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受教 傅承霄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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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子、溪子！”陈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发什么呆呢？”
林溪回过神，暗恼自己怎么想起那些了。骗浮生是他应得的，自己怎么突然悲秋伤春起来了。他呼了口气，调整了下心态：“打灰烬大殿吗？”
“不去了吧。等活动开始再去打，首次通关，又排名靠前的话，积分有加成。”
“行。”林溪正好也不太想打。
“对了，溪子，下周你生日，接任务有双倍积分，要不要陪你玩一玩？”
“什么？”林溪生生被这句话给冲断了伤感，“下周我生日？”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现在是五月份，但他妈是冬天生的他。
“对啊，我是你好友，游戏列表都通知我给你送礼物了呢。”陈明说得理所当然。
“.......解释一下。”林溪还真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忘了？你创建玩家角色的时候，随手填的生日，就是5月26日。”陈明幸灾乐祸地说。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创建玩家那会儿，正是他爸跟他说了那事的时候，他心烦意乱的，几乎把键盘敲出了火花儿，生日自然也是乱填的。
“想起来了，那你要送我什么？”林溪顿时觉得兴趣缺缺，原来是这样的破生日。
“送你个der啊！又不是真生日。陪你玩一局多拿几个积分就是给你那个虚假的生日最高的致意了。”
林溪“啧”一声：“上线，哪个本你挑。”
这一晚的游戏玩到很晚，林溪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这导致他一早被闹钟惊醒时，还一脸懵逼，迷迷糊糊又睡了五分钟后，猛地弹起来，用最快速度洗漱冲出了家门。到公司时，踩着九点的线进了门。
傅承霄已经坐在他办公桌后，看着电脑。
林溪按下忐忑的心，一边猫着腰滑向自己的座位，一边小声打招呼：“傅总早。”
“不早了，过来。”傅承霄冷冷道。
林溪脚步一顿，顿时有被抓包的尴尬，他快速把自己的包在桌子上放好，走了过去。还没习惯性地站在桌子外侧，傅承霄已经又用指节扣了扣桌面，咚咚两声，清脆利落：“别总让我重复。”
林溪一个激灵，老老实实绕过办公桌，走到傅承霄身旁，看向眼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他昨晚交上去的提案框架。
林溪很困，只能用力瞪大眼睛，企图用这个方法让脑容量也扩大一点。
傅承霄的声音冷冰冰：“是不是觉得自己写得还不错？”
林溪瞬间就清醒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不是？
还不错？
哦豁，标准的开骂前兆。
严重一点的话，就是滚蛋前兆。
傅承霄用同样的语调说：“事实上，确实还不错。”
林溪反应了半秒，一口气泄下来：“C......不是，傅总，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啊，很吓人的。”
傅承霄紧接着说：“......以一个助理的水平，还不错。但如果以项目负责人的水平衡量，那就是不及格。”
林溪一口气还没泄完，又强行憋了回去，一时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操......早晚被他弄出心脏病。
“你的设计概念不错，把中间挖空，做一个室外庭院，居民会自发过来，就有了人流量。”
“但是，你把一层最有价值的位置让给了庭院，损失了租金，划算吗？”
“你要用数据证明，庭院带来的人流产生的消费，能覆盖损失的租金。”
“否则，你这个设计的底层逻辑就不成立。”
底层逻辑不成立。
林溪一惊，心脏怦怦跳得厉害。这回熬夜带来的困乏真的一扫而空。
他原以为自己做的真的不错，在一个商业化的建筑里引入人文概念，不失情调又兼顾了商业需求。
但傅承霄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人文没错，但他只顾得炫技，却失去了严谨，仿佛把一朵花绣在了裙子上，却连裙子的尺寸都没搞清楚。
一个商业综合体，底层逻辑是商业，是能赚钱，这是它存在的根本意义。而他现在的设计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人文是不是反而破坏了这一点。
他本末倒置了，没看清设计的本质。
林溪严肃地说：“我明白了，傅总。我重新去做这部分的测算。”
傅承霄没再说话，点了点头。
林溪回到办公桌坐下，原本雾霾一般的脑子，已经变成了最精明的仪器，沟沟壑壑，条理分明。
他太自大了。从小到大，无论是成绩，还是绘画，甚至到大学里的设计专业，他样样顶尖，一路当着别人家的孩子走过来的，这让他无形之中养成了一种自傲之气，总以为自己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
的确还不错，他在同龄人中，一直是优秀的。
直到傅承霄硬生生把他拔了个台阶，让他一个设计师，去承担项目负责人的工作，他才看到了自己的盲区。
和真正顶尖的设计师相比，他的经验还浅，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一埋头，时间飞快地过去。
测算这个设计能不能行得通，是林溪从来没做过的工作。
先计算庭院带来的租金损失，再建立一个数据模型，通过空间与行为的量化模拟，来预测设计改动会带来多少人流，最后，根据预估的客流数据，结合业态规划，估算出这些新增客流能带来的额外销售额。
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是新的考验。
他没有去问傅承霄。
这是项目中成熟的方法论，有前人的经验借鉴，他可以自己学会。
虽然没人带，会很难。
咚咚。桌面被敲响。
傅承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桌子旁：“一个上午头都没抬过，已经中午了，吃点东西再回来做。”
林溪愣了一下。周扒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一时倒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傅承霄：“万一低血糖晕倒了，公司买的保险还没来得及生效。”
呵呵。原来还是担心给公司惹麻烦。原本的受宠若惊变成了波澜不惊。
林溪把笔记本一合，冲着傅承霄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周总，你人还怪好的嘞。不给公司添麻烦，我这就去吃饭。”
他站起的瞬间，头猛地晕了下。他这才想起，早上急匆匆的没吃一粒米，又经历了大脑烧干的一上午，能量见底了。
傅承霄看他一眼，完全没有伸手扶他的意思，转身走了，宛如一个绝情的人形机器。
林溪撑着桌子，几秒后才缓过来，对着傅承霄的背影：“C......”
「我声音大是因为行得正，到哪儿都是通天大道大步地走不怕影子斜——」他手机响了。
林溪一看屏幕，皱起眉来。
算起来，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和他爸联系过了。月初和老板吵架当场裸辞后，他就没再接过他爸电话，每次都在事后装着忙工作回个简短的消息。想了想，他按下了接通键。
“爸。”
“林溪，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贝京。”
“要我去接机吗？”
“不用，你小陈叔叔会来接我。”
“好的。这次怎么没在圣保罗多待几天？”
“你阿姨过两天生日，回来给她过生日的。你......这阵工作不忙吧？到时候一起来吃个饭。”
“......”林溪无语了。
他爸再娶也五、六年了，但从他俩结婚、宴请、一直到住在一起，林溪一直避着对方，连正日子都没去恭喜。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明确，但他爸还是每年要尝试着牵一下线。
累不累啊。
“爸，我刚换了工作，这两天忙着做项目，抽不出时间来。”
“周末也抽不出一顿饭的时间吗？林溪，这么多年了.......”
“爸，我这还有个提案要写，下午着急交，我先挂了。”林溪不等对面回答，直接按断了电话。
哎。
林溪靠在桌子旁叹了口气。
一下子没了胃口，食堂也不想去了，干脆继续做提案吧。
这一埋头，又不知道昏天黑地的几个小时过去了。当林溪再抬头，是因为听到了外面公共区域内的声音。
开始是迟嘉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似乎情绪不太好。然后是......似乎是那个姓李的合伙人，李茶茶。
林溪站了起来，朝办公室外面走。他转了下脖颈，听到嘎嘣两声响，就像是上战场的冲锋号。
“干什么去？”傅承霄问。
林溪停住脚步。
周扒皮什么时候回来的？哦，都下午了，他早该吃完午饭回来了。工作太投入了，竟然没发现。啧，周扒皮知道该高兴了。
“尿尿。”林溪说，“周总要一起？”
“不用理他。”傅承霄说。
林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傅承霄说的是什么。不愧是“一针见血”的重度爱好者，直接略过了猜测意图、以理服人，干脆利落给他下了指令。
听是不可能听的。
林溪张了张嘴，又干脆利落闭上，一个转头，哼起了歌：“舍不得的他、他、他.......”走出了办公室。
公共区域内，李竞正在“巡查工作”，他在傅承霄这个团队所在区域的办公桌周围转着，手背在身后，眼神在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上瞅着。
迟嘉站在那里，语气很冲：“李总，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
李竞的步子迈得很悠闲，语气很欠扁：“哎呀，真羡慕你们，工作这么轻松空闲，不像我那个团队，每个人都忙得要死，脚不沾地的，没有你们这么舒服啊。”
林溪朝那边加快了脚步，要不然距离太远骂人的声势不太够。
迟嘉顺口就接上了：“我能理解李总的感受，我们这个团队的运气的确是要好一点。”
林溪抿住了嘴。不能笑出来，笑出来气势就泄了，不利于吵架。
李竞明显一愣，停住了脚步，看着迟嘉。
迟嘉毫不客气地嚷嚷：“要不李总也去申请一下调进这个团队呢？大家可以一起当同事、一起舒服的嘛。不过不知道傅总肯不肯收。”
“你叫......”李竞看了眼工作牌，“......迟嘉是吧？口齿倒是挺伶俐的。要不要考虑去我的团队？有业绩才有奖金，有项目才有工时，你们跟着傅承霄这样的......”
林溪终于赶到了吵架的核心区，他一步跨过去，卡在李竞和迟嘉中间，唾沫星子用了点力，喷到对方脸上：“李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受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