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归晴》纸璃

2、距离 他就那

　　他就那样走过去，在那人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一只手伸到了祁桉的面前，“你好，顾烬渊”，祁桉有些僵硬的回握，“祁桉”。他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交换完名祁桉便又低下头将视线又放回书中，阴转晴，窗外云渐渐散开，阳光打在少年的发梢，顾烬渊不禁看的有些入神。到了中午，同学都成对的往食堂走去，只剩顾烬渊与祁桉呆在教室，祁桉有些尴尬侧头搭话道“你不去吃饭吗”顾烬渊望着手机回道“等人”祁桉点点头又低下了头，尽量让自己专注于书。
　　徐峥幼斜倚在隔壁班的门框上，老远就笑着朝顾烬渊抬了抬下巴。
　　少年穿得干净清爽，身形挺拔又不僵硬，自带一种松弛的阳光感。
　　他是标准的平行双眼皮，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扬却不妖，是很清爽的小狗眼+一点点桃花感，笑起来眼尾会弯出浅浅的弧，看着又亮又真诚，像晴天里晃眼的光。鼻梁利落，唇形好看，一开口就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幽默，整个人鲜活得很。
　　目光扫到顾烬渊身边陌生的祁桉时，他也没拘谨，只是很自然地多看了一眼，笑容依旧坦荡，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偏执却在一瞬之间露了出来——不是凶，是认准了什么、就会一直记着的那种沉。
　　“哟，顾大少爷，今天居然肯屈尊去食堂吃饭了？我还以为你要修仙呢。”
　　顾烬渊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他侧过头，很轻地朝身边的祁桉抬了下下巴，语气淡得几乎看不出刻意：
　　“一起去。”
　　祁桉愣了愣，他们是同桌，却还没熟到能一起吃饭的地步。
　　他没好意思直接拒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安静地跟在两人身侧。
　　徐峥幼看得明明白白，却没点破，只朝祁桉友好地笑了笑，语气随意又好接近：“第一次见，我是徐峥幼，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一起去食堂吧，晚了就没好吃的了。”
　　三人并肩往楼梯口走，祁桉始终安静地跟在旁边，步子轻得几乎没声音。明明是去吃饭，他身上却没半点雀跃，反倒像在应付一件让他有点无措的事。不抗拒，也不期待，只是沉默地跟着。
　　食堂里人声吵杂，祁桉跟着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他餐盘里的饭菜少得很显眼，清淡又简单，米饭只浅浅铺了一层。
　　握着筷子的手指细而骨感，半天也没往嘴里送几口，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望着桌面，好像吃饭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顾烬渊没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盘里软一点的菜拨了些过去，动作轻得像顺手而已。
　　徐峥幼在对面笑着打趣，嘴上没停，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在祁桉那几乎没动过的饭菜上顿了顿。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安安静静的，不闹，不拒，也不饿。
　　只是胃里空得发慌，心里也空落落的。
　　徐峥幼看出了点不对劲，却没点破，只故意把气氛弄得轻松些，一边扒饭一边随口扯着班里的趣事，想让桌上别那么闷。
　　祁桉偶尔抬下头，轻轻应一声，声音又轻又淡，筷子依旧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
　　顾烬渊全程话不多，只是时不时看他一眼，见他实在没怎么吃，也不催，只是默默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一点点。
　　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祁桉指尖微顿，没抬头，却悄悄往嘴里送了一小口饭。
　　味道很淡，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好像被轻轻填了一下。
　　吃完饭后，祁桉与顾烬渊并排走着，徐峥幼走在他们前面笑嘻嘻的讲着以前与顾烬渊的趣事。三人来到1班门口，教室里没人，开学第一天，大家要么待在宿舍，要么在活动也不知道为什么都统一的走了到教室。徐峥幼挥挥手转身要回三班，走了两步，又状似随意地回头看了祁桉一眼。小/
　　很浅，很轻，旁人瞧着只当是初次见面的客气打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目光里藏着一点不动声色的认真——像是在记，下一个和自己未来息息相关的人。
　　转眼祁桉便趴到了胳膊上，额头冒出颗颗冷汗，眉头紧皱着，顾烬渊一手支着反复横跳脑袋看向左侧这颗毛绒绒的脑袋，渐渐也闭上了眼。
　　祁桉醒时，大部分同学也都回到了教室，顾烬渊却不见了踪影，不对，我注意他干嘛，祁桉起身来到卫生间给自己洗了把脸，水滴从刘海发丝滴落。回位事顾烬渊已经坐到位上开始做预习了。
　　祁桉几乎是数着秒针熬完第一节课的。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身边那道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网，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课本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祁桉。”
　　顾烬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清冽得像冰棱。祁桉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却没有抬头。
　　“老师在看你。”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撞进了数学老师略带审视的目光里。“祁桉同学，这道题的解法，你有什么补充吗？”
　　祁桉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不知道老师问的是哪道题。
　　就在这时，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被轻轻推到了他面前。字迹工整利落，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顾烬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第三行，代入公式。”
　　祁桉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又飞快地移开。他照着上面的步骤，磕磕绊绊地回答了老师的问题，然后在全班的注视下，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躲到了教学楼后的消防通道里。这里阴暗潮湿，却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全。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墨绿色的平安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才稍稍平复了狂跳的心脏。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顾烬渊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祁桉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没想到自己连这点清净都守不住。
　　顾烬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猫，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窘迫。
　　“离我远点。”祁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
　　顾烬渊却没有动，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奶糖，递到他面前。“徐峥幼给的，太甜了，我不爱吃。”
　　祁桉没有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顾烬渊也不勉强，把糖放在了他脚边的台阶上，然后转身离开。走到拐角处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下节课是英语，记得带课本。”
　　祁桉看着那枚奶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久久没有动。
　　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祁桉在自己的桌肚里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英语课本不见了。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一本崭新的英语课本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桌上。顾烬渊的声音依旧平淡：“我有两本，这本你先用。”
　　祁桉抬起头，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在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张了张嘴：“谢……谢谢。”
　　顾烬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转过头，认真地听起了课。
　　祁桉低头看着那本还带着余温的课本，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偷偷侧过头，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少年。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勾勒出清俊的侧脸轮廓。
　　原来，这个叫顾烬渊的少年，也并非像传闻中那样冷漠疏离。
　　课桌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