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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堕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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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销注神册之名是一项重大的事,所以不论长老们是否愿意,仪式是恬不可少的。哪怕寒汐叛天,销注神册之名的仪式也亦不可以马虎
神册,是记录神官,神将,神士的名册除非死亡,否则他将永远受神会制约。
于是仪式开始了。大家都身着礼服,一脸庄重肃穆,长老们齐声念着咒语,向神祷告,乞求神销除寒汐的神职,桐殇手上捧着
一个描金边的华丽托盘,盘上摆着寒汐的头颅,桐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仪式进行,冰冷得几乎使周围的空气为之凝结。
由于这是一个冗长的仪式,于是在最后的封印之前,所有人都去稍事休息,由长老们继续守护寒汐的人头。人群无声地散开,依次离开大神殿的祭坛,各自休息去了。
“桐殇!”樱灵一身礼服,显得比过去稳重,成熟多了,连连炎澜都说樱灵似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她叫住了匆匆离去的桐殇,桐殇皱眉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樱灵,来冷冷地问:“有事吗?”樱灵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有点话想对你说” 桐殇看了她一眼说:“非得现在吗?我很累了,等祭祀结束后再说可以吗?”
樱灵的脸微微一红,小声地回答“可是,可是我怕没有机会了……我只是想……”她顿了顿“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桐殇的脸色微微一娈,既而笑了一下,虽然依然带着浓浓的冷漠与冰冷,却隐隐透出曾经的灿烂与温暖
“放心吧,下次你再说吧,我先去了”
桐殇不等樱灵再说什么,径自转身去了,只给樱灵留下了一个绝决的背影
泪,从她的脸上潸然落下
桐殇,我真的对你而言这么微不足道吗?你的心里,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我吗?
镜湖的风,纵使吹过千年,依然温柔如故部经在风中的人,却已经变得如同镜湖一样冰冷而深不可测。湖畔的樱树依旧樱花烂漫,树下,两人在默默对视
桐殇一身华丽的礼服,衬着如雪的银发,漂亮得如同光明所幻成的,他的对面,站着一位男子,虽不及桐殇,却也美得令人为之赞叹。身材高挑修长,一头深蓝泛紫的头发随镜湖温柔的风拂动,刚毅的脸上镶着一双洒红色的眼睛,那双迷人的眼眸深处,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使他的双眸发出炫目的光。凡他之凝视,都会让人觉得被置身于火焰的烧灼中,全身燥热起来。
风,静静地吹过两人之间,他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对视着,虽然两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们微微的抽动却泄露了他们极力克制的情感,如同平静海面上汹涌的暗潮。
终于,桐殇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问问我为什么最后突然背弃约定,擅作主张吗?”
有着一头海蓝色长发的美丽男子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声音却姥低沉而富于磁性,让人闻之难忘,那种完全不同于桐殇的清越的声音,而是一种带成就,诱人与危险味道的媚人声音,让人魂销魄散的魔性之音
“我不会怪你的,无论你做的是什么样的决定”
桐殇吧了口气,笑着说
“焕,你一直没变,还是老样子”
男子轻柔地为桐殇绾上几缕飘乱的银丝,淡淡地说
“也许你叫寒汐会比较顺口,你叫我叫得好生涩”
桐殇苦笑了一下,抚着男子的手说
“我一直觉得愧对你,以那样一个低微的身份重生,没有原来的一切,我......”
男子幽幽叹了口气道
“可是寒汐只是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壳,一个傀儡而已,我原来以为我可以的,可是还是不行……”
桐殇也幽幽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完全揭开我的封印,为什么,要让我再伤害你一次……”
桐殇望着镜湖的远处轻轻地说“我们……真的活得好累”
男子的脸色微变,显得有些凄凉。
桐殇温柔地笑了笑说“真是的,你偶尔也让我做一点什么啊,我也想为你做一点什么呢”
男子刚毅的脸微微泛起和煦的微笑,“够了,有你的着一句话,真的已经足够了”
桐殇微笑地打断他“你可以容忍没有躯体,我可不行”
蓝发男子的脸上泛起一抹暖人的笑意,并不灿烂,却如三月里最明媚的阳光,淡淡的,很干净,很澄澈,隐隐泛出化雪的暖意,他轻轻抚摸着桐殇细致美丽的面容,桐殇如雪的银发在他指尖滑过。
“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你也一样啊,焕” 桐殇亦露出微笑,那种真心的,不设防的笑容,如镜湖的水一样澄澈,
“还是叫我寒汐好了,听你叫我‘茗焕’几年了,偶尔换个新称呼也不错,而且,你还叫得挺顺口的”
一阵风吹来了樱树的花瓣,粉色的花瓣如雪飘洒在两人身上,桐殇的头发,肩膀上落满了花瓣,但寒汐(也许该叫他茗焕)身上却一瓣也没有——他没有实体,花瓣径自穿过他虚空的身躯,散落一地
他的眼中充满了哀伤,他轻轻甩动那一头不同于寒汐的海蓝色长发,阳光下他的脸上隐隐有寒汐的影子,但他的脸比寒汐更刚毅,那种介于正邪之间的魔性美,散发出妖幻鬼魅的气息。虽然寒汐仅是他的分身,但寒汐所展现的破天之力之强大,已经算是极至,但他的力量却远远在寒汐之上,甚至超出桐殇与寒汐的实力之和,这个强大到无与伦比,无懈可击的强大男子,曾经的茗焕,的眼中,却是那么浓的寂寞与哀伤,感染着桐殇,桐殇的眼中亦浮现出挥之不去的忧伤
“没有实体,真是不好呢” 茗焕似乎在自言自语“连阻止你的力量都没有,竞让你在最后时刻改变计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连想扁你却没办法呢”他虽然带着微笑,又说得那么不经意,但桐殇却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悲痛传遍他全身,那么悲哀,那种心痛的感觉,刻骨铭心
“茗焕……”桐殇轻轻地叫着,这是只属于你的称呼,只为了你我而存在的称呼。
“你不习惯叫我寒汐吗?好吧,随你乐意,你是不是已经为你擅自改变计划而找到一个好借口了呢?那么你说吧,太假了我可不放过你” 茗焕机敏地察觉到桐殇感受到他的悲伤的气息了,所以他无暇地隐藏了眼中的悲伤,温和地笑着问
“我……没有借口” 桐殇知道即使自己不说茗焕出一定会洞察自己的全部想法,可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发现,哪怕自己的谎言马上被揭穿他也要冒险一试
“我只是觉得我的计划会更好……所以……”
茗焕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桐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镜湖平静的水面,酒红色的双眸深不见底,所以桐殇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是否明白他的‘计划’,是否会阻止他。
好久,好久,茗焕抬头看了看天,说
“好了,时候不早了,去继续仪式吧,我不反对你的计划,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桐殇无法猜测茗焕的心理,他这么轻易地答应了桐殇代表什么谁也不得而知,也许他真的支持,也许他另有打算,但没人能洞察他的内心桐殇无法,只好匆匆赶回去参加祭祀。
望着桐殇远去的背影,茗焕的躯体逐渐模糊,慢慢融入夕阳的余晖里,他那绝美的洒红色双眸缓缓闭上,掩盖住了绝美下的悲哀。
我不该那么做,我该顾虑到你也会寂寞啊,那么,好吧,按你的路走吧,我想,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风带着樱花瓣再次穿过已渐与暮色化为一体,茗焕微微抬头,看一树樱花开得正灿烂
桐殇,你我谁都还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啊,看樱花还开得那么灿烂呢
真舍不得让它……枯萎呢
桐殇
该说对不起的人,其实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