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扣分余波 “听说 ...
-
“听说了吗？”埃迪把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这三个字，达里安正低头纠结吃不吃自己盘子里的番茄，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格兰芬多被扣了一百分，”埃迪终于把煎蛋吞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讲八卦时特有的兴奋还是从每个音节里往外冒，“斯莱特林也扣了五十分，就在昨晚，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达里安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了德拉科前几天在图书馆里说的那些话，但从现在这个扣分幅度来看，事情大概没有按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了一眼，隔着半个礼堂都能看见格兰芬多那边阴沉沉的气压——哈利三人坐在长桌末端，周围空出了一小片距离，盘子里都还剩很多食物，但谁都没有在吃。罗恩偶尔凑过去说几句什么，但回应廖廖，赫敏低着头，棕色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格兰芬多们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还故意把餐具摔得很响。
拉文克劳长桌上也在议论，版本已经传成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人半夜打架被麦格教授抓了个正着”。达里安没有纠正他们，只是把番茄扒到一边。
“一百分，”特伦斯说，“格兰芬多直接从榜二掉到了最后一名，本来今年他们有机会赢的，现在全泡汤了，学院杯彻底没戏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不满，除了斯莱特林，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毕竟谁也不想看到斯莱特林继续蝉联学院杯。一旁经过的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脸色都不太好，一个三年级的女生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旁边的朋友挽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慰，声音小得听不清。
“虽然斯莱特林也扣了50分，”埃迪啧了一声，“但是——”
“第一。”阿尔杰从旁边插嘴，语气笃定，“我早上看了分数，斯莱特林现在还是排第一。”
长桌上立刻响起几声不满的嘟囔。达里安放下叉子，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坐在中间的位置，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冷淡一些，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餐盘，偶尔和旁边的扎比尼说一两句什么，帕金森一如既住的粘在他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认识他们，对吧？”加里斯凑过来，声音里充满好奇，“波特，还有马尔福。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扣分吗？”
“不知道。”达里安说。这不算说谎，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去送了龙。
上午的魔药课在地下教室，达里安走进门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站在讲台后面了，黑色的袍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教室里的气氛比平时更压抑，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走进来的学生。
“今天熬制缓和剂，”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配方在黑板上。两个人一组。”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很快动作起来，达里安和埃迪一组，熟练的开始处理材料。
下课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见了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靠在石柱上，弗雷德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卷成筒状在掌心敲着，乔治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门厅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上。
“听说你们学院今天气氛不太好。”达里安走过去。
“不是不太好，”弗雷德把羊皮纸筒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是糟透了。珀西今天早上训了哈利和赫敏整整十分钟，说他们让格兰芬多蒙羞。”然后他做个了搞怪表情。
乔治从石柱上直起身，看了达里安一眼。“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扣分吗？”
达里安想了想。“大概知道。”
“大概？”乔治挑了挑眉。
“我知道他们去干了什么，”达里安尽可能的说，“但具体怎么被抓住的，我不清楚。”
弗雷德从石柱上直起身，耸耸肩道：“算了，反正扣都扣了。学院杯今年大概没戏了。”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经过一幅正在打瞌睡的骑士画像时，画像里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像话了”。弗雷德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那幅画一眼，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我们什么都没干。”“你们是什么都没干，”骑士哼了一声，胡子翘得老高，“但你们的同学干了。”达里安拉了还要理论的弗雷德一把，然后继续往前走。
“马尔福今天没来找你？”乔治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达里安说，“他大概也在忙自己的事。”
弗雷德哼了一声。“他倒是轻松，斯莱特林的人不会因为扣分孤立他。”
达里安没有理他，他知道弗雷德说得对，也没什么好替德拉科辩解的，斯莱特林确实是这样的。
乔治趁机把一个东西递到他嘴边，达里安张嘴，一股辛辣的味道立刻在舌尖上炸开，像是有无数个小针在刺他的舌头，然后一股白烟从嘴里冒了出来，他自己看不见，但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来看，大概很滑稽。
“你们暑假有什么计划？”达里安含混地问，嘴里的烟还没散完。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弗雷德先开了口。“回家，”他说，“妈妈说要重新装修厨房，大概会抓我们做苦力。”
乔治在旁边补充：“然后继续研究我们的产品。”
“那我们暑假可以见面。”达里安说。
弗雷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达里安读不太懂的东西。“你认真的？”
“为什么不能认真？”他歪了歪头，不解的看向他们。
乔治在旁边笑了一声。“没什么，”他说，“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提，毕竟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提前计划。”
达里安没想到他们还记得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了暑假，想到了亚克斯利庄园那个安静的夏天，然后觉得如果这两个人也在的话，那个夏天大概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下午没有课，他抱着星星走下楼梯，在公共休息室里看见埃迪和特伦斯在角落里下巫师棋，加雷斯趴在旁边看的起劲。达里安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把星星放在膝上，手指插进它柔软的皮毛里。
“你下午没事？”埃迪从棋盘上抬起头。“没有。”达里安说。埃迪“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和他的棋子较劲。特伦斯趁机挪了一步车，埃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哀嚎一声说你耍赖，特伦斯毫不留情的说你自己不看棋盘怪谁。
达里安听着他们拌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魁地奇球场上有几个身影在飞，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但从服装来看，大概是格兰芬多在训练。他想到弗雷德和乔治也在那里。训练大概会到很晚才结束，然后他们会饿着肚子去厨房找点点要吃的，然后也许会去研究前段时间说要制作的一些东西。
他不知道格兰芬多被扣分这件事会发酵到什么程度。一百分不是一个小数目，格兰芬多掉到了最后一名，那些本来期待着学院杯的格兰芬多学生不会轻易放过哈利他们，就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没有好脸色给他，因为大家本来一直希望看到斯莱特林输掉学院杯。他想起了早餐时格兰芬多长桌上那些目光，想起了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间时脸上那种冷淡的表情。
星星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噜，尾巴卷上他的手腕。达里安低头看着它，手指在它的下巴上轻轻搔了搔。“我出去走走，”他对埃迪说，把星星放在扶手椅上。埃迪正忙着和特伦斯争论刚才那步棋算不算悔棋，头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达里安沿着楼梯往下走，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走廊，往城堡的西侧走。过了一会儿达里安在拐角处碰见了德拉科，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还好吗？”达里安问。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没事，诺伯被送走了，”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只是没想到会被抓。”达里安没有接话。他知道德拉科说的不是“被抓”这件事本身，而是被抓之后的连锁反应。
“斯莱特林那边呢？”达里安关心的问。德拉科沉默了几秒，“他们没说什么。有几个问了我几句，我说没什么，他们就没再问了。”他顿了顿，“你知道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达里安点了点头。德拉科说的是实话，他当然不会因为扣分的事被斯莱特林的人如何，那个学院的逻辑从来不是用分数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他们看重的是姓氏和血统，而马尔福这个姓氏在斯莱特林足够硬。
“波特今天被孤立了，”德拉科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的情绪，“格兰芬多的人几乎把盘子摔在他面前。”达里安看着他的侧脸，德拉科的铂金色头发在火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暗。“你听上去不太高兴。”达里安说。德拉科转过头，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我当然高兴，我只是觉得——”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算了，没什么。”
“你觉得他不应该被那样对待。”达里安善解人意的替他说完了。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随便你怎么想，”他说，然后转身往地窖的方向走了。克拉布和高尔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跟上来，两个庞大的身影很快就把德拉科遮住了。达里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往球场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