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芽》厌取

2、第 2 章 临近高

　　临近高考，季珩几乎是整个年级最松弛的人，心思多在情爱上，还时不时要与高媂分享，却不知道他的每次分享对高媂来说都是重重一击。
　　后来，高媂实在受不了了，就拿高考做理由，一次又一次拒绝听他说这些，也逐渐开始拒绝去他家吃饭。
　　如果是之前，季珩肯定会察觉到不对，但现在他的心思被分去了别处，只当高媂是因被寄予省状元的厚望而焦虑。
　　不久后高考结束，季珩按照他的计划，对心仪的女生表了白，他们很顺利地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季珩迫不及待地发了官宣的朋友圈。
　　除此之外，他还单独通知了高媂和其他要好的朋友，发给高媂的信息里比别人多了个红包。
　　高媂看到信息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点进了他的朋友圈，可她的指尖仍不停的颤抖着。
　　点开后，她看见了他们亲密的合照，看见了他们十指相扣。
　　两行泪便如断线一般落了下来，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高媂眼前越来越模糊，她想把那两滴泪擦去，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同时，她的胃又开始疼了，她有些想吐，她狼狈地起身，抽出几张纸巾，去了厕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因为她又没吃饭，胃里是空的。
　　不久后，她感到浑身都有蚂蚁在爬，甚至钻进了自己的心脏，钻进了肺里，她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直到眼前都暗了下来，她的状态才逐渐恢复正常。
　　高媂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一片漆黑中有着点点星火。
　　是天黑了，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高媂支撑着自己从卫生间的地板上爬起来，将手里的纸巾冲进了下水道。
　　回到房间，高媂拉起窗帘，拉到一半又停住了。窗外，是一户人家在露台上摆着烧烤架。
　　这个时候往往季珩会叫高媂来他家里吃饭，说他母亲又想跟她聊天了。
　　但之后自己恐怕都不能去了吧…
　　高媂垂下眼眸，左手将窗帘彻底合上，室内顿时没了一丝光亮。
　　后来，高媂拒绝了季珩请客的邀请也拒绝了所有有季珩的聚会。
　　刚开始，季珩还以为高媂是有什么没考好的地方，所以心情不好，不想来，可后来，他渐渐发现不对劲，偏他又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高媂不得不做一次彻底的了断。
　　但是高媂没答应季珩当面说，而是在手机上给他发了消息，因为她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当场哭出来。
　　“季珩，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你想知道原因，我也告诉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也不用说，可以做朋友什么的，我的这种情况没办法做朋友。另外，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他们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我相信你能找到好的借口，你妈妈那边就说，我忙着给旅游攒钱，没时间去找她。等上了大学就更忙了，她也不会想起来再问了。”
　　看完这段话，高媂就把季珩删了。
　　退出来看到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那行字，高媂瘪了瘪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若不是当初自己自信过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跌得这么惨。
　　两天后，高媂收拾好心情，打算回老家，跟在老家的好朋友好好地倾诉上一番。
　　差不多在老家待了一周，她就回来了。可回到家的时候，她却傻眼了。
　　家里很多地方变得空荡荡，好像被人洗劫一空。
　　高媂第一反应是报警，呼号期间，她在房间内来来回回的检查都丢了什么东西。
　　可一趟看下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面对警察的问询，她一个劲地道歉，说是自己搞错了，其实没进小偷。
　　警察最后问他确认东西都在吗？
　　她说在，麻烦你们了，抱歉。
　　最后，高媂挂了电话，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然后又给父亲打了电话。
　　挂断那刻她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父母离婚了，在高考前他们就离了。而在高媂回老家期间，他们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走了，只留了这个房子给她。高媂心里有着很不好的预感，可他还是问出了那句“我被判给了谁？”。
　　她的父母说的都是对方。
　　高媂蜷缩在地上，没有大哭大叫，只是让那灼人的苦水渐渐淹没了自己。
　　一天过去，高媂还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似乎就打算这样，让自己脱水而亡。
　　可这个时候，客厅的座机响了。高媂没打算去接，可它响了一遍又一遍。
　　高媂嫌吵，爬起来去接了。
　　里面传来黄玥的声音，那是她在老家玩的最好的朋友：“老天爷啊，你总算接电话了，打你手机半天打不通，你不会现在还在睡觉吧？”
　　高媂死机的大脑艰难地控制着她张了嘴，因为一日不喝水，她的喉咙已经格外沙哑：“嗯，怎么了？”
　　“你真是比我考完还不管不顾，今天成绩出来了，你不知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能去登辉了！我的分数完全够得到，比前几年的分数线都至少高上十分。开心死我了。”
　　“是吗？恭喜。”
　　“哎呀，你现在别睡了，快去查查你考的怎么样？”
　　高媂回忆了一下，他们省公布成绩的时间“今天是几号？”
　　“二十啊。”
　　“噢那还没到，估计要过几天。”
　　而且以高媂的成绩招生办的老师会顺着网线来到他们家。
　　“噢对我都忘了，公布的时间不是统一的。不过你肯定不用担心，指不定还是个状元呢。”
　　“嗯，都无所谓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两秒，然后带着试探的语气问：“怎么会无所谓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父母又吵架了？”
　　“他们…离婚了。”
　　“虽然我猜到可能有这个结局，但是…那你跟了谁？”
　　高媂的眼眶蓄起水雾，声音颤抖得厉害
　　“没人…要我…”
　　话落，高媂的眼泪如洪水般泄了出去，憋在心里的苦闷此刻好似有了安放处。
　　电话的那头，黄玥听着眉头紧皱，几乎没有犹豫，她就脱口而出：“等着，我买了票就来找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一定要等我，听到没？”
　　高媂带着哭腔答应了。
　　第二天，黄玥就出现在了高媂家里，速度之快令高媂无比诧异。
　　后来几天，黄玥就陪着高媂调整状态，面对早上门的老师。高媂没有多想，还是接受了全国最高学府的邀请。
　　高媂大学的去向定了下来，家里来的客人也逐渐减少，两人歇上一段时间，又开始忙活黄玥的志愿。
　　等到黄玥的录取结果出来，她也该回家告诉爷爷奶奶了。她在高媂身边的这一个月，高媂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不再担心高媂会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只是两人分别是格外不舍。
　　暑期很快就结束，高媂要准备收拾去学校的东西了。无意间，他看到了一封信，信用蜡印封着，信封上写着“愿望”两字，高媂想起来这是17岁生日许下的愿望。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写着很简短的一句话“希望以后能跟季珩一起去看世界”
　　高媂现在看见季珩两个字，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大的波澜。
　　大概是因为人伤了内脏之后，皮外伤都已经算不上多疼了吧。
　　高媂从笔筒里拿出一支圆珠笔，涂掉了“跟季珩一起”这几个字。
　　世界确实辽阔，她该去看看，但不一定要跟谁，一个人也没关系。
　　大学开学后，高媂一边兼职打工，一边刻苦学习，参与各式各样的学校活动。这些将她的生活挤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高媂本以为她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四年，但到大二那年，系里面找到她说有一个交换生的名额给她，并且考虑到高媂的家庭状况，费用学校全包。
　　于是等手续下来之后，高媂便出了国。他也不用再为生活费去挤压课外时间做兼职，除了孤独，她没有任何需要忍受的事情。
　　偶尔，她还能在国外住宿的附近随意逛逛。
　　比如去海边的甜品店，点上一点爱吃的小蛋糕和饮料，就坐在窗边欣赏海景。又或者在咖啡店里点一杯咖啡，坐着看一下午书。
　　那日下午没课，高媂去了当地极负盛名的特色集市，人比她想象得多，没逛一会儿，她就有些热了，随意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打算等太阳开始下山，天再凉些，她再继续把剩下的逛完。
　　这家店的咖啡味道是意外之喜，唇齿留香，高媂很喜欢，抿上一口就面露满意。
　　她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原本因为燥热而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可看着看着她忽然愣住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高媂又仔细看了看，确认窗外那人就是季珩，他的身边还是那个女生，此时正挽着季珩的手，甜甜地对着他笑。
　　有的时候，高媂真的怀疑老天爷是故意来整她，在国内的时候，她刻意避开可能遇到季珩的地方，因此，他们一面也没有碰上。
　　不曾想，在这距离国内几千公里的国外给遇上了。
　　高媂又抿了一口咖啡，不知怎的，这后调竟然苦了起来。
　　高媂没了继续逛的心思，在咖啡店坐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