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碎·倾尽天下》人间碧

10、LV.ten

　　“我已经通知狐了，沉愁大叔应该可以在一天内弄到药引。”中午告诉狐消息时，云萝才想起沉愁的职业。

　　“萝儿，要做好两手准备，我并不能保证让他撑到明天。”裴氏看着床榻上面色逐渐变紫却挂着笑容的君南茈，倒是有些怒气：“你看他，我们在这里忙里忙外的，他却笑的那般开心，也不知梦到了谁。”

　　云萝沉默。

　　裴氏也突然想起了什么：“抱歉，我忘记你看不见了。”

　　云萝睁开眼，依旧是那种绯色的迷迷笼笼：“我没事，已经习惯了。娘，看样子这淤血是散不开了。”

　　沉愁是帮云萝诊断的那个人，他给出的结果是整个眼球充满了淤血一直不散才造成的。

　　“萝儿，你也别难过，总有一天会好的。沉愁说你要让自己快乐起来才行。”裴氏为了女儿的这个病，也是夙夜忧叹，日日锲而不舍的去帮云萝采明清玲珑草——明清玲珑草采下来一炷香时间便会枯萎，所以不能一次性采多然后放家里。

　　“我哪里有不快乐呢？我有娘和沉愁大叔还有狐你们这些对我这么好的亲人，我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这个眼疾，痊愈不痊愈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也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就算没有了视力，我也一样能活的很好。娘，你一直坚持自己出去帮我采草药，现在碧螺岭已经没有了，要是到对面山去采的话时间是来不及的，不如以后就我去吧——我本就可以一个人出去的。”云萝背对着裴氏，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话，云萝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

　　“我去练笛，这里还请娘照顾一下，我等会儿就来替你。”云萝说着就去乐房了。

　　“南璃，找你帮个忙。”沉愁一路上尽是轻功代步，在傍晚时赶到了安坤宫。

　　南璃似乎很惊讶沉愁的二次造访：“怎么，师父居然也有求于小徒？”

　　“跟南茈有关，要南茈回来，就得破了那只狐狸精的幻境，需要亲人的血，你和南茈是兄妹，不找你的话，南茈的母亲身体不好，最近又有些疯癫，我自是不可能去找她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貌似又扯上了狐，不过，对于一出岭就会被清楚记忆的南茈来说，这就是场幻境吧……

　　南璃干笑两声：“是啊……众皇族子嗣都已经……那还请师父动手，南璃见不得血。”

　　“那就得罪了。”沉愁凌步上前，手起匕落，事先准备好的原本是用来装毒药的小青瓷瓶中便迅速盈满。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米黄色的方巾——这还是狐来找他的时候给他留下抹桌子的，呃……据说是狐看见沉愁带她去的地方的桌子上面的一层灰，洁癖发作的结果。

　　用方巾帮南璃止血之后沉愁转身就走，明明听到了南璃那句：“哟，师父居然还有带着梅花香的帕子。”也没停下脚步——现在是分秒必争。

　　当年阿瑟中螺鸢草的毒的时候，他的着急程度并不亚于此。

　　说起来，和阿瑟以及云萝一起在碧螺岭隐居也挺久的了，每天就在那么小个山岭上转悠也一点也不觉得腻，果然人的心情是由其他人决定的啊……

　　阿瑟，我们还在一起呢……真好……

　　那时义林修书让我照顾好你们母女俩，我都差点高兴疯了——你和云萝一起消失，连我都查不到你的行踪，我那时以为你死了，却没想到你还活的好好的，后来才知道是狐的帮忙才让你和云萝能够生存在如此纯净的地方。

　　阿瑟，这算是缘分么……

　　我的徒弟也喜欢上了你的女儿诶……

　　就这样子，沉愁一边神游着一边到达了碧螺岭。

　　“唔，花了四个时辰，应该没晚。”沉愁哼唧着进了岭：“南茈，萧太妃和那个貌似暗恋你的萧絮还等着你去处理呢。”

　　“你说我怎么就只能死守着阿瑟呢……怎么就没人勾（搭）下我呢……”沉愁有些郁闷：“也许是我太神秘了？算了算了，阿瑟，等什么时候我得跟你说一声，我心中只得你一个啊……”

　　“诶，不行。”沉愁突然想到了狐的那块方巾：“明天先去勾（搭）下狐，她要是不从再去和阿瑟说好了……”突然变的老不（正经）的，哦不，原本就很老不（正经）的沉愁就这么嘟嘟囔囔的上了山。

　　散泉城，已是兵临城下。

　　“你们是沉愁的人？”萧絮黑色的夜行服没入一群黑衣人之中。

　　离着散泉城三里之外的山峰上，夜晚也似乎感觉到了今夜的不平静，风静止了脚步，空气薄施闷热，连树木之上的鸟儿都不再鸣叫。

　　“柳絮公主，沉愁大人希望您能够和我们合作。”一个黑衣人很直接的说了此行的目的。

　　萧絮冷笑一声：“他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们？”

　　想来沉愁也不过如此，除了手下有几个精英帮他搜罗消息之外貌似没什么头脑。

　　这么说……君南茈可能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了……

　　萧絮的弱点就在于此——总喜欢低估他人的能力。

　　“沉愁大人只是觉得您也许能够和皇上喜结连理枝。”还是刚才那个黑衣人，对萧絮的不屑口气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哪怕是柳絮公主听到了自己的秘密从别人口中说出也会觉得惊吓。

　　她突然发现沉愁的可怕之处：若是掌握了别人的把柄，何愁别人不听你的话？

　　但是她也并不会因此而屈服：“你们说这话有什么凭据吗？”

　　黑衣人也挂着她刚才寒气凌凌的冷笑，压低了声音说：“柳絮公主，一来，您现在不在营中，要是我们的人向萧太妃说上一句什么，您说，萧太妃和她手下的人会怎么想？二来，我们要是现在把您抓到散泉城去，然后再散布一下消息说您通敌，我想，就算是名满天下的萧家军也会军心动摇的。您说呢？”

　　萧絮有些颤栗：“你们……卑鄙！”

　　黑衣人蒙着黑纱的脸下也痞痞一笑：“我们无耻？那趁皇上不在便入侵的你们算是什么呢？”

　　萧絮的手心开始冒汗，但萧太妃对她这么多年的培养也不是白费的：“古往今来，王朝更替是正常的事情，欲立先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虽说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如果这个王朝注定要灭亡的话也怪不得我们，谁叫君南茈失踪的？”

　　“哎呀呀，不愧是萧太妃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么伶牙俐齿的。”领头的黑衣人像是有些抿嘴一笑的赧然意思，疾步上前点住了萧絮的穴道，萧絮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巴就被蒙面男捏住，微微上扬：“我说，我倒是挺喜欢你这个性格的。”

　　想想桃林里，一个脾气坏的人都没有，这好不容易碰上个有泼辣劲怎么能放过？

　　萧絮恼羞成怒，刚才一心去说话去了，连一点戒备都没有，现在怒气冲脑，强硬的用内力冲破了穴道，一巴掌打在蒙面男上：“谁准许你动本姑娘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