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卷:NX7》极地瞐森

3、昂贵的药物 身边好友与

　　罗川连忙低下头，拱手行礼:“请问是司徒冥夫人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道:“是我。”

　　她依旧捻磨着手上的红色珠串，一步一步走到一旁的香炉前，拾起了几根香。

　　“是陈潇夫人让你过来找我的吧？”

　　“是的，她托我给您送来一座沉金渡云花瓶。”

　　司徒冥淡淡哼笑一声。

　　”这么多年一有什么事就给我送这些我不需要的东西，就是不主动来找我，也真是难为她了。”

　　罗川见此情景不知如何作答，他挠了挠脑后。

　　司徒冥转过身面对司徒穆:“你就拿下这个花瓶吧，待会收拾行李就跟他们走。”

　　司徒穆似乎并不意外，也许早有预料，他微微点了点头。

　　只有罗川还在状况之外，他来回看向两人大声问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小少爷要去哪？”

　　司徒冥缓缓说道:“既然陈潇给我送了一件宝物，那我也送她一件宝物，就由你来护送他。”

　　罗川心有疑惑，他问到:

　　“是什么宝物？”

　　司徒冥却是看向司徒穆，罗川一下就明白了，原来他这次要护送的宝物竟是个活人啊！

　　将事物一切交代完毕之后，罗川带着司徒穆便回到了队友们聚集的地方，几人看见他回来还带着司徒穆，急忙询问道:

　　“是不是花瓶出了什么问题？”

　　罗川摇摇头，“没有，夫人已经收下花瓶了，但是接下来我们要运送另一件宝物。”

　　“另一件？”他们异口同声。

　　“对，就是我身后站着的这位大少爷”，而他们运送的目的地竟然是A国。

　　一座生物医学研究院305生物实验室内，几个身穿白大褂带着安全护目镜的研究员正摆弄着手上的试管。实验室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培养基散发着微甜气味。

　　高曦的位置在实验室入口左转靠近窗户的一个角落，而旁边站着一个和他年龄一般大的研究员，他叫法赛，留着一头修长的浅金色头发，将脸遮去大半，眼尾下垂，看起来不大精神。

　　他是一个星期前刚转过来实习的大学生，通过导师的推荐信，来到这个实验室找医学教授做助手。只不过那个教授不在的时候，他会来跟高曦一起研制药物，高曦跟着教授学习了一段时间也有了不少经验，刚好两人可以互帮互助。

　　高曦弯着腰，透过生物安全柜的玻璃窗用移液枪去取淡蓝色液体。他的动作沉稳，不敢有一丝懈怠。

　　“再把温度调低0.5度，病毒蛋白酶在36.8度时活性会出现拐点。”

　　旁边的学员兼助手法赛，连忙按照他的要求调整了恒温水浴锅，其中的载体正是“Neurax-7”病毒样本。

　　法赛凑过来，看着安全柜里的试管，“老兄，这个反应体系不需要加抑制剂吗？我看文献上都是说——”

　　“文献是错的。”高曦头也不抬，“蜂巢制药故意放出来的假数据，就是为了让别人走弯路，永远做不出缓释剂。”

　　法赛愣了愣:“啊？你怎么知道的？”

　　高曦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他怎么知道？他父亲就是当年被那些“假数据”坑过的人之一，耗费了无数时间和经费，最后才发现这些数据根本就是胡编乱造的，从一开始就被人设计了。

　　“我只知道，”他直起腰，把移液枪放回架子上，“制药这行，不光是做实验那么简单。”

　　法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高曦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角蜷缩着几个人影。他们裹着破旧的毯子，靠着墙根，一动不动，偶尔有人咳嗽几声，看起来萧瑟枯寂。

　　那些都是灰斑热病人。

　　高曦见过太多次了。刚开始是低烧，然后皮肤上出现灰色的斑点，慢慢扩散。到了后期，人会高烧不退，呼吸困难，口吐白沫，产生幻觉，没有药的话，只能等死。

　　而能治这个病的药，叫“灰斑热缓释剂”，是蜂巢制药公司的专利产品。

　　一盒药，够一个普通家庭三个月的开销。

　　法赛也凑过来，看着楼下，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路边的流浪汉越来越多了，难道是因为灰斑热吗？”

　　高曦皱紧眉头，不禁为那些人感到悲哀。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只用来盈利的。”

　　可他看到的现实是，有人正在被药杀死。

　　他轻声道：“那些都是买不起药的可怜人啊……”

　　法赛双手插兜，淡然说道：“那确实很可怜了，这种我药我家里还有很多，堆得满柜子都是。”

　　高曦无奈笑了笑，他知道法赛家境殷实。拿他和路边的那些人相比，越发让人为贫富差距、阶级分化感到胆寒。

　　法赛见他似乎在想什么事，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高曦立马回过神，他抽出胸前口袋的记录本和笔，开始记录起来今天所得的实验数据。

　　写完实验记录，高曦伸了个懒腰，将一切实验器具清洁完毕后摆放到原来的位置。

　　“今天就到这里吧，也该回去吃晚饭了。”

　　法赛眼睛一亮，兴奋道:“不如晚上我们去吃城市西边的那家快餐吧，他家的炸薯条可好吃了！”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法赛第三次提议去那家店了。

　　他们曾经去吃过那家餐馆，被他家的菜品给难吃到说不出话来。沙拉的酱汁甜腻无比，烤面包硬的可以当做砖头，烤火腿片咸的让人窒息。那一次吃完，高曦都觉得自己的胃在抗议。

　　高曦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你去吃吧，我下次再去。”

　　法赛有一些失望:“那好吧，祝你夜晚愉快！老兄。”

　　高曦手，推门走出实验室。

　　离开实验室他就一刻马不停蹄的赶回家，因为这片城区的夜晚不太安全。一到夜晚，那些城中村贫民窟的混混就会出来抢劫路人。加上这段路的公共设施不是很好，有一段公路的路灯爆破了，至今无人来维修。

　　所以在暗巷中总是能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也不知道那是流浪狗还是流浪汉。

　　想到这，高曦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总感觉后颈子凉飕飕的，加快脚步。

　　还好，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最终他还是安全到家，他走到自己租住的独栋楼房，到了门口，他低头找钥匙，恍惚中一抬眼，然后愣住了。

　　门虚掩着，一条缝，透出屋里的灯光。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出门的时候锁了门。

　　高曦的心猛地收紧，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柜子被翻倒，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他的衣服从衣柜里被拽出来，扔得到处都是，鞋子东一只西一只，袜子挂在台灯上。

　　他甚至看到自己的内裤被扔在电脑上。

　　高曦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然后一股怒火腾地烧起来。他反手关上门，慢慢走进去。脚下踩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枪，这是他三个月前在黑市买的。这地方太乱了，不备把枪，心里不踏实。

　　“谁在里边？出来！”

　　没人回答。

　　他握紧枪，慢慢走向厨房。有声音从厨房传来，他走到厨房门口，举起枪——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正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地上丢着凌乱的纸盒和喷得到处都是的番茄酱。

　　是一个少年，瘦得皮包骨，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他嘴里还塞着面包，看到高曦走了进来，刚想从身后掏出一把刀，眼睛一瞟，瞟到了他手上高举的枪。

　　他吓得一哆嗦，手一抖，那把刀掉了出来，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把手举起来，不想死的话！”

　　那个人连忙高举双手，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团脏污。

　　高曦看着他怒火中烧，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流浪汉闯偷家了。他真想把眼前这个人打成筛子。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停的喊着:“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大发慈悲！”

　　高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可能也就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便不想与他计较那么多，拿枪朝地面上指了指。

　　“地上的那袋面包你拿去吧，如果下次再让我见到你闯进我家，我就直接开枪了！”

　　那人点点头，急忙捡起地上的面包，他抱起了面包，连忙跑出了厨房，但在准备进入玄关之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看向高曦，眼睛里泛着亮光。

　　高曦不耐烦的问道:

　　“那袋面包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

　　他突然双唇张张合合，四肢发着抖，走了几步双腿一软，又跪了下来，朝着高曦就爬了过来。

　　“你有药吗？你有药吗？我求求你给我一些药吧，我的妹妹就快死了！你那么有钱，一定可以买到药吧？”他的声音颤抖，泣不成声。

　　高曦愣住了，他看着那个磕头的流浪汉小子，疑惑问道:

　　“什么药？”

　　流浪汉双手比划着，一边捏着喉咙又捶着胸口，最后捂着头。嘴里语无伦次：“就是那个药……治发烧的药，身上有斑的那个，她快死了!求求你!”

　　他说着说着，眼泪涌了出来。那张脏兮兮的脸被泪水冲刷出两道白痕。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求求你，只要你能给我药，我什么都愿意做，给你干活，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高曦握着枪的手慢慢垂下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半响才睁开眼，把枪收起来。

　　高曦原本还对他依旧赖在自己家感到极为不耐烦，直到看到地上的人瞪着双眼泪水如同坏掉的水阀不停向外涌出，那副凄惨的状况，让一向淡漠的他也忍不住有了一丝松动。

　　他叹了一口气:“带我去看你的妹妹。”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起光好像看见了希望，他踉跄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拼命点头。

　　“好，我带你去，不远，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