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殇曲》萧落木

53、破阵（3）

　　没有偶然，一切都是按照命运轨迹而行的必然
　　但你相信命吗？
　　我不信！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呀”桐殇没有回头，一缕鲜血缓缓从他的嘴角流出，又被夜幕所掩盖。
　　“住手吧，桐殇！”樱灵揪心地说“你做的一切，你拥有的一切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拥有？”桐殇冷笑道“呵呵，我拥有什么吗？我还以为我一无所有呢”他缓缓站起来，曾经如雪的黑发在月夜中飞扬，如同撒旦。“不够啊！我所拥有的，不够啊！”
　　“桐殇，你适可而止吧，不要太贪婪了，这样我会觉得你很恶心！”樱灵颤声道
　　“贪婪？也许吧”桐殇伸出手，修长的指间泛出柔和的光“这上面沾了很多很多人的血，可是，为了我想要的，再沾上多少人的血，我也无所谓”
　　一颗泪从樱灵的脸上滑落
　　“樱灵”炎澜担心地叫道
　　“我没事”樱灵拭去泪说“他不是我们所认识的桐殇，他是魔鬼！”
　　“魔鬼？”桐殇笑了，“也许吧，做了这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应该算魔鬼吧”
　　“你……把以前的桐殇还给我！！！”樱灵大声喊道
　　桐殇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个桐殇，你所说的那个桐殇……根本没有存在过啊”
　　樱灵仿佛失去了意识，软在地上，喃喃道：“求求你，把那个温柔，数量，体贴的桐殇，那个……对我忍让，对我笑的桐殇……还给我……还给我……”
　　“你让我拿什么还你呢？你心中的那个桐殇根本不存在，而我……不是你的”我……只为他而活，只有他……
　　淡淡的，哀伤的美，漫漫地弥漫开，浓郁地压着在阵的每一个人
　　“废话少说，我以天界执法者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终止法阵！”炎澜义正词严的说，火红的头发如同他心中奔涌的热血
　　“你……是在命令我吗？”桐殇扶着身旁的大树懒懒地问
　　“是的！”
　　“那么，如果我不听呢？”说着他信手拈来一片叶子，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悠扬而悲伤的曲音在夜幕中慢慢弥漫开来。
　　“你若不听，我……我将……休怪我手下无情！”炎澜心一阵痛。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再与他刀剑相向。每次，都是无法平复的伤痕，心底永久的痛。
　　桐殇笑了，好妩媚的笑，一种及至华丽却隐藏着致命危险的笑“嘻嘻，你……自认为可以打赢我吗？”
　　炎澜心底一凉。他，桐殇，曾经天界最强的战神，他的强劲，无人能及。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甚至整个天界，都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月光下，一道诡异的殷红划过
　　炎澜又是一惊，乘人之危！可是，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抽出佩剑，剑身闪过一道金光，剑锋直指桐殇
　　“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吧？”他造了那么多强大如斯的法阵，为之损耗的法力和精力一定相当庞大，即使是他，造那些阵也是不要命的做法啊，还有刚才的殷红……是血吗？已经损伤了内脏了？他……一直在透支法力？真的，已经不要命了吗？
　　桐殇似乎从炎澜和樱灵异样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伸手在唇边一抹，指间便沾满殷红。呵呵，到底是过于拼命了，身体受不了了呀。桐殇苦笑。每次，他的笑总是那么苦涩，虽然都被他掩盖得很好，但他的苦，茗焕一直都知道。
　　冥冥中，茗焕叹了口气。
　　桐殇还在笑，在炎澜看来既温柔又刻毒。他那迷人的水绿色双眸笼罩在浓浓的雾下，深不见底，看不清，看不透。
　　“嘻嘻，我有说过我要和你动手么？”桐殇笑得好灿烂。一股杀气却悄悄自他身上潜流而下，包围了这片空间。大树开始发出‘吱吱‘的声音，并摇晃起来，瑟瑟地，落下了许多叶子。
　　炎澜这才感到这空气还弥漫着一股妖邪之气 ，樱灵亦闻到一股另人恶心的气味，是腐烂的躯体的气味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种气味……这种气息……身为天界神将之首的炎澜再熟悉没有了
　　是邪灵——
　　桐殇的脸上不再有一丝表情，他一挥手，无数的邪灵从它们隐身的树上纷纷钻出，发出令人恶心的‘吱吱‘声。为首的女邪灵因被桐殇摄去了心魄而显得空洞迷离的双眼，也因嗅到了即将产生的撕杀而散发出的血腥味而变得疯狂。
　　炎澜心底一惊
　　身为神将，他剿灭的魔族无法计数。对付邪灵根本不成问题。可是数量如此庞大的邪灵却真的让他心里没有底。若是以前，只要桐殇出马，不论邪灵多少，绝对一击毙命。可如今，他曾经的战友却站在了敌人的位置上！
　　“桐殇！你的良知真的泯灭到这中地步，不惜与邪灵为伍了吗？”炎澜挥剑挡下了一个邪灵的攻击，大喊道
　　桐殇并不抬头，只是欣赏自己修长的手指，喃喃道“良知？呵呵，我大概没有吧？无所谓了，反正这手上已经沾了再也洗不去的鲜血，再沾一些又何妨呢？”
　　“喂——拜托你清醒一点啊！不要再做这种……这种灭绝人性的事啊！”樱灵撕声喊道，一个发育不慎，她的脸便被邪灵的利爪拉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由于嗅到了血的腥味，邪灵们开始兴奋起来，并疯狂地攻击樱灵
　　“樱灵！”炎澜欲去帮助她，怎奈邪灵的数量实在太多，分身乏术，只能干着急
　　“哎呀呀，打人不打脸哦，再说脸对于女孩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喔”桐殇倚着树，不痛不痒地说着风凉话
　　樱灵回头瞪了桐殇一眼，谁知又一分心，身上又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对于一个舞姬而言，这样的敌人，是太强了点。
　　“樱灵妹妹，你这样分心可不好，会被敌人切片的呀”桐殇颇有兴致的欣赏着这一幕，还顺手拈起一片叶子吹起一支清雅的曲子……真是变态呀
　　炎澜和樱灵气得够呛，桐殇真是可恶极了。可惜抽身乏力，否则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那么嚣张！
　　可是，邪灵的数目实在太多了！
　　虽说地上的邪灵的尸体已经层层叠叠，堆积如山了，可是依旧漫天的邪灵不断涌来，空气中邪灵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亦越来越浓烈，几乎要让人窒息
　　炎澜敏捷地转身，挥剑，将一只欲偷袭樱灵的邪灵劈作两段。但豆大的汗从他的额上渗出，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致命了。
　　他……快招架不住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死，不甘心啊！炎澜举剑挡下了一只邪灵的攻击。不行，一定会有什么办法，可以赶走这些邪灵，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
　　想，快想，不然真的会成为这源源不断飞来的邪灵的晚餐的。
　　月亮升到了夜空的正中央，直直的映照着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法阵
　　桐殇看了正在拼命的兄妹二人，笑了笑说“时间到了呀，不陪你们玩了，见谅，先行一步了”说着丢下兄妹二人和树下失去心志的女邪灵，径自离开了。
　　时间到了！

　　瞬间，整个大地上冲天而起了无数光柱，那是桐殇在大地各处结下的大法阵。这些大法阵又在地上汇成了一个更大的法阵——破天之阵！
　　借助‘破天之阵’，所有的法阵所集的力量汇集于‘破天之阵’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出现了，发出了刺目的白光，把大地照得一片雪亮。

　　远处正撕杀的兄妹二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切。没时间了，现在不阻止桐殇就真的来不及了。‘破天之阵’——
　　是个死阵啊！
　　把一切都归于虚无的‘禁阵’
　　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存在都毁灭的‘禁阵‘啊
　　……
　　相传，创世之神，其实只是两则咒语
　　“创生”
　　“毁灭”
　　“创生”之咒创造了万物，天神拥有了这两则咒文，“毁灭”咒文被永恒的封印了，封印之地就是——“永恒之渊”
　　那是曾经桐殇被囚禁的地方啊
　　他在那时偷窥了“神之禁忌”的咒文——“毁灭”！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活着走出‘永恒之渊’。可是，他做到了，只有超越了永恒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则咒文
　　毁灭——‘破天之阵’
　　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阻止！
　　炎澜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的双眼涨得血红，发了疯似的砍杀着一个个拥上来的邪灵。
　　“哥！”樱灵喊了一声，指着树下。这一指，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只邪灵的爪子穿过她的腹部
　　鲜血，喷溅出几步
　　巨大的代价换来的，是决定性的转折——树下，坐着那个失去了心志的女邪灵！
　　炎澜的佩剑放出了独有的金光，果决的飞向树下的女邪灵首领！
　　只听‘噗’的一声，利剑贯入了女邪灵的心脏。没有血，只有一些恶心的液体流出。女邪灵顿时软了下去。首领的斗气一消散，其它的邪灵亦同时停止了攻击
　　眼前的两人很诱人没错，可邪灵们毕竟不是笨蛋，这种根本不划算的事他们才不会干，没有了首领下的‘必杀令’，它们自然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瞬间，漫天的邪灵径自散去，除了地上层层叠叠的尸体与恶臭，一切又平静的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月光下，满身血污与伤口的兄妹二人无力地喘着气，刚才的一场恶战，几乎要了他们的命！
　　这样的狠手，亏桐殇也使得出！为了他的欲望与目的，连邪灵也敢利用，真的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吗？
　　两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
　　桐殇这个人……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了！
　　很累，很困，很疲乏，好想休息，好象什么都不管，倒头就睡。可是，不行啊！‘破天之阵’已经结成，现在不阻止，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不能倒下！炎澜对自己说，不能！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前跌跌撞撞的奔去。樱灵腹部巨大的贯穿性伤口不断有血喷涌而出。炎澜强忍着自身的伤痛为樱灵施了‘止血咒’却也只能稍稍减缓伤势而已。如不尽快医治，恐有性命之虞。

　　巨大的‘破天之阵’中心的能量已经将要聚集完毕，这样强大的力量，真的足以‘破天’，不光是‘破天’，毁灭这个世界亦足够了。这种超越生物的自然之力，是没有任何物质可以抵挡的。即使强大如桐殇，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也不过如一颗尘芥而已！
　　耀眼的白光映照下，桐殇浅笑着。虽是浅笑，却带着无尽的狰狞与疯狂
　　“快，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他喃喃道
　　“住手！”炎澜和樱灵赶到，他们自然不是桐殇的敌手，但他们只要拖住他就可以了。这么大的动静，天界，不，整个世界都会察觉，到时再阻止他。天界一定会派兵的
　　“哦，打赢啦？”桐殇头也不回的说“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解决问题的关键，你们，还真是迟钝啊”他轻描淡写的捋了捋被风拂乱的几缕黑发“比我预计的慢多了呢”
　　“你……”炎澜为之气结，他一副毫不干己的慵懒样子，足以让他暴走，更何况加上这刻薄的话呢？
　　“多久了，脾气还是这么大，做事也不经脑”桐殇的脸在耀眼的白光下，缓缓转过来，嘴角犹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在血的衬托下，他的脸显得惨白，但他却笑着，讥讽与不屑的笑，带着玩味与戏谑。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你打不赢我的”
　　“打不赢也要打！”一声清脆的呵斥，一柄利剑指向桐殇的胸口
　　竟是樱灵！
　　她手握着业已残缺裂口的剑，双眼迸射出怒火和……决心！
　　打不赢也要打？
　　也要……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