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亭无墨》》枫墨蝶

2、茶烟里的攻心计 两人开始"

　　雨势渐歇，天光微明。

　　温家老宅的偏厅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山间带回来的湿冷。顾溪亭裹着一件温墨辞递来的丝绸睡袍，赤着脚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查过了，”温墨辞推门进来，手里也端着个托盘，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昨晚的山体滑坡是连日暴雨导致的自然塌方，不过……”

　　他走到顾溪亭对面坐下，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还有一罐标注着年份的陈年普洱。

　　“不过什么？”顾溪亭抬眼，目光平静。

　　“不过，那条路的排水系统本该在上周修缮，负责的工程队却迟迟未动工。”温墨辞一边熟练地温杯烫盏，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神却像钩子一样，试图从顾溪亭脸上捕捉一丝慌乱，“听说，那家工程队最近接了顾家一笔大单子？”

　　顾溪亭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语气淡然：“温少这是在审问犯人？”

　　“我是在查案。”温墨辞将一杯茶推到顾溪亭手边，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毕竟，若不是我昨晚心血来潮去追你，顾大公子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山精野怪的盘中餐。这救命之恩，换点情报不过分吧？”

　　顾溪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雪松香气——那是温墨辞惯用的熏香。

　　“温少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温墨辞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溪亭，“那个让你连命都不要也要去取的卷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空气瞬间凝固。

　　顾溪亭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不过是家父遗物，温少何必刨根问底。”

　　“遗物？”温墨辞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碎布——那是昨晚顾溪亭挂在树根上被刮破的衣角，“顾溪亭，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这种很重的茶香来掩盖心虚。那幅字，是不是和顾家最近的资金链断裂有关？”

　　顾溪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温墨辞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茶壶：“别这么看着我。京圈里谁不知道，顾老爷子病重，顾家那群旁支早就蠢蠢欲动，想要瓜分家产。你昨晚那么急着赶回去，是不是因为……那幅字是唯一的抵押凭证？”

　　被说中了心事，顾溪亭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站起身，想要离开：“多谢温少关心，顾某还有事……”

　　“坐下。”

　　温墨辞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溪亭脚步一顿。

　　温墨辞站起身，绕过茶桌，走到顾溪亭面前。两人距离极近，顾溪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雪松的冷冽气息。

　　“顾溪亭，你是不是觉得，求人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温墨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我们从小被放在一起比较，你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优等生，而我……是个只会用手段的纨绔。所以，你宁愿去冒险，也不愿向我低头？”

　　顾溪亭沉默不语，拳头却紧紧攥了起来。

　　“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温墨辞突然转身，从茶盘下抽出一张支票，上面已经签好了字，金额栏是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拿着。”他将支票拍在顾溪亭面前的桌上，“这笔钱，够顾家周转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不需要你任何回报，只要你……陪我下一盘棋。”

　　顾溪亭看着那张支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家族的危机迫在眉睫，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但他更清楚，温墨辞这只狐狸，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什么棋？”

　　“不是围棋。”温墨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人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支票旁边。

　　“顾溪亭，我们打个赌。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做我的‘私人顾问’，随叫随到。如果三个月后，顾家渡过难关，这枚棋子归你，支票作废。如果顾家倒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溪亭的唇角，声音低哑得有些危险：“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顾溪亭看着那枚黑子，脑海中闪过父亲病床上苍白的脸，以及昨晚山洞里温墨辞那句“别动”。

　　良久，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棋子。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墨辞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顾溪亭掌心轻轻一划。

　　顾溪亭触电般缩回手，耳根微微泛红。

　　“成交。”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温墨辞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支票，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顾溪亭挥了挥手：

　　“对了，今晚七点，温家有个私人茶会。顾顾问，记得穿得……正式点。”

　　门关上了。

　　顾溪亭看着手中的黑子，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墨辞的体温。他苦笑一声，将棋子紧紧握在手心。

　　这盘棋，他似乎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