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键》陵水飘飘

9、完蛋 "你是不是

　　被迫跟着人走的任自香脚下虚浮，恍若下一秒就要飘飘然西去了。

　　他会告诉家长吗？
　　她会不会被辞退啊？

　　还是...会坐牢？

　　不，不对。
　　她根本没有犯任何罪吧？

　　"我真的有东西落这里了。"
　　任自香苍白地开口。

　　"是吗？那你说说是什么东西，我帮你调监控。"
　　保安瞥了任自香一眼。

　　那两个跟他一起来的、貌似是物业的一男一女也看向任自香。

　　"...不用了，我自己找找就行。"
　　任自香说。

　　"那还是去看看监控更好，或者说——其实监控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保安的话越逼越紧。

　　任自香忍无可忍了：
　　"你到底干嘛一直要为难我！你是不是起点小说看多了？以为这样年轻小姑娘就会和你发生点啥啊？醒醒吧你！"

　　不是幻想，这次真的说出来了。

　　"......"
　　当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自然都是愣住。

　　随后，除了保安面色难看，另外两人倒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的任自香，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青，她看到那保安鄙夷地扫了她一眼，骂了句什么就拿出电话要打。

　　任自香咬了咬唇，知道这回自己是勇敢在了不该勇敢的地方了，却不想再露怯，长了这下头男的气焰。

　　于是也是气势汹汹地掏出了手机，可滑动了好一会儿，却不知道能告诉谁。

　　谁能帮她撑腰呢？

　　她总不可能让齐韶书家长来给她做证，她不想失去工作...

　　宋春阳。

　　为什么遇到这种事，又想到他了呢？

　　明明他根本连电话都不愿留给她啊。

　　任自香犹豫不决的手最后只好点进了那个只发过一次消息的聊天框。

　　[爱吃梅呐]：叔叔，打扰您了，我是上次也就是昨天帮忙推车的那个，今天我遇到了大麻烦，你们小区的保安冤枉我，我甚至都没搞清楚情况，您能来帮帮我吗？[拜托][拜托]

　　"呵呵，你是叫谁来给你作证呢？"

　　任自香才发出消息，耳边就传来了保安嘲讽的声音。

　　这种时候，没必要维持什么体面了。

　　任自香不想再演，便是白了他一眼，什么都不应答。

　　"快走啊，你叫了人，那就让那人也一起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保安示意旁边的女物业上手拉她。

　　任自香却迅速避开，她毫不畏惧地看向那保安，站定了，破罐子破摔道：

　　"别拉我！你一直在质问我，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了，为什么一直想污蔑我？你一直这样那样的，是觉得我要做什么吗？觉得我要偷东西还是傍大款？你一直就是看不起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告诉你，我堂堂正正赚钱，堂堂正正做人，我要是真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也不会辛辛苦苦每周来这里做家教了，是不是在你眼里就成了攀附别人的行为啊？我去车库还就是要找我自己的东西了，我管你怎么说，这就是现实！"

　　任自香一口气没断地把这话说完了，说完是脸又红心又跳的。

　　毕竟，她很激动嘛。

　　这保安也是没想到她会一下说这么多。

　　说实话，他其实都没听清楚她叽里咕噜了啥。

　　自然更是并未被说服了，于是冷笑道：
　　"我对你这这那那的可不关心，我的工作就是排查可疑人员，你要是真没什么歪心思，那就和我一起去安保室，看看监控，你要是能解释清楚，那也没必要上报，不然之后你整出些什么幺蛾子，还要算是我失职了。"

　　保安不再催促方便动手的女物业，自己一把就要拉着任自香走。

　　"不要拉我！"
　　任自香大叫道。

　　"任老师？"

　　完蛋了。

　　完蛋了。

　　任自香听到那声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她完蛋了。

　　她果然不是什么女主角吧。

　　遇见困难的时候，从头而降的绝对不会是白马王子，只会是最不想遇见的人。

　　"这是怎么了？"
　　齐韶书的妈妈正从地下车库出来，她一脸惊异地左看看任自香，右看看那保安。

　　任自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男物业正要说什么，那保安却先一步笑着说道：
　　"啊，这孩子是您家家教老师吗？往常我看她都更早走，今天一直没出来，以为是迷路了还是怎么，就出来看看，刚好吃完午饭换班了，走动走动。"

　　"噢，这样啊。"
　　齐韶书的妈妈松了口气。

　　"没事，您也别担心，我们带她出去就行。"

　　"嗯，那好，谢谢啊。"
　　齐韶书的妈妈道完谢，又向任自香道：

　　"任老师，您要是还不太熟悉路，之后可以让齐韶书下来送你到门口，她在家也是玩手机。"

　　任自香怎么也没想这保安居然会这样说，脸上稍微恢复了些血色，却还是惊魂未定，竭力想自然而十分不自然地嗫嚅道：
　　"嗯，好..."

　　耳边嗡鸣着，她恍恍惚惚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总之同齐韶书的妈妈告别了，她就低头默默迈开了脚步。

　　那保安和两个物业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也什么没说，跟上任自香，一起走到安保室了。

　　"说吧，你在车库到底是要做什么？"

　　任自香一直垂着头，也不说话。

　　"你刚刚不还挺配合的吗？我都这样帮你打掩护了，你还不愿意实话实说呢？还是要我告诉你的学生和她家长？"

　　......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是吧？"
　　任自香满脸怨恨地抬头看他。

　　"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是，我是去了车库，但是你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地抓我吗？你不跟学生家长说，还不是怕得罪人？你是知道这样不好看，会让户主下不来台吧。"
　　"明明是为了自己，还表现出好像很善良的样子，要我感激你吗？那你有本事别找这么多人一起抓我，或者你一开始就怀疑，那你别放我进来啊！"

　　......

　　"喂，说话啊。"

　　"啊，抱歉，哈哈，多谢你了刚刚。"
　　任自香满脸尴尬地抬头看他。

　　那保安摇摇头：
　　"说吧，你到底是去干什么的，你直接承认就行，知错能改了也好，别用你丢了什么东西的事敷衍就是。"

　　说什么？这个保安是不是真的想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啊？

　　这种事情是什么非说不可的吗？刚刚还在那里装好人。

　　任自香心里千般万般不满，又知道不能吐露，只好低声细语而固执非常地说：
　　"我真的是为了找东西。"

　　"你这人还真..."
　　那保安似也是不耐烦了，看了看旁边两个物业。

　　"任小姐，我们小区管理确实是比较严，还希望您配合一下我们工作。"

　　"我说了，实话就是这样，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啊？"
　　任自香欲哭无泪了。

　　"这不是为难，万一之后出了什么事，我们也难办。"

　　"但是实话就是这样啊。"

　　这时候，保安已经点开电脑里的监控。

　　画面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左顾右盼，随后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里。

　　画面一转，这名女子已经到了地下车库，微弯着腰走着，目光似打量着一辆一辆的车，还时不时伸手摸了几辆。

　　其中有一辆甚至过于灵敏，发出了类似于警报的声音，随后该女子便离开了。

　　画面再次一转，这名女子又一次鬼鬼祟祟地从地下车库入口进入，随后重复了以上行为，最终被人抓住。

　　"......"

　　任自香看着自己的"犯罪实录"，一时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干巴巴道：
　　"这能证明什么？我就是在找东西啊。"

　　"那你倒是说是找什么啊。"
　　那保安快被气笑了。

　　"我——"

　　"诶，有人好像要找她。"

　　一道声音打断了任自香的声音。

　　众人均往外头看去，只见另一个保安站在门口，冲任自香微微抬起下巴。

　　安保室里面有两个隔间，里头是任自香她们正待着的地方，估计是分班制度，外头这正值班的保安任自香都没见过。

　　不过她此时很感激他。

　　保安和保安之间，其实也是有壁的。

　　"谁啊？真找来帮手了？"
　　讨厌的那个保安看向任自香。

　　"......"
　　任自香反应了一下，宕机了片刻。

　　不是吧？

　　门外却真走进来一个人。

　　不过那人不是林叔，而是——

　　"宋春阳？"
　　任自香没忍住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