泛起红,“果然太夸张了吧......我还是就......”

      正说着,沙发上的傅宴冬起身走到了他面前,那抹熟悉的微量触感攀上脸颊。

      “不夸张,我说了这件衣服很衬你。”

      这一次,夏允然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而是任由傅宴冬用指尖抚摸自己的脸。

      “这次怎么不骂我是变态了?”傅宴冬眼角漫上笑意。

      “......你是我老板,怕你扣我工资。”

      他的小刺猬啊。

      还是那么好玩。

      这让傅宴冬更期待他待会儿的表现了。

      两人就这样坐上了去往傅宅的车。

      这次不是傅宴冬驾驶,而是傅宅亲自派专车来接。

      一路上,傅宴冬始终看着窗外,不发一言。

      像是蒙了层轻薄的雾。

      夏允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怕说错话,只好同样看向窗外飞速后移的街景。

      在快到傅宅时,傅宴冬轻叹了口气,忽地开口:“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坏事,可他的家人都说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你会怎么看他?”

      车行驶了太久,夏允然本来快要睡着了,听了这话晃了晃脑袋,看向傅宴冬,“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也会觉得他是个坏人并惧怕他吗?”傅宴冬仍旧看着窗外。

      本以为夏允然会作肯定答案或直接沉默不答。

      没想到夏允然想都没想,直接用他那还带着些少年气的声音说道:“当然不会啊,你都说了这个人没做过坏事,相反我会觉得他那些家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家人!”

      这话说得义愤填膺,傅宴冬不用看都能想象到此时夏允然的眼神。

      一定是眉头微皱,眼中似是冒着火花的。

      他没再回话,只是在心中暗自想着:

      他这样说,只是为了逗他开心而已。

      毕竟他身边除了裴时和顾言,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也没人愿意真的靠近他。

      不过,夏允然的这番话,确实让他的心情愉悦了些。

      ......

      夏允然不知道他这些想法,只当是他坐车太无聊,忽然想出的问题,见他没再接话,也就闭上眼继续睡了。

      直到傅宴冬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提醒他到了,他才醒来。

      睁眼看到候在大门前的傅家众人,夏允然一下子慌了。

      他扯住准备下车的傅宴冬,低声开口:“见到你的长辈和兄弟,我该叫什么啊?”

      傅宴冬见他如此不安,轻笑了下,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你跟着我走,就不用和他们任何人讲话,如果他们主动找你搭话,你愿意的话就和他们随便聊两句,不愿意的话直接忽略就好。”

      “那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啊?比如说,什么不能讲,什么不能碰,哪个地方不能去......”

      夏允然越说语速越快,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需要注意的,怎么开心怎么来,有我在你怕什么?”

      傅宴冬说完,就打开车门迈下了车。

      夏允然生怕自己被落下,也急忙跟了上去。

      可他走向那些人时才发现,傅家人看向傅宴冬的眼神里,有惧怕,有鄙夷,有憎恶,可偏偏没有爱。

      他本以为,这样的大家庭,亲情纽带是会更深厚的。

      傅宴冬的父亲傅庭友在这时走向傅宴冬,伸手按上傅宴冬的肩头。

      终于有人关心傅宴冬了,夏允然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傅庭友说出的话却让夏允然眉头一紧。

      “傅总现在地位多高啊,参加家宴都要自己的老父亲请那么多次才肯赏光。”

      傅庭友说着,眼中是满满的嫌恶。

      傅宴冬没回话,只是甩开傅庭友的手,径直走进宅子。

      “哎傅宴、傅总等等我!”傅宴冬走得太快,夏允然只能小跑着跟上。

      进去后的傅宴冬一直静静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那张妖治的脸此时没有任何表情,却极具压迫感。

      他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宅子里,连呼吸都觉得疲累。

      耳边嘈杂的人声吵得他脑袋直发胀,儿时那些令他窒息的回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直到视线内出现一个酒红色身影。

      “那边有蛋糕和饮料,傅总你不来点吗?”夏允然将手里的糕点递给傅宴冬,两腮撑的鼓囊囊的,连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

      “你吃吧,我怕他们给我下毒。”

      傅宴冬嘴上虽仍说着这种话,嘴角却微微扬起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夏允然,他就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他不懂这份感觉唤作什么,从何而来,又是因为什么。

      他只知道,看到夏允然那张脸,他世界里的雨就短暂的停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好奇夏允然关于那个问题真正的答案。

      好奇到一个几近病态的境界。

      两人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回去,大厅墙上的显示屏忽然亮了。

      六年前傅宴冬在书房逼傅庭友让权的话被恶意剪辑,就这样播了出来。

      而录音里的主人公傅宴冬一脸平静,他早就猜到这次的“家宴”有人心怀鬼胎。

      夏允然被吓了一跳,愣愣,看着台上,还没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直到看到傅庭友故作悲痛的走到显示屏前,手里握着一沓文件,“六年前,我的亲儿子,傅宴冬,如今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竟为了名利地位不惜与他的父亲我撕破脸,六年,我忍了六年,今天,我觉得我不应该再瞒下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亲儿子被野心冲昏头脑,我身为他的父亲,必须起到引导他的作用!”

      话音刚落,从门外涌入一群媒体记者,将相机和话筒对准台上的傅庭友。

      台上的傅庭友声泪俱下,将手中所谓的“证据”交给下人挨个分发给在场的众人。

      夏允然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傅宴冬,“真是你做的吗?”

      傅宴冬毫不畏惧地对上他震惊的目光,“你觉得呢?你觉得是我做的吗?”

      看到夏允然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傅宴冬内心的阴暗情绪不断疯涨。

      去啊,去和他们一起伤害我。

      去拿着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指责我。

      远离我,害怕我。

      最后后悔和我遇见啊。

      可下一秒,傅宴冬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染上慌乱。

      夏允然竟直接从那群记者堆里挤到了台上,和傅庭友面对面高声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傅总的父亲,演的多爱他,可你放出这个一听就是ai合成的录音,和这一堆漏洞百出的废纸,不就是想害他身败名裂吗?!”

      台下相机的闪光灯不停打在夏允然脸上,却刺不到他坚定的眼睛。

      “这就是你身为一个父亲的所作所为吗?!他拼尽全力爬到如今的位置,你不为他感到高兴就算了,你还要毁掉这一切,你是人吗?!”

      夏允然胸膛剧烈起伏,他可算明白傅宴冬在车上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些本应该最支持最体谅他的人,却是刺他最深的剑。

      这一刻,全部的紧张和不安都消失殆尽,他的脑海里只剩心疼和愤怒。

      傅庭友显然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秘书会上台和自己硬刚。

      他冷笑了声,将那些傅宴冬最不愿提起的过往抖了出来,“你刚入职吧?我劝你还是傅宴冬远些,他可是为了活下去,在娘胎里残忍吸收了自己的同胞兄弟!六岁的时候还差点亲手杀了来家里做客的孩子,所以啊,用肮脏手段比我让权这件事,他可完全——”

      台下的傅宴冬听到这,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可心里那些想法却只增不减。

      小刺猬听了这些,就会厌恶他了吧......

      可还没等傅庭友说完,夏允然就将他狠狠推倒在了地上。

      “你在说什么?一个连自我意识都还没有的胚胎,拼命活下去是他的生存本能,你们连这种事情都要怪到他头上,自己不觉得可笑吗?还说什么差点杀了那个小孩,你们怎么不问问傅宴冬为什么?为什么不问问他是不是那个小孩和他说了什么?对他做了什么?不过像你们这种人,自私自利,虚伪至极!你们怎么可能在乎他的想法和感受,如果我是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们见一面!恶心!无耻!”

      说完,他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转过头望向大厅角落站起来的傅宴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口型说道:

      “我相信你。”

      台下的傅宴冬浑身一颤,这个情况是他从未设想过的。

      他不敢去假设。

      因为他觉得不可能有人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他现在只觉得眼眶烫得吓人,内心好像有什么彻底坍塌了。

      一滴滚烫的泪就这样从脸颊滑落。

      二十六年来,被人误解时他没哭,被最亲的人辱骂时他没哭,独自一人面对周围不绝于耳的嘲讽和鄙夷时他也没哭。

      现在,他哭了。

      周围仍旧嘈杂,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此时此刻,他好像彻底顿悟了。

      看到夏允然时控制不住的开心,怕他讨厌自己、怕他对自己失望......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之前自己解释为觉得他有趣好玩,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喜欢。

      可紧接着,一记脆亮的耳光就落到了夏允然脸上。

      傅宴冬眼中顿时漫上怒火,握紧拳头冲上台将夏允然揽进了怀里。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你还要为了一个秘书打你——”

      “啪!”

      傅宴冬哪会等他说完,抬手就还了回去。

      甚至比落在夏允然脸上那记更用力更响亮。

      怀里的夏允然愣了一瞬,随即攥紧了傅宴冬的衣角。

      “傅庭友,你这次是真的惹恼我了。”傅宴冬紧紧搂着夏允然,看向傅庭友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话音未落,大门被“砰”的一声踢开,顾言带着当年真正要公之于众的证据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专属于傅宴冬的律师团队。

      “老傅总,这里是您这些年来所做的全部违法勾当记录,我已将原件呈交至法院,很快就会有警察带您离开。”顾言将手中的证据递给傅宴冬,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我生的,我这样,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傅庭友几近崩溃,想扑上去撕扯傅宴冬,却被赶来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傅宴冬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从那一沓证据中抽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断亲书,上面傅庭友的指印已经有些褪色,可旁边傅宴冬的名字和指印却是新签上去的。

      “今日,我傅宴冬以傅氏集团董事长及执行总裁的身份在此宣布,从今往后,我与傅庭友,彻底断绝父子关系!傅家家主的位置,也将收回!”

      说完,他将断亲书交给警察,揽着夏允然大步走出了大厅。

      “你......还好吗?”夏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是满溢的心疼。

      他理解傅宴冬的感受,理解他的痛苦。

      这种对血肉至亲彻底失望的痛苦。

      可傅宴冬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前方,脚步一步未停。

      直到两人坐上顾言开来的车,傅宴冬才靠到座椅后背深深叹了口气。

      “我没事,只是今天起太早,现在有点困了。”

      他这样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夏允然盯着他看了会,没戳穿他的强撑,只是将头转向窗外,娓娓道来:“那我和你讲讲我的经历吧,就说说我为什么那么痛恨并害怕夏大勇......其实我刚出生的那几年,他还是对我很好的,直到我五岁的时候,妈妈在别的城市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和他提了离婚,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走了。自那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酗酒耍赌样样都沾,喝醉之后甚至对我动手动脚,趁我睡着把手伸进我裤子。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很想恨他,可一想到他刚开始对我那么好,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彻底变了呢?但说到底,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爹会不爱自己,我们之间可是有血缘的,他怎么可能不爱我呢?但我后来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血缘只能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能证明爱,一个人烂掉其实就和食物变质是一样的,只需要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可以烂的彻底,想通之后,我就没那么痛苦了,因为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逃离那座深坑。”

      顾言此时处理完了大厅内的事,见两人在车上交谈,便识趣地离得远了些。

      车内,夏允然说到这,再次转头看向傅宴冬,“但我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你就那样突然出现在我生活,替我解决了这些我思考了二十年的难题,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一周,但我真心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刚刚那老头说的话我都当放屁来的,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至少在我这不是。”

      傅宴冬还是闭着眼,没开口。

      可泛红的鼻尖却出卖了他。

      “你现在虽然有花不完的钱,坐到了他们都爬不到的位置,可你其实也很累吧?你不过也才二十多岁,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可别人非但看不到你的努力,还想踩着你往上爬,甚至连最亲的人都不理解你......”

      听到这,傅宴冬再也忍不住,伸手捏住夏允然的后颈将他带进了怀里,脸颊贴上他的毛茸茸的发顶。

      很快,夏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传来丝丝凉意。

      是眼泪。

      见到傅宴冬这么脆弱,夏允然的内心也传来轻微钝痛。

      他抬起手,一下下轻抚着傅宴冬的脸颊,“六岁那年,那个小孩一定说了让你很伤心的话,当时要是我在,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这句话把傅宴冬逗笑了,他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轻声开口:“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怎么帮我揍他?”

      见他笑了,夏允然也放下心来,十分臭屁地哼了声,“这你不用管,小爷我自有办法!”

      “好好好,我们然哥最厉害了~”傅宴冬就这样看着夏允然,眼里似有一江春水。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如果夏允然想要他的全部,那他给就好了。

      老天如果早告诉他忍下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就能遇见夏允然,那再来百倍千倍,他也甘之如饴。

      会夸张吗?会太过激吗?

      可一个人被困在黑暗里太久,看到一束光就是想要拼命抓住的。

      驾驶座的车门在此时被“咔哒”一声轻轻拉开。

      是顾言。

      “傅总,夏秘书,现在要回去吗?”他没有着急上车,只是站在车门边静静等着傅宴冬的答复。

      “走吧。”

      车子启动,就这样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就不上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去公司报道。”傅宴冬看着夏允然下了车,抬手将车窗缓缓降下,眼底漫上一丝笑意。

      夏允然走出两步,闻言转过身,也笑了起来,“傅总明天见。”

      说完就跑进了楼里。

      可傅宴冬仍留恋地望着那个空荡荡的楼门口,哪怕夏允然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转角。

      “明天......会快点来的吧?”他暗自喃喃。

      “傅总您说什么?”顾言没听清,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没什么,走吧。”傅宴冬将车窗重新升起,收回了视线。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痒意,他低头查看,在袖口发现了一根来自夏允然的微卷发丝。

      明明是件很平常的事,他却还是勾起了嘴角。

      小刺猬还掉毛,好可爱。

      这样想着,他将那丝头发轻柔捏下,攥进了手心。

      就当这是小刺猬送自己的第一件礼物一样珍藏吧。

      ......

      与此同时,回去的夏允然也莫名感觉心情很好,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他走到镜子前,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明明现在站在这里的和早晨是同一个人,可他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他好像,也学会欣赏自己了。

      身上的酒红色礼服在此时的灯光下泛起细细光泽,让他又想起今天傅宴冬指尖落在自己脸颊上的触感。

      耳垂又开始发烫。

      今天吹太多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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