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立项 当助理的第 ...
-
“我怎么觉得，你和‘脾气好’这三个字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林溪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面条。
“Cathy原话怎么说的？”傅承霄问。
林溪回忆了下，Cathy的原话是——
「脾气呢......反正我从来没听到他在公司里大声说过话，更别说吵架了。」
他忽然愣住了。当时，他问的是脾气，自然就把这句回答误解成脾气好。但现在回想......傅承霄的确没有大声说过话，严格来说，Cathy并没有骗他。
林溪一时不知如何吐槽才好，好半天憋出一个字：“......操。”
一旁的傅承霄笑出声来。
“哎，傅总，”原本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林溪听到他的笑声，眼睛转向他，“你笑了诶。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你笑得这么开心啊。”
傅承霄立即把嘴角拉平，快得刚才的笑容仿佛不存在一样：“是吗？你看错了。”
边说，他边挑起面条，认真吃起来。
林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傅承霄头也没抬，仿佛头顶有第三只眼似的：“还看？面坨了。面试结束了吗？”
林溪叹口气：“算了，也给你个试用期吧。”说着，也开始吃他那碗红彤彤的面。
傅承霄呛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傅承霄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林溪坐在他的位置上工作。
他打了声招呼：“早。”
林溪头也没抬：“早。”
傅承霄走到他桌子旁，敲了敲桌面。
林溪叹口气，终于把头抬起来：“周总，下班前一定给你。”
傅承霄：“下午两点开会，认识一下团队。”
林溪这才知道他不是催提案，有点尴尬地应道：“......哦。”
滴滴，手机响。
傅承霄一边往自己办公桌走，一边点开来看。
是自己读大学时的导师沈牧青，从大学到毕业，两人一直保持着非常高频率的联系，对方几乎就跟自己的父亲一样对他好，连现在这份工作，都是他介绍进来的。
沈牧青：「小霄，好久没来吃饭了，你晶姨晚上煲老鸭汤，你有空来吗？」
傅承霄回忆了下，的确有一周多没去过了，他回复：「好的，老师。」
一上午的工作时间很快过去。下午两点差五分，傅承霄带着林溪去了隔壁的大会议室。会议室是长条形的，每一侧大约能做十个人。
傅承霄对下属不摆什么上司的架子，这会儿没到点儿，还有人没到齐。
他在一端的主位坐下，指了指身侧第一张位置，林溪就顺势坐在他旁边。
不少人明目张胆地盯着林溪看，眼里的好奇毫不收敛。林溪也不尴尬，直接咧着个嘴，对着那些目光一个个回望过去。
倒是有几个小姑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最后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来，大家都很准时，两点整的时候，人到齐了。
傅承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开会。把你们的眼神都收一收。”
底下好几个人都笑出了声，一副气氛融洽的模样。林溪抬了下眉，大家似乎并不是很怕傅承霄，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一味对下属严苛的嘛。
傅承霄指了下他：“林溪，新来的助理。不多介绍了，有兴趣的可以私下交流。说一下龙门天窟的项目。”
一句话，不仅结束了大家对他暗戳戳的兴趣，还省去了长篇累牍的会议开头，直接进入会议主题，效率极高。不过，这主题怎么和林溪想的不一样啊？
林溪愣了下，小声嘀咕：“不是说王茂良的项目啊？”
傅承霄看他一眼，眼神中是妥妥的责备他打断会议进程的意思。
林溪立即噤声，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傅承霄转回头，看着林溪身旁的一个男人：“周远声？”
周远声应道：“好的。”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年纪，短发，很中规中矩的牛马打扮，衬衫西裤，脖子里挂着工牌，看起来成熟、沉稳。
他站了起来，脸上神情严肃，没什么多余的开场白，就直接进入了正题：“龙门天窟这个项目，风声已经传了有半年了，但一直没有进入实际流程。不过，听发起方‘龙门山文旅’的内部人员说，最晚下个月，应该就会有具体动作，至于是定向邀请、还是招标，还没传出消息来。”
“嗯。你说下项目的概况。”
“好的。龙门天窟是一处废弃多年的采石遗址，石窟总体积约30万立方米，内部可改造面积约2万平方米，游线总长约1500米。龙门山文旅想把它开发成一个集文化、艺术、商业于一体的公共空间，目前正在寻常有能力承接的设计公司。这个项目的主要难处在于......”
周远声的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大约十五分钟，就逻辑清晰、条理明确地讲完了项目的重点和难点，一听就是个很有经验的资深设计师。林溪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也完全听懂了是怎么回事。
傅承霄颔首，示意他坐下，随后总结道：“这个项目还处于初级阶段，除了分到工作任务的，其他人手头会比较轻松。所以，我近期会再成立一个项目组，人员重合，但优先级低于龙门石窟。手头没活的，可以先忙那个项目。”
一个大约二十八、九岁的男人举高了手，跳出来问：“最近有什么新项目在招标吗？”
这人倒是和刚刚的周远声恰好相反，看起来年轻、有活力，有点莽撞，却带着天然的横冲直撞的好奇心。
傅承霄：“是良达集团的定向邀请。林溪，把项目情况说一下。”
林溪还沉浸在琢磨新同事的特点中，冷不丁被cue到：“啊？哦。”
心里小小腹诽了下：这个傅承霄怎么回事？让他发言，都不提前打个招呼，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摸了摸鼻子，慢慢吞吞站起来，企图用不利索的腿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傅承霄挑了下眉：“有困难？”
林溪学着周远声，保持着严肃的脸：“没有。”
没有困难，但有满满想吐槽的心。
他同样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把良达集团的背景、那晚宴请了解的需求，一一讲给在座的人听。
等他讲完，傅承霄点了点头，示意林溪坐下，随后说：“我没什么要补充的。这个项目正式立项，林溪是负责人。”
林溪噗通一声坐下，声音有点大。
什么？！我一个助理，进公司第二天，当项目负责人？
傅承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傅承霄转头看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有问题？”
林溪噎了一下，把差点儿冲出口的吐槽全部咽下去，才委婉地回答：“我.....没什么把握。”
傅承霄几乎没什么迟疑，点了下刚刚那个二十八、九岁的活泼男人：“迟嘉，前期你帮一下他。”
迟嘉飞快地应了一声：“好嘞，没问题。”
傅承霄站起身：“散会。”
林溪坐在原地没动，仿佛一个呆若木鸡的稻草人。
傅承霄这个王八蛋昨天说什么来着？
“你看了这么多项目资料，一个框架都凑不出来？”
“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先做吧，也没让你全部做完。”
操......
好一个“没让你全部做完。”
林溪花了十秒消化完这个噩耗，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好瞥见迟嘉要走，他立即堵住了他：“你好，有空聊一下吗？”
迟嘉个头和他差不多高，一身蓝色休闲衬衫、米色休闲裤，说话的时候像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跳着出来的：“好啊。”
林溪看对方答应得爽快，总算稍稍松了口气：“那个，你以前当过项目负责人吗？”
迟嘉干脆利落摇头：“没有。”
没有。没有？！那傅承霄还让你来帮我？你还答应得那么爽快！
林溪的表情寸寸龟裂，好想立刻冲回办公室和傅承霄理论一番。
迟嘉看他这副石化的模样，笑出了声，拍拍他的肩膀：“你对这个助理岗位知道多少？”
嗯？林溪心里冒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一个助理岗位，还需要知道多少？不就是给傅承霄当助理？”
迟嘉看了看办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拽着林溪坐下，跟做贼似的偷感很重：“来来来，哥给你讲讲。”
林溪僵硬地坐下，只觉得脑袋顶上一阵阵地冒着黑气。
迟嘉又站起身，伸长脖子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才坐下来开始八卦。
“你知道傅总和李总的事儿吗？”
林溪无奈道：“大哥，我才来一天。”
八卦就算自己长了翅膀，也没飞那么快的。
迟嘉点头：“哦哦，对对。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在贝京市的大本营呢，有三位合伙人，分别是傅总、李总和方总。方总呢，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属于公司的元老级人物......”
林溪看了看时间。照他这个要追述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的讲法......
“李总呢，只比傅总大了一点点，今年三十五岁，属于公司冉冉上升的一颗新星。至于傅总，那就更加了不得了......”
“所以傅总和李总互相看不顺眼，是吗？”林溪一句话总结出对方还没表达出来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哦，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严格来讲，是李总单方面看不顺眼傅总。”迟嘉看起来有点兴奋，丝毫没注意到林溪的不耐烦。
“你要不从清朝历史开始讲呢。”林溪终于忍不住说。
“啊？”迟嘉还没反应过来。
“说重点啊大哥，这和我这个助理有什么关系？”林溪简直想把手伸到对方脑子里去帮他理理思路。
迟嘉一拍大腿：“关系大了！听说李总一天到晚在朱总面前告傅总的状，朱总被他纠缠得没办法，就让他们各自培养一个接班人，谁的副手能更早独立接项目，谁就升到高级合伙人。”
“真的假的？”这下轮到林溪有点愣怔了。
“当然。你这个助理岗位，就是傅总心中的接班人选！”迟嘉缓慢又着重地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有点太扯了，扯得林溪都不想吐槽这里面的漏洞。
“李总有一个成熟的副手了，和我差不多大，经验很丰富，听说再历练半年一年的，就能升为项目经理了。”迟嘉又开始偷感很重地小声说话，“傅总这边呢，唯一一个周远声，人家不愿意晋升。傅总只好挑好苗子从头培养了。”
“......来得及吗？”林溪听得都为傅承霄着急。
“来不及啊！”迟嘉仿佛找到知音一般，重重拍了下林溪肩膀，义愤填膺的说，“谁能跨越那么多年的工作经验，除非是真天才。所以傅总之前的助理，来一个走一个，压力太大了。”
说完，他再次恢复到做贼状态，凑到林溪身前，小声说：“我跟你说，你别生气，我们团队私底下都开了盘口，赌你几天会离职。”
“.......”林溪叹了口气。
这迟嘉一惊一乍、一高一低、一远一近的，仿佛演了一场精彩的职场剧。
“不过，傅总以前那几个助理，一开始也是做普通的资料收集整理工作的，也没有人一来就做负责人啊......这一点确实有点诡异。诶，你以前是不是认识傅总啊？”迟嘉似乎忽然想到这一点。
林溪拍拍他肩膀：“谢了兄弟。”
简直无力吐槽。我要认识他，我可能就不来了。这个不靠谱的......
他试图重新把对话导向到原本该有的轨道：“对了，关于良达集团这个设计提案......”
“普通的内容我都可以帮忙，整理资料、汇总需求，搭建模型、绘图等等，”迟嘉答应得很爽快，“但是把控方向、确定核心的设计概念，还得听傅总的。”
“行了，我知道了。”林溪站起身，直觉迟嘉帮不上什么忙了，“提案我先做着，哪里弄不明白的，再来请教你。”
“客气了，不仅仅限于提案啊，你有什么问题，关于傅总的、公司的，或者哪个小姑娘的，都可以来问我哦～我可是公司的百事通。”迟嘉热情地推销着自己。
林溪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股根本不好归类的气从胸腔里直直往上顶。说他生气吧，傅承霄其实算是重视他？说他激动吧，这拿着助理的工资干着负责人的活儿？生产队的驴也没有.....算了，别整天拿自己跟驴比。
“傅总。”林溪有种兴师问罪的冲动。
“迟嘉都给你抖落完了？”傅承霄一针见血地问。
“......算是吧。”林溪叹了口气。
“所以呢？要打离职申请吗？”傅承霄似乎还有点看好戏的表情。
“......涨工资申请行吗？”林溪再次叹了口气，一时觉得自己被工作压垮了三岁。
傅承霄嘴角勾了勾：“试用期工资不打折。过了试用期再看。”
也行。林溪点点头。薅到一点算一点。
“你刚刚是不是说下班前给我框架？”傅承霄问。
林溪简直想打人了：“周总啊，开会一个小时也是时间啊，不用催那么紧吧？”
傅承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也没让你六点下班。”
林溪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后换成了中指。好一个爱岗敬业的周扒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立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