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BOOS太迷人》月松青

3、第 3 章 跟我混吧

　　红油麻辣烫的热气在简陋的铁皮摊头氤氲开来，在死寂的古镇搅出几分烟火气。

　　沂琛扒拉着碗里的丸子，眼睛亮得发烫，突然抬头冲对面的人笑：“苏御，你知道吗？我今天简直太走运了！”

　　殷无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挑着碗里的丸子，闻言抬眼：“哦？怎么说？”

　　“你想啊！我不仅亲手收拾了那只狐妖，还遇上你这么个懂我的人！跟你待在一起感觉实在太好了，连这碗麻辣烫都比往常香十倍！”

　　殷无指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沂琛身上：“能被前辈这么说，是我的荣幸。”

　　他笑了笑，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几许兴味，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沂琛停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红油，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殷无摇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声音也压低了些，像是在诉说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是……就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事了。我之前在一家除妖事务所上班，本来做得好好的，谁料后来遇到一个特别难缠的客户，我好心帮他解决了麻烦，他却恩将仇报，说我能力不行，还联合其他客户一起举报我……”

　　沂琛闻言，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满是不平：“怎么会这样！”

　　“我身上本来就没多少钱，付了房租就剩个底。”殷无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裹着委屈，“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搞不好真要流落街头了。”

　　“太过分了！”

　　殷无抬眼，故作感激地看着他：“还是前辈懂我……可惜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沂琛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眼睛一亮：“哎，苏御！要不……你来我们事务所吧？”

　　殷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快得抓不住，脸上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不会不会！”沂琛连忙摆手，他盯着殷无，越想越觉得合适，忍不住念叨：“说实话啊，我们平安所虽然烂得不能再烂，老板又抠门，公司都快撑不下去了，还老拖欠工资……”

　　殷无：“啊，这样吗？”

　　沂琛点点头：“但我们是真缺人啊！我平时连个同伴都没有，每次一个人出任务，心里都提心吊胆的。”

　　“要是你能来就太好了！”沂琛往前凑了凑，语气越发真诚，“以后出任务好歹有个伴，而且你又这么懂人、会说话。我哪天被老板骂惨了，或是遇上危险慌神的时候，有你在旁边安慰两句、陪着我，我心里也踏实太多了！”

　　苏御看着他这副真心实意、想要保护自己的样子，心里满是愉悦。

　　他就喜欢看沂琛这副单纯又护短的模样，可爱得紧。

　　他故作犹豫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透着几分期待：“好，那就拜托前辈了，以后我就跟着前辈干，好好努力，绝不拖后腿！”

　　“太好了！”沂琛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吃完麻辣烫，沂琛又拉着殷无在古镇里逛了一圈，确定了没有什么危险。

　　“那说好了，明天我带你去我们事务所。”

　　殷无点点头：“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沂琛早早地就醒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匆匆赶往公司，他心里还惦记着苏御面试的事，想着一定要帮苏御说好话，让老板赶紧录用他。

　　刚走到平安事务所的门口，沂琛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殷无正站在事务所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与这栋破败的写字楼格格不入，他看到沂琛过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前辈，早！” 　　“早！”沂琛笑着回应，拉着他往办公室里走，“走，我带你去见老板，面试应该很快就能过，你放心！”

　　两人走进办公室，殷无百无聊赖地观察了一会儿“他未来要工作的地方”。

　　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上面还贴着几张泛黄的旧海报，边角卷翘，看起来脏兮兮的，办公桌椅点点漆渍掉落，桌面坑坑洼洼，堆满了灰尘和杂物，电脑屏幕上还沾着灰尘，键盘上的字母都磨掉了。

　　老板王老板正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到二人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苏御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挑剔。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王老板放下茶杯，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长？会画符吗？会拿桃木剑吗？懂风水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殷无却依旧一脸平静，他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老板您好，我叫苏御。特长谈不上，就是对妖界的一些上古秘闻比较了解，画符、拿剑、看风水这些基础的也都会一点。”

　　“妖界上古秘闻？”王老板来了兴趣，又带着几分怀疑，“你给我说说，都知道些什么？要是说得不专业，我可不要，我们公司虽然现在条件差点，但招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殷无心底嗤笑一声，心说他也配？面上却不显，他清了清嗓子，随口编了一套听起来极其高深的妖界秘闻。

　　他说的内容混杂了一些真实的妖族设定，又添了几分自己杜撰的“上古传说”，什么“妖族上古时期的血脉传承”“妖王殷无的封印秘辛”“妖界与人间的能量平衡法则”，说得头头是道，用词晦涩难懂，听起来玄之又玄，任谁也辩不清真假。

　　王老板听得眼睛发亮，原本的挑剔和怀疑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哪里听过这么高深的内容，只觉得殷无说的全是干货，越听越觉得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好好好。”王老板激动地一拍桌子，“苏御是吧？你被录用了！明天就可以上班！” 　　他生怕苏御反悔，立刻就拍了板，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挑剔。

　　沂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苏御厉害，不然老板肯定要挑刺了！

　　王老板心情大好，立刻开启了职场PUA模式。
　　他拉着苏御，开始绘声绘色地描绘公司的“宏伟蓝图”：“小苏啊，年轻人不要只看眼前的这点钱，要看长远！我们平安事务所虽然现在小，条件差点，但我们有远大的目标！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全国最牛的除妖事务所，以后还要上市！到时候你们都是元老，股份分红拿到手软，不比那点底薪强？”

　　殷无苏御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等王老板说完，他轻轻翻了个白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呵，就这破败的事务所，还想上市？做梦吧。

　　王老板没注意到他的白眼，还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里，转身指了指墙上一张贴得正中间的海报。

　　殷无看见那张海报上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长着尖利的獠牙，脸上还布满了麻子，眼神凶狠，看起来凶神恶煞。

　　“看！”王老板站在海报前，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手臂，“这就是我们的终极敌人——万恶之源，妖界之主殷无！只要我们能消灭他，我们就是整个除妖界的英雄！我们的事务所也会成为最牛的存在！所以，我们的口号是——”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满是狂热。

　　台下的沂琛和几个早就待在这里的员工，面无表情地跟着念起了早已背熟的口号：“杀妖王。扬正气。努力再努力。”

　　那口号念得有气无力，毫无激情，员工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显然已经被这种洗脑式的口号折磨了无数次。

　　殷无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张海报上。

　　他看着海报上那个长着獠牙、满脸麻子的怪物，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干掉自己的老板。

　　王老板喊完口号，满意地看了看众人，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员工守则，递到苏御面前：“小苏，你看看这份员工守则，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正式入职了。”

　　殷无接过员工守则，随便翻了几页。上面的条款写得乱七八糟，什么“无条件服从老板安排”“出了任务受伤自己负责”“不得泄露公司机密”，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规定，看得人啼笑皆非。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笔，在员工签名的地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一个假名“苏御”。

　　啧，殷无舔了舔唇，又看向自己身旁的沂琛，眼中神色意味不明，他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干掉他，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不过……

　　这海报上的怪物，画得还真是丑。

　　比他本人丑一百倍，不，是一亿倍。

　　殷无不屑地瞥过眼。

　　沂琛凑了过来，手里悄悄攥着一颗水果糖，他走到苏御身边，小心翼翼地把糖塞到他手里，然后压低声音，小声说：“苏御，别怕。虽然这个工作真的很难，老板也很苛刻，但我们一起努力，肯定能做好的，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安慰，眼神里满是鼓励。

　　殷无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糖，又抬头看向沂琛。眼前的少年眉眼干净，眼神真诚，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像是真的在担心他。

　　他似笑非笑，指尖摩挲着那颗糖，语气带着几分的感动：“嗯，前辈说得对。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和前辈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

　　王老板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觉得殷无是个听话懂事的年轻人，心里更是高兴。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殷无扯了扯嘴角，懒得说话。

　　他看着办公室里破败的环境，看着墙上那张丑得离谱的妖王海报，看着老板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认真、还在给他加油打气的沂琛，忽然觉得，待在这家名为平安事务所，实则藏着一堆奇葩的“妖坑”里，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沂琛还在一旁小声给他讲公司的“注意事项”，完全没注意到，殷无看着他，那幽幽不辩的眸色。

　　唔，可爱的小家伙，留在身边慢慢“调教”，应该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