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天快亮了。
我站在槐树下，看着那间矮房。
门关着。里面的人还在睡。她不知道树林里有人在等她。她不知道今天本该是她命运的转折点。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挺好。
无知的人死得安静。
树林里的五个人已经等了一夜。他们蹲得很稳，像五块石头。从半夜蹲到现在，一动不动。剧本没教他们动，他们就不会动。剧本没教他们想，他们就不会想。
完美的工具。
我等着看她死。
---
身后有脚步声。
我没回头。我知道是谁。
剧本走到我身边，站定。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两根针。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看戏。”
“看什么戏？”
我没回答。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那间矮房，那片树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懂了。
“那些人……”他的声音变了，“他们在等那个女孩？”
“嗯。”
“你——你就这么看着？”
我转头看他。
他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青，眼睛瞪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不然呢？”
“不然？”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不然你去救她啊！去告诉她别出来，去把那些人赶走，去——”
“去干什么？”
他被我堵住了。
“去让这一世的她活着？”我替他补完，“然后下一世呢？下一世她还会从这个门里出来，那些人还会蹲在那里等。你去不去救？再下一世呢？再再下一世呢？”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我打断他，“不能看着她死？她死过多少次你知道吗？我见过。六世。有时候死在树林里，有时候死在井边，有时候死在英雄怀里。每一世都死，每一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他的脸更白了。
“你今天救了她，”我继续说，“明天她还是会死。后天，大后天，下一世，下下世。你打算每一世都来救她？你打算当救世主？”
“我——”他张了张嘴。
“天呐，救世主，”我扯了扯嘴角，“你可真有能耐。你去每个世界，每个角落，每个剧场，每个瞬间，每一遍循环的救世主都演了吧？你演得过来吗？”
他的嘴唇在抖。
“那你呢？”他的声音哑了，“你就放任不管？”
“谁说我要放任不管了？”
他愣住了。
“那你要干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还有一点亮——那是最后一点希望，像快灭的烛火。
我转回头，看着那间矮房。门还没开。
“给他们人工觉醒一下。”
“什么？”
“人工觉醒。”我说，“让他们自己醒过来。不是靠你救，是靠他们自己记住——记住自己一遍一遍在演什么。”
剧本沉默了几秒。
“怎么觉醒？”
“死。”
“……什么？”
“死。”我重复一遍，“死够了就醒了。她死六世，我醒。她死多少世能醒？不知道。但总比被你救一次，然后下一世继续睡强。”
他站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所以你就看着她死？”
“不，我亲手送她死”
“你就不难过？”
“有用吗？”
他果然没回答我。
吱呀一声打破沉默，远处那间矮房的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