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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把温柔传递 ...

  •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城市灯火亮起。

      沈知砚是凌晨将近一点才踏进家门的。

      身上还带着消毒水与晚风的清冽气息,眉眼间掩不住疲惫,连续几台手术耗光了大半精力,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是温阮特意留下,不刺眼,却足够照亮玄关到客厅的路。

      她换鞋时目光随意一扫,便顿住了。

      餐边柜上,一盒小巧精致的纸杯蛋糕安安静静放在那里,旁边一张浅色便签,自己柔软可爱。

      落款是“温阮”。

      空气里还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混着屋子里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冲淡了她一身的疲惫与冷意。

      沈知砚站在原地,沉默几秒,指尖微微动了动。

      合租两天,零交流,零交集,作息颠倒,形同陌路。

      可这个安静的、身上总带着奶香的小室友,却在她看不见的时间里,默默留了灯,留了一份甜。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蛋糕盒,微凉的塑料外壳,隔着一层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松软温度。

      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站在灯下,看了那张便签很久。

      心底那常年被工作填满、冷硬紧绷的角落,像是被什么极轻极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却微微发痒,漫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温阮挖的这个小小的、温柔的坑,悄无声息,落在了沈知砚心上。

      许久—

      沈知砚微微垂眸,她没有坐在沙发上,就站在原地,微微低头,小口咬了一口。

      沈知砚的眉眼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快的像错觉。

      她吃的很慢,也很安静,小小的蛋糕,她只吃了一个,剩下的整齐摆回盒中,放回原位。

      至于那张写着“温阮”的便签,也只是静静放回原位,和蛋糕盒并肩而立。

      她不习惯回应和表达情绪,哪怕心里已经泛起了细微的暖意。

      吃完蛋糕,她抬头揉了揉眉心,疲惫更甚,却莫名周身冷意散了不少。没多停留,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关门声轻而干脆,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暖黄的小灯,依旧亮着,守着一盒剩下的蛋糕,和一张未被回应的便签。

      温阮这一夜睡得不算安稳。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客厅里那盒蛋糕,担心沈知砚会不会觉得她唐突,担心自己太过热情,惹得这位冷淡室友反感。

      她性子软,心思又细,一点小事就能让她翻来覆去琢磨半宿,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她依旧起的很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淡青色的天光。

      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时,温阮下意识向餐边柜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蛋糕盒还在,便签还在,看上去跟昨天放上去的时候一样。

      她微微抿唇,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没有丢掉,就不算讨厌吧。

      她没敢打开看,怕看到蛋糕原封不动,更怕自己的小心思被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耳朵却不自觉竖着,留意着隔壁卧室的动静。

      隔壁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想来沈知砚还在熟睡,毕竟凌晨才到家,高强度的工作,必然需要足够的睡眠。

      温阮压下心底细碎的情绪,快速煮了一碗清汤面,吃完收拾好,背上包准备去甜品店。走到玄关时,她脚步顿了顿,再次往餐边柜看了一眼,轻轻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敢多碰,轻轻拉开门,安静地离开了屋子。

      一整天在甜品店,她依旧时不时走神。

      李陌注意到了,笑着递过来一块曲奇,打趣道:“阮阮姐,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昨天也是,咋啦?恋爱啦?”

      “没有,我在想我那个室友,昨天给她带的蛋糕,看上去没动……”

      李陌好奇道:“男的,女的?”

      “肯定是女生啊。”

      “哦哦。”李陌了然“也说不定是太忙了,没顾上,别想太多。”

      温阮点点头,可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却始终散不去。她不是想讨要回应,只是单纯希望自己递出的温柔没有被嫌弃,没有被无视。

      天色渐晚,城市再次被灯火包裹。

      温阮在店里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关门回家。一路上都在想,今晚会不会碰到沈知砚,碰面了该说什么,会不会尴尬,会不会无话可说。

      越想越紧张,指尖都微微攥紧了包袋。推开门时,温阮整个人都僵在了玄关。

      客厅里,灯亮着。

      沈知砚就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日常。她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平板,指尖轻轻滑动,神情专注而淡漠,连玄关有人进来,都没有立刻抬头。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站在原地,手脚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合租以来,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在同一个空间里,面对面,没有错开,没有错过。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又尴尬,只有平板微弱的光线,和客厅顶灯的暖光交织在一起,气氛紧绷得让人呼吸都放轻。

      温阮攥着包袋,脸颊发烫,犹豫了几秒,才小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你、你回来了。”

      沈知砚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剪短,清冷,没有多余的字眼。

      一个单音节,结束了对话。

      温阮更紧张了,手指紧紧抠着包边,低着头,不敢看她眼睛,小声说了句“那我先回自己房间了”,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连鞋都没来得及好好换,关门的动作轻的不能再轻。

      背靠着门板,她才长长舒了口气,耳尖烫的厉害,心脏砰砰直跳。

      太尴尬了。

      全程没有她一句问候,对方只有一个单音节回应,一句多余的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冷淡的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没有。

      温阮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没关系,对方本就是这样冷淡的性子,本就作息颠倒、不善交流,不能强求。

      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点细碎的失落。

      她靠在门上,安静了许久,才慢慢打开房门,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客厅里,沈知砚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想来是回了卧室,桌上只留下几页散落的纸张,被晚风轻轻吹过边角。温阮脚步放轻,慢慢走到厨房,,倒水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几页纸,视线微微一顿。

      是一张值班表。

      打印出来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科室、姓名、手术安排、值班日期,最显眼的地方,写着“沈知砚”三个字。

      她下意识凑近了一些,目光轻轻扫过上面的日期与安排,心脏微微一紧。

      几乎是连轴转。

      白班、夜班、急诊手术、专家门诊,排的满满当当,一周七天,有五天都在值班或加班,凌晨归家、通宵手术是常态,连完整的休息日都寥寥无几。难怪总是见不到人,难怪总是一身疲惫,难怪周身总是裹着冷寂与疲惫,原来她的生活,被工作填的密不透风,连一点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值班表,刚才的尴尬与失落,瞬间被一股细碎的心疼取代。

      原来不是冷淡,是真的太忙;原来不是不想交流,是休息的时间少的可怜;原来那些错开的晨昏,那些无声的沉默,都不是刻意疏离,只是身不由己。

      她没有动那张值班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眼底泛起轻轻的软意。

      之前那些忐忑不安和尴尬,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在意。

      温阮轻轻抿了抿唇,悄悄收回目光,端着水杯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时,动作轻的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有再去想有没有回应的事,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下次考甜点,要做更养胃,更适合熬夜吃的款式。

      客厅里,那张值班表依旧静静摊在桌上,晚风轻轻拂过,卷起一角。

      而隔壁卧室里,沈知砚靠在床头,闭着眼,却并未入睡。

      方才客厅里,小室友紧张到落荒而逃的摸样,软软的声音,发烫的耳尖,还有刚才停留在值班表前安静的身影,都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温阮做了清淡的牛奶小馒头和养胃小米糕,依旧放在老位置,便签只写道:【热过更好吃,温阮。】

      ……

      “今天一天都在店里忙,好累。”

      傍晚九点多,温阮推门回家,客厅灯暗着,显然沈知砚还没回来。

      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刚要进房,就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

      温阮身形一顿,下意识站定。

      沈知砚一身疲惫的走进来,眼底还泛着淡红,显然又是高强度的一天。

      沈知砚抬眼,两个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空气静的发僵。

      温阮紧张的指尖攥紧,小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沈知砚又淡淡“嗯”了一声,但语气没有上次那样冷淡了。

      目光轻扫过温阮,又下意识飘向餐边柜。

      温阮脸颊微热,低头快步回房,关门时留了条小缝,‘方便偷听’。

      呸!

      是观察!

      外面很静。

      她听见沈知砚换鞋、走近餐边柜、打开盒子的声音啦,没有多余动作,特别安静。

      现在她心跳蹦跶的老快了。

      没丢,就是吃了!

      没过多久,门外轻响停了,接着是沈知砚回房、关门的声音。

      温阮眉眼弯了弯,心里有点小高兴,嘴角不自觉上扬。

      “洗澡去喽——”

      嘴里还哼着歌:“冬眠假期刚刚结束,我还有点糊涂……啊巴拉巴拉……”

      沈知砚出门倒水时听到歌声,不自觉笑了“这个室友还挺可爱的。”

      温阮洗完澡出来,头下意识转向沈知砚房间,又看向餐边柜,餐边柜上空盒子已经收好,便签还在原处,只是被轻轻压得更平整了一点。

      她心头微软,没多停留,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回房了。

      她不知道,隔壁卧室里根本没沉睡。

      沈知砚闭着眼,想起白天那盘清淡小米糕的味道,还留在舌尖,不甜,却暖得很。

      凌晨窗外泛白时,沈知砚才浅眠睡去。

      脑海的最后是小室友泛红的耳朵和便签上软软的字迹。

      温阮摸准了沈知砚的规律,她比以往起的更早,煮好温热的燕麦粥、蒸好软糯的山药糕,装在瓷碗里,依旧餐边柜。

      便签写的越来越短【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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