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去，何时回》江南小才女

3、第三章 歹人

　　夜间，满天的星碎比不上心事繁杂，林轻羽一人窝在榻上反复思索踌躇。窗外发出窸窣声响，林轻羽警觉，起身挪向窗边，推开窗门的刹那，月光流水般倾泻屋内，冷冷的，凄凄的。

　　院子里生长古树，枝叶浓密，茎干粗壮。侧枝上一人静坐，那人墨发半束，身着流银暗纹雪襟袍，外披上成白狐裘，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连发丝也像是顺着月光流下的。

　　注意到响动，他愣愣的看着窗里探出的小脸。四目相对片刻，姚楚允莞尔，“林小姐又见面了？”

　　林轻羽反应过来，记起他是白天的那个算命道士。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深夜闯进女子闺房。我若是现在叫来守卫，这位公子还出得去吗？”

　　姚楚允坐在树上荡荡腿，似是在思索，良久回道：“我还真没试过，林小姐要不现在把侍卫叫来，让我体验一把，看看我是逃是抓？”

　　面前的人不要脸，林轻羽与他扯皮自是没用。若是真叫来侍卫，一名正择亲的小姐，半夜被歹人误闯闺房，怎么传出去都不好听。或是正拿捏几点，面前人才敢如此放肆。

　　“你来做什么？”林轻羽沉声质问道。

　　“不做什么，来问问林小姐可选好夫婿？”

　　“你私闯闺房，坏我名声，还问我有没有选好夫婿？”

　　姚楚允尬笑几声，摆摆手道：“是鄙人逾矩了，望林小姐见谅。”

　　林轻羽轻哼一声，撇过头，没在理他。

　　“林小姐就让我这么干荡着，不请我进去坐坐？”

　　“没撵你就不错了，还请你进来？痴人说梦。我劝你转身跳回府外就好了。”

　　林轻羽嘴上说，转身去门外，解了锁。姚楚允也真没想到她居然真给自己开门了！

　　“进来吧！”

　　姚楚允从树上一跃而下，双脚踩实地面，起身踏进林轻羽的闺房。

　　林轻羽早看穿他，落魄少爷的身份是编的，能穿成这样的家里定是非富即贵的，她就好奇这样的人接近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刚关上门，屋内的姚楚允就淡淡开口道：“五家的预言不是假的。”

　　“什么？”林轻羽皱眉，错愕道：“你是如何知晓真假的？”

　　“凭我幼时学的那点皮毛，算出来的。”

　　林轻羽深知此人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知道当中有点什么隐情在？

　　“可有什么凭据？”

　　姚楚允无奈道：“都说了，是靠幼时学的皮毛算出来的，信不信由你。”姚楚允忽的凑近，问道：“我可把一个大消息告诉林小姐了，林小姐不因该礼尚往来吗？”

　　“模棱两可的消息，真假未知就想礼尚往来，未免操之过急。”

　　姚楚允笑道：“林小姐说得有理，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自是会有林小姐礼尚往来的那日。”姚楚允直起身子，走向屋外，“时辰不早了，在下告退。”

　　说是怪人，还真是怪人。白日，林清羽前脚走进药铺，后脚就命人调查，到现在居然没有查到有关此人任何消息。原本想问此人姓名，可他竟然讲出五家预言的事，可见此人身份，非同一般。他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看来这件事得保密。

　　思及此，林清羽叹了口气 ，暗暗道：“还真是扰人清梦。”

　　林轻羽并未将昨日夜里那位公子的话放在心上，同往常般去医馆坐诊。他那两个哥哥近日来，为林府忙上忙下。医馆的声音便权权落在了林轻羽头上，医馆还是要开的，不然平白惹人猜疑。

　　“药死人了哟！林家医馆开的药，药死人了哟！大家快了看看！为我老妇做个理哦！”

　　街道边的人纷纷赶来凑热闹，林轻羽在铺内听到声响，领着白芍快步走向门口。

　　“欧呦！这是咋个了吗？”人群中有位农妇手里拎着菜篮，上去问道，“林家的医馆是出名的好啊！三个大夫都是妙手回春的呢！咋会把你家这个药死呢？”

　　老妇哭坐在地，双手止不住的拍打地面，哀道：“就是他们给治死的，俺大字不识几个，咋知道咋药死的呢？”老妇声泪俱下，边上的人都未她揪心。

　　“昨儿，我儿说他身子不顺，背脊发疼就来林家的医馆号号脉，开了几幅药就回来了。昨天晚上我儿刚服下药水，今早便口吐白沫，昏死了去。俺家是农家，本身就靠着俺儿一个人撑，如今这幅样子，俺以后可咋办呢！”老妇慌慌儿子的身体，哭嚎道：“儿哟！你咋这么命苦哦！你走了当娘的咋活啊！”

　　门口聚来的人比林轻羽想的多，老妇衣着朴素，两鬓苍苍，边上躺着一位昏迷的男子，不知死活，看男子面色发青，嘴色苍白，确实像中毒所致。

　　林轻羽迎面撞见的就是无数人都眼睛，林轻羽管不了这么多，抬脚踏出医馆的门，径直走向男子身边把脉。正要摸着脉，老妇一手打开林轻羽的手，慌张道：“你要做什么！你还要害我儿的命吗！”

　　“大娘您先别急，您儿如今这幅样子，我得号脉才能知晓他的病啊！”

　　老夫固执道：“我儿就是被你们医馆里的人害成这样的，你是要在害我儿一次！”

　　林轻羽轻声安抚道：“大娘，您先让我把脉，这样拖下去您儿子的毒深了就不好解了。”

　　不等大娘反应，林轻羽的手再一次朝男子脉搏搭去，眼见就要搭上，那男子的手一动，往自己边上挪了过去。林轻羽抬眼与老妇对视，老妇面露惊恐，林轻羽起身，老妇继续做戏。

　　“我不要你把脉，我不要你把脉。”老妇的眼神飘忽不定，虚声道：“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快把医馆的大夫叫出来！”

　　“我就是医馆的大夫，昨日我怎么没见过他？”林轻羽的语气冷的像块千年的寒冰，俨然看出他们的把戏。

　　“你会什么吗？是另一个大夫号的脉。”

　　“大娘？昨日医馆里可就我一个大夫坐诊。您口口声声说您儿子是因为昨天来我医院里把脉，在我家药铺买了药，吃了才成这样的，现在出了事我来负责，没什么问题吧？”

　　“你、你。”老妇被憋的说不出话，转身夺过身旁农妇的菜篮往林轻羽身上砸，“你这个贱人就是想害死我儿！”

　　迎面而来的菜篮被从人堆里跑出来的姚楚允一手拍飞，蓝内的菜蔬掉落满地，几枚鸡蛋也因撞击碎开。

　　“哎哟喂！”被强菜篮的农妇暴起，发疯般冲着老妇咒骂道：“你个唉千刀的！好死不死强起老娘的东西来了！今天你不陪我这鸡蛋还有这菜就别想走！活该儿子这样！都是报应！”

　　林轻羽从篮子扔过来到现在，没有偏移半分。她看向姚楚允悠哉悠哉道：“公子好戏可看够了。”

　　姚楚允笑眯眯的回道：“当然是看够了才出来的。”

　　“我原以为公子会在多看会儿。”

　　“她不朝你砸东西，我自然会多看会儿。”

　　合着早发现我了呗！朝她砸东西她不躲，也是知道我会出来帮她了呗？

　　两人闲谈结束，目光奇奇看向老妇。老妇毕竟年龄大了，争不过农妇，被农妇骂个狗血淋头。

　　“好了！”林轻羽呵声制止，“大娘我念你年龄大，家中不易，此事便不在追究，被砸坏的菜钱我来赔，你们早日回去吧！”

　　说着林轻羽转身回铺子，刚走两步又被老妇叫下。

　　“你医死我儿！就这么走了！可怜我们这帮老百姓的命不是命哦！大家快穿出去啊！林家大夫残害百姓，草菅人命哦！没天理了！没王法了！”

　　在听老妇说第二声的时候，林轻羽就转身回到门口了。

　　“大娘，这么闹可没意思了。给儿子身上随便涂写脂粉就来讹人？技术赶不上街边的流氓扒手高超。”姚楚允好言相劝。

　　“你们这么想败坏林家的名声？我刚要给您儿子把脉时，您儿子的手还动力呢！”林轻羽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姚楚允意识到边上这位真生气了，摆摆手安抚道：“林小姐别气，别气。”随后面对众人道：“不信的话，人群中可以随便来个人，在这男的脸上蹭蹭，定会沾一手的灰。”

　　老妇连忙蹲下护着自己的儿子道：“我呸！我儿子是病的你们不怕过了病气就来试好了！”

　　闻言，众人听到纷纷摇头，甚至退后几步，谁敢那自己冒险，过了病气还得花银子治能！

　　“报官吧！”林轻羽冷声道：“让官府在请几个大夫，给您的儿子好好看看！说说您的儿子是怎么被林家的医馆治死的，我说不定就被关进牢里也有可能。”

　　“怎么能！”人群终于反应过来，纷纷维护林轻羽道：“林小姐这么好的大夫怎么能做牢呢！”

　　“对吗！林家医馆看诊向来不收诊金，有时连药都比别家便宜，你连当天坐诊的大夫都不知道是谁，明显是来讹人家的吗！”

　　“对啊！”

　　“对吗！”

　　姚楚允复合人群，提出自己的猜测，道：“是啊！当时她说她不认识林小姐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林小姐在帝都的名声这么大，他们居然都不认识，怕是外乡人。还有这身行头，怕是刚从倾州逃荒过来的，是为了钱被人收买过来故意残害林小姐名声的。”

　　群众纷纷觉得有理，对老妇的质疑声一声高过一声，他们都是知道林小姐品行的。不知道是谁起头说要把他俩送官，老妇这才开始担忧。他儿子可千万不能被官府带走啊！老妇发疯般冲向人群，见人就打，见人就抓。

　　老妇最终因伤人被官府带走，连着他的儿子一起被拖回了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