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是我本丸的猫》书云已久

13、元服 “往后持重

　　“人怎么还能丢……”
　　清原彻微微皱眉：“是新审神者？”

　　纳西斯耸了耸肩：“不清楚，据说是工作人员不小心带进来的普通人，本来要送去三途川，结果掉进时间夹缝里消失不见了，那两个工作人员现在正停职满世界找人呢。”
　　“后来实在找不到，就请了些武系审神者一起帮忙。”

　　清原彻不知道想到什么，视线略一下移，瞟了一眼蹲在自己怀中偷听的小暹罗，手指在身侧微不可察动了动。
　　他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挪开，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确定是人？”

　　“不是人还能是狗吗？”
　　纳西斯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又补充一句：“听描述是个非裔或者拉丁美裔的黑.手党，我就这么找咯。”

　　降谷零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一副跟他没关系的模样。
　　非裔黑.手党？
　　那没事了，他是日裔警察，八竿子打不着。

　　纳西斯邀功似地说：“我找的时候特意没去打扰你……我还不知道你吗，陌生男人掉进本丸，你那些付丧神不把人砍死，你也会把人当垃圾扫出去。”

　　既然时之政府没收到清原彻的消息，那人肯定就不在4869本丸。

　　“……”
　　清原彻顿了一会才道：“……谢谢。”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敏锐察觉到了清原彻刚才的视线和话中的犹疑。
　　不用思考都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是一只猫，一定跟纳西斯口中的“陌生男人”一个待遇。

　　不收留可疑陌生人这一点，清原彻比米花町绝大部分居民都值得表扬。

　　再次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降谷零抬起头，非常心机地睁大了一双杏眼，刻意歪着脑袋卖萌。
　　“喵～”
　　天知道他五岁后就再也没发出过这种又轻又软的声音了。

　　好在效果显著。

　　清原彻面上不显，但蹙起的眉心缓缓散开了。
　　直到小暹罗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指，他眼中最后一丝怀疑也逐渐变得淡然，像一池恢复平静的深潭。

　　降谷零目标得逞，松了口气，心里又忍不住叹息。
　　青年对陌生人很警惕，对动物的防备几乎等于0。

　　万一变成动物掉到本丸里的人不是他，而是同样被炸死乌丸莲耶、琴酒……该怎么办？

　　降谷零只沉思了片刻，很快就想通了。

　　乌丸莲耶撑死了变成老蟾蜍，琴酒勉强还算看得过去，但十有八.九带点病毒，只怕一个照面就会被付丧神砍成臊子。

　　总而言之，都不如他。

　　降谷零冷笑一声，毫无负担地暗戳戳在心里诋毁早就死翘翘的黑衣组织，尾巴在身后随便一绕，不自觉缠在了青年的手腕上。

　　清原彻手一顿，垂眸没有管。

　　他们在演练大厅待了一个上午。
　　等到饭点，清原彻拒绝了时之政府的聚餐邀请，带着人准备离开。

　　纳西斯活动了一个上午早就快饿死了，诧异叫住他：“什么事这么着急，饭都不吃了？”

　　清原彻站住脚步，回头道：“今天我生日，回去吃饭。”
　　纳西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啥？？”

　　清原彻无奈看了他一眼，手把手教道：“你应该说，‘生日快乐’。”

　　“生、生日快乐，”纳西斯呆呆照做，花了两秒思考朋友生日自己应该做什么：“等一下，你怎么不早说，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审神者的时间观念和普通人不同，经常为了一场战斗在某个时空滞留数天，回到本丸却只过去几个小时。
　　他们很少能算准时间，有时候甚至记不住自己的生日。

　　大多时候付丧神会为他们记着。

　　纳西斯这实心眼的傻子还在那里手足无措。

　　清原彻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有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他带着猫和付丧神转身，消失在大厅的传送阵中。

　　纳西斯愣愣看着他离开，转头对付丧神道：“啊？这就够了吗？”

　　*

　　4869本丸。

　　前几日的雪已经融化，露出房檐和院落的石青色，院中的红色茶花如同火焰，仿佛耗尽生命在燃烧，盛放得有些荼靡。
　　除此之外，因为回温，好几颗桃树一夜之间有了开花的迹象，树枝上冒出喜人的小花苞。

　　清原彻一行人出现在天守阁的时空转换器前，灵力波动立刻惊动了守候在这里的付丧神。
　　五虎退怀里抱着小老虎们，眼睛先是一亮，脱口而出的话音又弱了下去，腼腆上前：“主人大人，您回来了。”

　　“嗯，”清原彻点点头，向他招了招手：“退，过来。”

　　小短刀一愣，没有任何迟疑走上前。

　　倒是他的小老虎们一个个见到清原彻怀里的小暹罗就嗷嗷叫，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怨怼。

　　降谷零被吵得耳朵生疼，啧了声，对清原彻无奈道：［手下那么多刀，你每一个都要去关怀一下吗？］
　　“喵。”

　　清原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又一视同仁地薅了每一只小老虎，最后拍了拍五虎退的肩膀，和他并肩一起走。
　　“退，最近除了出阵，有出门吗？”

　　五虎退先是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点头：“炊事当番的时候去万屋采购过。”
　　他说出来的话速度有些慢，每一句都像在心里斟酌过，整把刀怯生生的，可怜又可爱。

　　清原彻还想说什么，但五虎退把他带到了餐厅，小跑着去后厨帮忙了。
　　青年只能在他身后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五虎退性格腼腆，虽然极化回归之后比起以前要自信了一点，却冷不丁当着清原彻的面说出“如果死了，请把我埋在庭院中，能看见主人就不会寂寞”这样的话。

　　当时清原彻被惊得一愣，好在维持住了表面的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冷静又郑重地向这只腼腆的小老虎保证，没有付丧神会死在自己之前。

　　哪怕他死了，也会为本丸安排好后路。

　　此话一出，换成了整个本丸的刀剑被吓得整夜不敢合眼。
　　那段时间付丧神们半夜惊醒都要绕道来审神者部屋查看，确认屋里的人还在。

　　清原彻好几次夜里撞见久不出门的三日月宗近坐在他部屋外最高大的树上，无言看一晚上月亮。

　　从那之后不只是五虎退，其他付丧神在他面前说话都更加小心了。
　　清原彻为此还头疼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说自己会在离开前尽力安顿他们，没说自己会立刻兴冲冲找死啊。
　　他也很想健康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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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
　　猫叫声打断了清原彻的思绪。

　　青年跪坐在主座，小猫的后腿踩在他膝盖上，前腿搭在餐桌上，正扭头看着他。

　　本丸的餐厅很大，此刻坐满了付丧神，有的正期待地注视着他，有的装作没有在意，但视线总偷偷往这边瞥。

　　他们的视线和小暹罗一模一样，探究中带着矜持，想知道清原彻刚刚出神在想什么，但更多的是关心。

　　清原彻回过神，心中微暖，忍不住勾出了一个笑容。
　　他察觉到付丧神们在等着什么，问：“怎么了？还差什么？”

　　话音刚落，餐厅的门就被敲了敲。

　　总是宅在屋里的三日月宗近含笑站在门口，一身繁复的深紫色狩衣盛装，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顶做工精细但不浮夸的冠。

　　清原彻看清楚的瞬间呼吸一滞，讶然抬头。

　　三日月宗近走进来，一双映着弦月的眼睛笑意盈然。
　　这位来自平安时代，自诩老爷爷的刀剑难得俏皮道：“猜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降谷零不解歪头。

　　“……元服？”
　　清原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付丧神，唇动了动，轻声：“三日月，你要为我加冠吗？”

　　平安时代贵族男性十二三岁就会在父兄和家族的见证下举办元服仪式，更衣、理发、束冠……象征着这个孩子已经成年。
　　很不幸，清原彻没能等到那个时候。

　　来到时之政府后，他入乡随俗默认了20岁成年这个说法，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
　　在此之前他除了“清原”的姓氏一直没有大名，幼年的昵称也记不清了。

　　当时清原彻初来乍到，骤然接受未来几千年的历史演变，让他感觉熟悉、愿意接近的事物少之又少。
　　如果说本丸里有谁能担任他的“加冠父”这个角色，或许真的只有教导过他的三日月宗近。

　　可三日月宗近却摇了摇头。
　　他顶着一屋子付丧神的目光，从容走到清原彻身后，同样跪坐下来，撩起清原彻身后一缕头发。

　　“哈哈哈，只是为您修剪头发，”三日月宗近拿起梳子，笑着说：“数珠丸殿下可是很想代替我做这件事呢。”

　　下首的座位上，数珠丸恒次淡笑着敛眸，端起面前的茶杯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平时，三日月宗近穿自己的出阵服都费力，总是笑眯眯哄今剑帮忙，此刻他拿着梳子，顺着清原彻的头顶梳到发尾，动作轻柔郑重。

　　三日月宗近认真道：“加冠父本应让有权势地位的长辈担任，我们是您的刀剑、您的臣下，怎么能够僭越。”
　　他理过清原彻鬓边发脚，手指轻轻一划，利刃的寒光闪过，碎发落下，略有些长的头发重新变得恰到好处。

　　清原彻想反驳什么，被他的话音拦下，三日月宗近将发冠呈到面前，称得上怜爱地看着他：“至于冠……别人有的，我们的主人也会拥有，这是我们大家的想法。”

　　“……”
　　大厅里的付丧神没有说话，但神色都表达着赞同。

　　降谷零安静看着这一幕，内心有片刻的触动。
　　或许是时代不同，他对成年仪式没有什么执着，但也能看出清原彻此刻的喜悦。
　　明明显而易见，可却又内敛无比。

　　青年眼睫颤了颤，从三日月宗近手中接过了发冠，却没有戴上，手指轻轻在上面摩挲，垂眸藏住了闪烁着湿意的目光。

　　三日月宗近噙着笑，在付丧神们的见证下，适时地念出本该由族中长辈说出来的祝词：
　　“冠礼既成，年岁新启，往后持重立世，才思舒展，所行皆合心意，岁岁平安和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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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本，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们该怎么办？”
　　回到卧室，清原彻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象，突如其来的自言自语吓了降谷零一跳。

　　小猫一呆，反应过来的瞬间就炸了毛。

　　［你在想什么！］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往他身上扑，一爪子摁在青年的嘴上，手动让他闭嘴：“喵！”

　　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死不死，显得他这种想活下去的人很傻一样。

　　清原彻拿开他的手，哭笑不得：“怎么你也是这个反应……”
　　“好了我不说了。”
　　他只是忽然有感而发，并没有真的想跟一只猫讨论这个问题。

　　降谷零定定看了他半晌，才扭开头：［你最好是。］

　　清原彻觉得有趣，手指挠了挠小暹罗的下巴，让他抬起脸看着自己。
　　对上那双清澈灵性的灰紫眸，他想起白天演练场发生的事，若有所思道：“我给你带个项圈吧。”

　　“刻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