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伯爵的摆烂求生指南》紫穗花

2、今天也没有崩人设 第二

　　第二天清晨，瑟琳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加雷斯少爷请您去前厅用早餐。”门外是女仆的声音，“光耀家的小少爷又来了。”

　　瑟琳的睡衣瞬间消失了一半。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帐，花了三秒钟回忆昨天的事——绿毛，五岁小正太，三天后反馈，她说的话......

　　“他该不会是来算账的吧？”她嘀咕着爬起来，随手披上一件外袍。

　　等她洗漱完毕来到前厅时，看到的场景让她脚步一顿。

　　奥利弗端坐在餐桌前，一头绿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旁边坐着他的姐姐——艾莉西亚·光耀，八岁，金色长发，浅金色眼眸，穿着淡蓝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国民白月光。

　　原身从小欺负到大的对象。

　　瑟琳感觉自己的胃又要开始疼了。

　　“瑟琳小姐，早安。”艾莉西亚看见她，率先站起来，微微行礼。动作标准，语气温柔，挑不出一点毛病。

　　瑟琳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原身做过的事：五岁时抢她发带，六岁时弄脏她的裙子，七岁时在宴会上推她，八岁时——也就是前不久——用暗影魔法把她的裙子变成黑色，害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而现在，这个被她欺负了三年的人，正微笑着朝她行礼。

　　“.......早。”瑟琳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

　　她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正好坐在奥利弗对面，小正太盯着她，眼神复杂，像是想找茬又不知道从何下口。

　　“你来干嘛？”瑟琳直接发问。

　　奥利弗张嘴要说话，被艾莉西亚轻轻按住手臂。

　　“昨天奥利弗回去之后，一直在说瑟琳小姐的事。”艾莉西亚温和地说，“他说您告诉他，他的头发三天后会变成更好看的金色，他很期待，所以今天非要来看看您。”

　　瑟琳：“.......？”

　　就这？

　　她看向奥利弗，小男孩被姐姐揭穿，脸有点红，但是还是倔强地昂着下巴：“我就算来看看你也没有新的花样！万一你又骗我呢？”

　　“我骗你有钱赚吗？”瑟琳翻了个白眼，“等着吧，三天后要是没变好看，你再来找我。”

　　“那我三天后再来！”奥利弗说完，开始低头吃早餐，好像这样就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宣战一样。

　　瑟琳看向艾莉西亚，发现对方正在看着她。目光相遇，艾莉西亚微微一笑，端起来茶杯喝了起来。

　　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地让瑟琳有点心虚。

　　她也端起了茶杯，遮住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妹妹，听说光耀家又来人了？需要二哥帮忙吗？”

　　加雷斯穿着一件随意敞开的衬衫，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从魔法训练场赶回来。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位客人，目光在奥利弗的绿毛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绿得挺均匀。”

　　奥利弗的脸涨红了。

　　“加雷斯哥哥。”瑟琳放下茶杯，“一起坐下吃饭吧。”

　　加雷斯愣了一下，妹妹居然没有趁机跟着他一起嘲笑那个小正太？他狐疑地看了瑟琳一眼，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临走时，艾莉西亚走到瑟琳面前，轻声说：“瑟琳小姐，三天后奥利弗的头发如果真像您所说，到时请务必来我们府上一起喝下午茶以表感谢。”

　　瑟琳顿住了。

　　原作女主请她去喝茶？

　　这是什么情况？

　　“不用了。”她下意识拒绝，“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如果变不好看呢？”奥利弗凑过来，“变得不好看我就来砸你家门！”

　　瑟琳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南海，五日笑了。

　　那笑容有点危险，带着几分“你确定要和我玩”的意味。

　　“行啊。”她说，“到时候你来砸门，我给你开门。”

　　送走光耀解读，瑟琳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

　　“妹妹。”加雷斯凑过来，“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居然没有欺负那个小的，也没有怼那个大的。”加雷斯看着妹妹，“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们家的人吗？”

　　瑟琳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
　　“我累了。”她说，“摆烂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加雷斯举起双手，“我妹妹想摆烂，谁敢说不行？不过.........”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要是真的‘累’了，那之前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会不会派对来找你算账？”

　　瑟琳看着她。

　　她也想过这个问题。

　　原身得罪的人太多了，如果她突然变得人畜无害，那些人反而会觉得奇怪，说不定还会来试探她是不是另有所图。

　　所以-

　　“谁说我变了？”她转身往回走，“我今天只是心情不好，不想惹事而已。”

　　加雷斯跟上去：“那明天呢？”

　　“看心情。”

　　“后台呢？”

　　“也看心情。”

　　“那怎么判断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瑟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看我今天也没有给全世界好脸色。”

　　加雷斯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行行行，以后就看你脸色行事。”

　　上午，瑟琳在藏书室待了两个小时，把能找到关于艾瑟兰历史的书都翻了一遍。

　　原身的记忆是一回事，自己掌握的信息是另一回事。他需要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魔法体系、以及-那五个可攻略男主现在都在哪里。

　　邻国王子德温·瓦鲁瓦，今年十五岁，还在艾瑟兰王城当“质子”。

　　原作男主莱昂·圣剑，今年十岁，已经开始接受骑士训练。

　　天才魔法师维斯珀·夜莺，今年十一岁，已经考入皇家魔法学院，是学院中年龄最小的学生。

　　暗卫夜辰，十五岁，就在她家。

　　年下小正太奥利弗·光耀，五岁，刚刚被她染成绿毛。

　　她合上书，在心里默默排序。

　　夜辰是最容易修复的-他就在身边，而且身份低微，只要她不继续欺负他，他应该不会主动找麻烦。但要让他真的“原谅”她，需要时间。

　　维斯珀是最难的-她嘲笑他的出身和口吃，那是他心里的刺。而且他是平民出身的天才，在贵族圈里本来就受排挤，她的那句“贱民也配学魔法”可能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莱昂是最简单的-他对于她的厌恶源于她欺负艾莉西亚，只要她不再欺负艾莉西亚，他对她的敌意应该会慢慢消退。

　　至于奥利弗.......

　　她想起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小正太，好像根本不记仇。

　　就在她整理思路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夜辰。他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放在门边的矮几上，然后垂首站在那里，等她吩咐。

　　瑟琳看着他。

　　十五岁，比她大七岁，应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看起来有点瘦。黑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原身在九岁的时候把他关进地牢三天。

　　三天，没吃没喝，在黑暗中。

　　他不敢想象那三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吃了吗？”她问。

　　夜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属下不饿。”他说。

　　瑟琳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直接对他好，他会警惕，会觉得他另有所图。按照“恶女人设”来说，她不应该关心他吃没吃饭。

　　所以-

　　”不吃就算了。”她移开视线，翻了一页书，“把点心放这，然后帮我去办件事。”

　　夜辰微微鞠身：“请小姐吩咐。”

　　“去皇家魔法学院，帮我打听一个人。”她说，“维斯珀·夜莺。我要知道他在学院里的情况——和谁走得近，有没有被人欺负，最近在做什么研究。”

　　夜辰顿了一下。

　　他知道维斯珀·夜莺是谁。那个被小姐嘲笑过“泥巴种”的天才少年。

　　“是。”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下。

　　“等等。”瑟琳叫住他。

　　夜辰停下脚步。

　　瑟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银币。

　　“这是路费。”她说，“别用跑的，坐马车去。”

　　夜辰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银币，没有立刻接。

　　“小姐。”他轻声说，“属下是暗卫，不配坐马车。”

　　瑟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带着几分“你在跟我抬杠”的意思。

　　“我说你配，你就配。”她把银币塞进他手里，“拿着。”

　　夜辰握着那枚银币，沉默了一秒。

　　“是。”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小姐。”他没有回头，“昨天……谢谢。”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瑟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昨天她让他“去休息”，他记到现在。

　　她忽然觉得，这十年的摆烂求生，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下午，瑟琳正在练习魔法，二哥加雷斯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妹妹！出大事了！”

　　瑟琳收回凝聚在指尖的暗影，不耐烦地看他：“什么事？”

　　“那个维斯珀·夜莺，”加雷斯喘着气，“他今天在学院里被人欺负了，听说打了一架，受了伤。”

　　瑟琳的动作顿住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加雷斯眨眨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他是平民，打他的人里有好几个贵族子弟，学院肯定不会严惩那些贵族。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瑟琳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维斯珀·夜莺。

　　那个十一岁的天才魔法师。

　　那个被她嘲笑过“泥巴种”的人。

　　他现在受伤了，躺在学院某个角落里，没有人帮他，因为欺负他的人是贵族，而他是平民。

　　她想起夜辰接过银币时的眼神。

　　想起奥利弗顶着绿毛跑来宣战的样子。

　　想起艾莉西亚温和的笑容。

　　然后她想起维斯珀——在原作的设定里，这个角色后期会成为最强的魔法师，但他永远对贵族圈抱有敌意，永远孤独。

　　因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

　　“妹妹？”加雷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瑟琳抬起头。

　　“没事。”她说，“就是觉得……摆烂也挺累的。”

　　加雷斯一脸困惑：“摆烂哪里累了？”

　　瑟琳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走到窗边，望着皇家魔法学院的方向。

　　夜辰应该已经到了。

　　不知道他会带回什么消息。

　　傍晚，夜辰回来了。

　　他站在瑟琳面前，平静地汇报：

　　“维斯珀·夜莺，十一岁，平民出身，母亲早逝，父亲是王城里的铁匠。三年前考入皇家魔法学院，是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学生。魔法天赋极高，主修火系和雷系。在学院里没有朋友，经常独来独往。”

　　“今天上午，他在魔法实践课上被几个贵族子弟挑衅，其中一位是财政大臣的儿子。对方辱骂他的出身，他动手反击，打伤了对方。现在被关在学院的禁闭室，等候处理。”

　　瑟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处理结果呢？”

　　“明天公布。”夜辰说，“按照惯例，平民打伤贵族，至少要关半个月禁闭，扣三个月的魔法材料配额。”

　　魔法材料配额。

　　对于一个平民学生来说，那是他唯一能获得魔法资源的方式。

　　扣三个月，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课程都无法正常进行。

　　瑟琳垂下眼睫。

　　“知道了。”她说，“你下去休息吧。”

　　夜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瑟琳一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影月城堡坐落在悬崖边，从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王城的灯火。皇家魔法学院就在王城的东边，那些灯火里，有一盏属于维斯珀·夜莺。

　　那个被她伤害过的少年。

　　现在正被关在禁闭室里，不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

　　她应该管吗？

　　管了，就等于插手原书剧情，可能引发蝴蝶效应。而且她是“恶女”，她凭什么去管一个被她嘲笑过的人？

　　不管，那就看着那个十一岁的孩子被欺负，看着他在孤独中越走越远。

　　反正原作里他就是这样的。

　　反正

　　“啧。”

　　瑟琳忽然出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写完后，她把羊皮纸折好，封上蜡，盖上自己的私章。

　　“夜辰。”她朝门外喊。

　　门立刻被推开，夜辰显然一直守在外面。

　　“小姐？”

　　瑟琳把信递给他。

　　“明天一早，把这封信送到皇家魔法学院，交给院长。”她说，“就说是影月伯爵府送来的。”

　　夜辰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封蜡上的印记。

　　那是影月家的家徽一轮被月光笼罩的弯月。

　　“小姐。”他抬起头，“这封信……”

　　“别问。”瑟琳打断他，“送就是了。”

　　夜辰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躬身。

　　“是。”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对了，明天顺便去一趟光耀府，告诉那个绿毛小正太——让他三天后来砸门的时候，记得带点好吃的。”

　　夜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他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门关上了。

　　瑟琳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摆烂？”她自言自语，“摆个屁的烂。”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小孩而已。”

　　“这不算崩人设吧？”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银灰色的长发上。

　　远处王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其中一盏，属于一个她从未真正见过的人。

　　而她刚刚送出的那封信，可能会改变一切。

　　也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

　　但至少—

　　至少她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