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子与星辰》羽汐yx

102、宝物 今天湖

　　今天湖面十分安静，没风，连禁林边缘的树梢都纹丝不动。达里安站在岸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雾。他往前迈了两步，冰凉的湖水漫过，激得他下意识绷紧身体。
　　透明薄膜从头顶覆盖下来，呼吸顺畅得像在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像雨后草地一样的味道。他整个人沉下去，湖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一床流动的棉被把他裹住。
　　水下比湖面上更暗。光线透过那层灰绿色的水体被过滤成一种浑浊的暗蓝色，湖底的淤泥和水草在几英尺深的地方就已经看不清了。几根粗壮的水草从湖底伸上来，在缓慢的水流中轻轻摆动，像某种不知名生物的手指。一只鱼从他的视野边缘掠过，速度很快，尾巴甩出的水纹在昏暗的光线里扩散开去。
　　他继续往下潜，身体感受到的压力在逐渐增加，但那层薄膜依然稳定地包裹着他的头部，每一口气都吸得顺畅。
　　水下的世界很安静，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回响，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得像鼓点。
　　他停在水下大约十五英尺的位置，感觉了一下薄膜，它依然紧致，没有任何渗漏的迹象。他又往下潜了几英尺，湖底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了：几块被水流磨得光滑的石头散落在淤泥之间，上面附着一些深绿色的藻类；一条手臂长的鱼从一块石头后面游出来，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甩甩尾巴游走了；更远处，水底有一道长长的凹陷，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拖曳过留下的痕迹——也许是湖底的巨乌贼，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继续观察着，确认时间快到后，转身朝岸边游去。接近岸边时，水底的坡度逐渐变缓，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岸，水从身上往下淌，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湿痕。
　　薄膜在他完全露出水面后自动消散了，新鲜的冷空气涌进肺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弯腰拧了拧湿透的袍子。
　　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芙蓉·德拉库尔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那棵树下，穿一件深蓝色的厚袍子。她抱着手臂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怎么样？”她问。
　　“比之前好。”达里安道，“你要不要下来试试？”
　　芙蓉踢掉靴子，赤脚踩进水里。被冷水激得倒吸了一口气，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她把泡头咒施在身上，沉下去的动作十分轻盈，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下像水母的触须一样散开。
　　接下来几天，芙蓉每天下午都泡在黑湖里。达里安则蹲在岸边为他的O.W.L.考试做准备。训练中芙蓉还是被一只格林迪洛缠住了脚踝，达里安看见她在水下剧烈挣扎，湖水被搅得浑浊，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泡头咒在他落水的瞬间覆盖上来，他朝那个方向游过去，看见芙蓉的脚踝被几根细长的手指攥住——那只格林迪洛的皮肤是暗绿色的，几乎和湖底的淤泥融为一体。
　　达里安抽出魔杖，一道精准的咒语击中了格林迪洛的身体，缠在芙蓉脚踝上的手指立刻松开，朝水底远去。“那东西从水草里冒出来的，”她皱着眉说，惊魂未定的语气带着一点恼怒，“我都没注意到它在旁边。”
　　“它藏在淤泥里，不动的时候很难发现。”达里安在水里稳住身体，泡头咒还罩着脑袋，声音有些发闷，“你下次得注意水底的动静，格林迪洛喜欢躲在暗处偷袭。”
　　他朝岸边游回去，靴子里灌了水，在岸上走起路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一段时间后芙蓉也上了岸，赤脚踩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把湿透的头发拧了一下，水珠溅到达里安的袖口上。“差不多了，”她说，“我需要休息。”
　　“你最后那几次已经比开始好很多了。”达里安站起来，“如果黑湖里的人鱼比预想的更有攻击性——也许可以尝试用一些更具威慑性的咒语，击退咒之类的不至于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已经练过击退咒了。”芙蓉从一旁的口袋里掏出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威力足够让一条中型生物后退好几米。”她用毛巾裹住湿发，摆了摆手，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达里安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然后沿着湖岸往回走。拐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正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达里安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的草地上坐下。
　　“有一会儿了。”弗雷德回答，然后兴高采烈的说，“邓布利多同意了！”
　　“你们已经找过邓布利多了？”达里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
　　“昨天下午去的。”乔治说，他还顺便提了句是特伦斯推荐他们去的，说邓布利多最近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达里安没想到特伦斯会主动掺和进来，他不像是会关心双胞胎发明的人，但事实就是他建议的。他转向乔治，“你刚才说特伦斯让你们去找邓布利多？”
　　“对。”乔治整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领口，“他说邓布利多最近在关注这类东西，让我们别磨蹭。我们本来还打算等更完善一些再去的，但他催了好几次。”弗雷德在旁边点头，“他说得挺笃定的，好像知道邓布利多一定会同意一样。”
　　达里安没有立刻接话，他想了想问他们特伦斯怎么知道他们在做这个的，弗雷德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大概是从埃迪那听说的。
　　当天的晚饭时间，达里安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后，发现身旁的埃迪脸色看起来有些发青，像是好几晚没睡好。“你最近怎么了？”他没有问中午的事，而是关心道。
　　“这几天我觉得有人老盯着我看。”埃迪压低声音，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又收回来，脸上挂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阴测测的，上课盯，吃饭盯，有时候在走廊走着走着也能感觉到。”
　　“也许是哪个仰慕者。”他随口说了一句。
　　埃迪瞪了他一眼，“认真的？”
　　“认真的。”他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牛肉，“你确实不错，被人喜欢也很正常，说不定是某个不好意思开口的人。”
　　埃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你少来。”
　　“我说真的。”他笑了一下又正经道，“你确定不是自己疑神疑鬼？”
　　“我也希望是。”埃迪搓了搓后颈，“但就连在宿舍里都偶尔有那种感觉。”
　　“宿舍？”达里安这下皱起眉头，“宿舍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不知道。”埃迪的声音更低了，“但昨天晚上我明明睡着了，半夜忽然醒过来，感觉有人在看我。我拉开帷幔看了一圈，只有特伦斯那边的帷幔没拉紧，但我看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在看我……也有可能单纯没拉好。”
　　加雷斯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特伦斯怎么了？他看你能干什么？”
　　“我不是说他有问题。”埃迪的语气有些恼火，“但这几天他确实不太一样，你们没发现吗?特伦斯以前确实不怎么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而且就算是他这学期当了级长比较忙，但也不至于连饭都不怎么来吃了。”
　　“确实有点反常，你问过他了吗？”阿尔杰问。达里安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阿尔杰，又看了看特伦斯空着的位置。
　　“问了。”埃迪的声音闷闷的，“他说没事，然后转移话题问我的占卜课作业写了没。”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写了，他就没再说话了。”埃迪往嘴里塞了一块鸡肉，咀嚼了两下又含混不清地说，“你说他会不会是谈女朋友了？所以才这么奇怪？”
　　加雷斯笑了一声，“特伦斯谈女朋友？他连话都不怎么跟女生说。”
　　“吃你的饭吧。”特伦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加雷斯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特伦斯把书包放在自己座位上，在埃迪旁边坐下来，面无表情地开始往自己盘子里夹菜，好像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埃迪的耳朵红得几乎能滴血，他飞快地低下头去，假装对面前的豌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达里安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直到晚饭快结束时弗利维教授跟他说了句什么。
　　走廊的画像里，一个穿紫色长袍的女巫正低头修剪她画框里的玫瑰花丛，抬头扫了一眼他走过的方向，又低下头去继续修剪。
　　他猜不到邓布利多为什么突然找他，只好最近发生的那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强争霸赛、穆迪的复方汤剂、克劳奇出现在斯内普办公室附近的消息、哈利说“邓布利多给了斯内普第二次机会”……每件事都像是同一幅拼图里散落的碎片，但他还没看到全貌。
　　他沿着走廊拐过弯，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的石兽前停下报出口令。石兽跳到一边，墙壁裂开，露出一道旋转楼梯。他走上去，在那扇橡木门前停住，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带着那种一贯的轻快调子。
　　达里安推开门走进去。校长办公室的样子依旧没有太大变化，细长腿的桌子上摆着那几件锃亮的的银器，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福克斯站在门边的栖枝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阖上了眼睛。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显得格外温和。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达里安坐下来，才开口：“我想你已经猜到我为什么找你。”
　　“不完全是。”达里安说。
　　邓布利多嘴角弯了一下，“是关于第二个比赛项目。”
　　达里安没有接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应该知道，比赛的第二个项目将在黑湖中进行。四位勇士需要在水下找到一样对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或者说，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达里安脸上，“目前，我们为霍格沃兹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准备了他们珍视的‘宝物’。现在的问题是，芙蓉·德拉库尔小姐的‘宝物’人选还没有确定。”
　　达里安的眉毛动了一下，邓布利多接着道：“马克西姆女士和我讨论过这件事。她希望芙蓉的妹妹——加布丽·德拉库尔来担任这个角色，但问题在于加布丽年纪太小，而且她离得太远。”
　　“所以你们需要找一个离得近的。”达里安说。
　　“需要一个她重要的人。”邓布利多纠正他，“而你正好是她重要的人。达里安，你是霍格沃茨校内唯一合适的人选——而且她信任你。”
　　达里安沉默了几秒，“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会通知她的小妹——加布丽·德拉库尔。”邓布利多的语气依然平稳。
　　达里安想了一下，如果自己不去，加布丽年龄太小可能会更危险——尽管邓布利多已经保证过宝物的安全。而且能成为芙蓉的宝物其实也不错，至少他确实有资格帮忙。
　　“我同意。”他听见自己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你确定？”
　　“我确定。”
　　“还有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我需要你答应我，在比赛结束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韦斯莱家的那两个孩子。”
　　“我知道。”达里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又攥紧，“我不会说。”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也许，”达里安说，“但我知道她会来。”
　　“那就这样确定了。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和德拉库尔小姐一起训练。”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达里安站起来，“谢谢您，教授。”
　　“不用谢我，达里安。”邓布利多弯了弯嘴角，“你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