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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狗血短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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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小时后，虞家别墅。
雨下得很大。
虞子雅站在铁门外，浑身湿透。高定礼服紧紧贴在身上，脸上的烫伤已经开始起泡，混着雨水，火辣辣地疼。
铁门紧闭。
门铃按了七遍，没人应。
第八遍时，门开了条缝。母亲的脸出现在缝隙里，眼睛红肿，却死死咬着牙：“你还回来干什么？丢人丢到全国了！”
“妈，我没有泼她。是他们设局。”
“设局？”母亲冷笑，“监控拍到你泼白茶的视频，全网都看见了！陆少仁至义尽才没报警，你还有脸说设局？”
“砰——”
门关上了。
隔着门板，传来父亲的声音：“让她滚！虞家没这种丢人的女儿！”
雨浇得人睁不开眼。
虞子雅站在门外，手机震动个不停。家族群聊消息刷屏：【丢人现眼】【建议登报断绝关系】。
父母微信已拉黑。
银行卡被冻结。
通讯录里所有“朋友”都沉默。
她攥着仅剩的手机和钱包，站在雨里，忽然笑出声来。
“行。”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挺好。”
2.
街角，奢侈品回收店，虞子雅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她站在回收店的冷气里，浑身滴水。
店员上下打量她，眼神从鄙夷到惊艳：“香奈儿限量款？半价。百达翡丽？有划痕，三折。”
虞子雅低头看着那块表，忽然笑了：“行，连同这身衣服，全部算上。”
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六十九万一千零八十元。”
六十九万。
还不够拍部电影的零头。
在这个长剧为王的年代，连三流网大开机都凑不齐。电视台黄金档动辄千万投资，在主流导演眼里短剧是“土味快餐”，上不得台面。
此时的投资人还没意识到狗血短剧的杀伤力，在她穿书前那个时候，短剧正野蛮生长、流量为王，套路化、快产出、高投流是核心玩法。拍摄门槛极低，赚快钱容易、精品稀缺，整个市场靠爽点和猎奇疯狂吸金。
——蓝海，这两个字在她脑中炸开。
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出店门，雨已经停了。街角飘来麻辣烫的香气，她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十块钱零钱，走过去：“老板，一碗微辣，加豆皮。”
蹲在塑料凳上，辣油溅上50块钱买的牛仔裤。她咬着筷子想：该给大家来点狗血短剧的震撼了。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虞小姐，陆总让您签解书，否则……】
她删掉短信，把麻辣烫汤喝得一滴不剩。
“否则？”
她擦擦嘴：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先跪。”
3.
传媒大学后街，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虞子雅蹲在“老张麻辣烫”摊前，这是她连续第三天蹲点。
摊主张叔一边涮着豆皮一边偷瞄她——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行为艺术了点，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张叔默默把装豆皮的盆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默默把装丸子的盆也挪了挪，最后把整辆摊车往后撤了半米。
虞子雅头也不抬：“叔，你撤车干嘛？我还能抢你豆皮不成？”
张叔讪笑：“习惯性动作，习惯性动作。”
“叔，再来份豆皮。”
张叔颤巍巍递过去，终于忍不住问：“姑娘，你到底搁这儿瞅啥呢？”
“瞅人。”
“瞅啥人？”
“便宜的演员。”
张叔手里的漏勺差点掉进锅里：“演……演员？你搁麻辣烫摊儿招演员？”
“对。”虞子雅吸溜了一口粉丝，“叔，你不懂，现在市场上最贵的是流量明星，一天208万。最便宜的是什么？”
张叔摇头。
“大学生。”虞子雅掰着手指头算账，“一天两百，管盒饭，有的企业甚至不花钱，只给加社会实践学分就行，性价比高到离谱。”
张叔：？？？
这姑娘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正说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抱着书走过。虞子雅眼睛一亮，筷子一拍：“同学！”
女生吓得一哆嗦，书差点掉地上。
“别怕，”虞子雅站起来，努力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我是导演，想请你拍戏。一天两百，管盒饭，台词不超过三句。”
女生愣了三秒。
扭头就跑。
跑出十米远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完了，被传销的盯上了。
虞子雅：“……”
张叔幽幽道：“姑娘，你这样不行。长得再好看，蹲麻辣烫摊儿上喊人，人家都当你搞传销的。”
虞子雅沉默片刻，重新蹲下。
她知道这样不行，得换个思路。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麻辣烫碗，又看了看张叔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锅，忽然灵光一闪。
“叔，借你个东西。”
张叔警惕地看着她：“借啥？”
“喇叭。”
张叔从摊车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扩音喇叭——那是他平时吆喝“麻辣烫好吃不贵”用的，电池都快漏液了。
虞子雅接过喇叭，清了清嗓子，按下开关：
“咳，咳咳——喂？喂？”
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方圆五十米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虞子雅面不改色，对着喇叭开始喊：
“传媒大学的同学们注意了！传媒大学的同学们注意了！”
张叔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
“现招聘演员若干！日薪两百！管盒饭！台词不超过三句！无需经验！无需押金！当场结账！”
“有意者请到老张麻辣烫摊前报名！就是这家！对，就是这家！老板姓张，豆皮是一绝！”
张叔：？？？
“拍摄内容是什么？拍短剧！什么是短剧？就是几分钟一集的那种！什么是几分钟一集的那种？就是你上厕所的时候蹲坑看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有人在笑。
有人在交头接耳：“这人谁啊？神经病吧？”
“好像那个女明星，叫什么虞子雅？”
“真的吗？不是说她被封杀了？现在改行出来当导演了？”
但也有人开始往这边走。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导演，真的日薪两百？”
“真的。”
“管盒饭？”
“管。”
“当场结账？”
“当场。”
男生犹豫了一下：“拍什么类型的？不会是那种……那种吧？”
虞子雅瞥他一眼：“哪种？”
男生脸红了：“就是那种……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
虞子雅沉默三秒：“你想多了。我们拍的是打工人发疯暴打霸总的那种。”
男生眼睛一亮：“那我能演霸总吗？我一直想演霸总！”
“能。”虞子雅上下打量他一眼，“但霸总得帅，你差点意思。”
男生：“……”
围观人群爆发出笑声。
喇叭继续广播：“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名额有限！先到先得！过了这村没这店！”
又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挤进来：“导演导演！我我我！我正在找兼职！”
“你能演什么？”
女生想了想：“我能演尸体！一动不动那种！”
虞子雅沉默三秒：“我们这剧暂时没有尸体戏份。”
“那我能演什么？”
“你想演什么？”
女生认真思考：“我想演那种……那种被霸总抛弃后发疯的前女友！”
虞子雅点头：“这个可以有。叫什么？”
“林小雨！表演系大二的！我拿过校园戏剧节最佳女主！”
“留了！明天一起到！”
又一个男生举手：“导演，我长得丑能演吗？”
“能！长得丑就演反派，反派最需要长得丑的！”
“导演导演！我！”
“我我我！”
人群越聚越多，老张麻辣烫摊前围得水泄不通。
张叔看着这场面，手里的勺子彻底掉了。
他在这条街卖了八年麻辣烫，头一次见自己摊儿前排队的不是等吃饭的，是等演戏的。
虞子雅拿着喇叭，站在人群中央，气场全开：
“好！现在开始面试！想演霸总的站左边！想演反派的站右边！想演发疯女主的站中间！”
人群一阵骚动，迅速分成三拨。
虞子雅从左到右扫了一眼，指着左边第一个男生：“你，演个霸总我看看。”
男生站直，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凶狠表情，眉毛快拧成麻花了：“方案重做！”
虞子雅沉默三秒：“你这是在演霸总还是在演便秘？”
全场爆笑。
男生脸涨得通红。
“下一个！”
又一个男生站出来，深吸一口气，歪嘴，挑眉，眼神开始飘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虞子雅眼睛一亮：“这个有点意思！叫什么？”
“王三水！表演系大二的！”
“留了！明天早八，校门口集合！”
王三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虞子雅转向右边那拨：“演反派的，谁先来？”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怯生生举手：“导演，我……我没演过坏人……”
“没演过就对了。”虞子雅招手，“来，我给你找个素材。”
她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找到一个视频——韩剧里恶毒女二对着男主咆哮的片段，表情扭曲，青筋暴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吼出一句抑扬顿挫的“西八”。
女生看完，沉默了。
“导……导演，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虞子雅挑眉，“你看看现场这些人，哪个不是冲着夸张来的？观众要的就是这个！情绪要顶满，表情要到位，要让隔着屏幕的人都能感受到你的愤怒！”
她把手机塞给女生：“循环十遍再给我演一次。”
女生捧着手机，看着那个韩女疯狂咆哮，表情逐渐扭曲。
五分钟后。
“导演，我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瞪大眼，嘴角开始抽搐，整张脸像通了电一样抖动起来，然后猛地吼出：“你——！你怎么敢——！”
虽然台词是中文，但那抑扬顿挫的调子，那夸张到极致的表情，那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劲头，看得围观群众狂笑：“你这表情绝了！”
虞子雅竖起大拇指：“留了！你叫什么？”
“小薛……”
“小薛，明天一起到！保持这个状态！”
小薛捂着脸：“导演，我感觉我面相变了……”
虞子雅拍拍她肩膀，“这是你成为演员的必经之路。”
面试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虞子雅挑了五个人——王三水演霸总，林小雨演发疯女主，小薛演恶毒女二，另外两个演路人甲乙。
人群渐渐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