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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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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乔对上男人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眼神直勾勾盯着臂膀隆起的肌肉,白背心紧紧贴身,窄腰宽臀。
昨天匆忙赶路,没有仔细打量,这个男人的肌肉长得也这么恰到好处!
还没等姜乔开口,男人冲她憨憨一笑,叫道:“姐姐。”
任凭一张再帅的脸,此刻也没了悸动心思。姜乔看了看男人又回头望向姑妈,姑妈一拍脑门,随后压低了声音:“我忘记说了,这小石啊,是个傻的。”
合着好哄是这么个好哄,姜乔良心微微一痛,欺负傻子实在过意不去。
姑妈继续说:“小石回来是前几年的事吧。好像在城里救了什么人,惹了麻烦。被人用砖拍了脑门,下手的人被抓起来赔了点钱。小石醒了之后就被送回村子里了。”
说到这姑妈又叹了口气:“然后人就成这样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做点饭给他送过去。他是个好人啊,一直供着他后妈带过来的妹妹上学,只是出了事就没人管了。”
姜乔迟疑地问:“那他妹妹还有亲人管吗?”
一提这个,姑妈脸上满是痛愤:“小石这边没亲人了,她妈那边的亲戚全是畜生。那么小一姑娘,有人领回去不让上学,整天在他家里干杂活。小姑娘现在我养着,好歹是个村长,有能力帮一把就帮了。”
姜乔肃然起敬,对着姑妈竖了大拇指:“姑妈你真好。”
姑妈羞涩一笑:“哪有,哪有。你今天也别做饭了,等会上我那去吃。”
“那要好好尝尝姑妈的手艺啦。”姜乔笑嘻嘻挎上姑妈的胳膊,心里不停琢磨。
要是姑妈所说属实,一个愿意收养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的人能是坏人吗?
山间雾气开始散了,太阳露出来一个角。姑妈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着既然要姜乔来吃饭,必须做一桌好菜又急匆匆走了。
只剩下姜乔和那男人眼对眼,尤其她刚才还对男人动过心思,一时不免有些尴尬。
“你叫什么?石什么。”
姜乔率先开口。
男人像是没有听清,侧过头正视着她。
姜乔又问了一遍,她见男人笑眯眯开口:“姐姐,我叫石现。”
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哪个现?”
“出现的现。”
她想起有一年玩射覆,许辙提了一句水落石出,谜底正是一个现字。
水落石出,水落石出,姜乔默念了两遍,总觉得是个好兆头。
姜乔没有犹豫,转身向山的深处走。
“姐姐。”
她停下了脚步,石现手里还握着锄头。他的眼睛忽闪忽闪,显得无辜稚嫩。
看起来像比她小很多岁的孩子,当然,以他现在的心智也确实是孩子。
“怎么了?”
“姐姐,不要往山里走。山里有守山人,他们很凶的。”
守山人……姜乔回想着背过的资料,里面丝毫没有提及守山人。
稳了稳心神,她开口问道:“守山人,是干什么的?”
石现费解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那么笨。
“姐姐,守山人就是守着山的人啊。”
合着被一个傻子当傻子了。
姜乔气笑了,掉头回来屈指就要敲他脑瓜崩。
石现吓得扔了锄头,慌忙东躲西藏。他弯着腰,像拱来拱去的小动物,姜乔毫不费力,一只手摁在他脑门上。
石现猛地抬起头,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茉莉的味道充斥在他鼻尖,绕来绕去,就像面前这个姐姐一样。
姐姐,他低声念着。
姐姐拖长了声音,他听见姐姐说,石现,你怎么像小狗一样。
姐姐…姐姐,他想。
这个姐姐狡黠如蛇。
他不讨厌。
当然,也不是喜欢的意思。
一出闹剧结束,两个人和好如初。
石现拿着工具在前方带路,姜乔慢悠悠跟在身后。
时不时遇见从其他地里回来的村民汇聚在这条路上,诧异地望着这一对奇怪的搭配。
姜乔分神观察,一路上七七八八都是拿着工具的男人和女人。
应当不是守山人,守山人不会是这种装扮。
姜乔压低声音状似无意问:“怎么没见到你说的守山人?他们都不是这个村子的?”
石现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语气中还带着点生气回:“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
姜乔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也是,他笨成这样,怎么会知道和关注守山人的事。
但不知道也很能反应问题了,起码不是他熟悉的人,而且未必是这个村子里的。
她突然浑身一抖,直觉有人在观察她。这种直觉很难说清,而且,她感觉到了恶意。
这时,一个村民凑上前嘀嘀咕咕跟石现说着什么。
村民还在问,她就见石现两眼放光,硬生生把人扯到她面前。
“姐姐,吴伯伯问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我要不要告诉他啊?”
干得漂亮。
姜乔面上不显,微笑着看向石现口中的“吴伯伯”。
男人约莫五十岁,人看上去倒是正直敞亮。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姜乔觉得刚才观察她的人应当不是他。
吴伯伯挠了挠头,干脆直接开口问:“你来我们这山洼洼有啥子事吗。”
“我是姜乔。姜胜昌的女儿,姜胜娥的侄女。”姜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回家。”
“姜胜昌……噢噢,原来是乔乔啊。”吴伯苦思冥想,姜乔猜他还是没想起来,不过村长侄女的名头很好用。
吴伯很明显少了方才的几分敌意,张口就来。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小时候就没回来过。姜乔无奈地笑了笑,丝毫不打算提及这些小细节。
拉过石现的手,对着吴伯开口:“姑妈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吴伯,我们先回去了。”
吴伯点点头,目送着两个人离开。方才撺掇他问话的人群瞬间一窝蜂围上来,其中一个人戳了戳他:“老吴,你发啥愣呢。”
老吴愣愣地回:“这俩娃娃还挺般配。”
“呸,吴老头你昏头了。”人群中一个妇人直接开骂:“这么编排姜胜娥的侄女,你就等着她来算账吧。”
……
姜乔拽着他的手沿着山路下山,村子就在前方。
他们甩开了人群,姜乔才开口夸:“干得好。”
石现抬头,她看见他眼神里满是信任,斟酌一番:“下次有人再向你打听我,你可以这样告诉他们。同样的,谁向你打听我,你就来告诉我,好吗?”
“好!”
石现像是接下了什么秘密任务一样严肃。
姜乔扶额,倒也不用这么认真的。
山路沿着溪水踩踏而生,两人一时无话。汩汩溪水就在她耳边流动,她想起那句经典宣传语——好山好水好风光。
嗯,好山,好水。她再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薄背心的领口露着一部分胸,春光乍泄,一览无余。
嗯,好风光。
吃完午饭,姜乔躺在躺椅上消磨时间。
小姑娘一言不发蹬蹬跑到她跟前,方才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问她名字也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姜乔看。
姜乔将她拉到躺椅上,变魔法似的拿了块糖逗弄:“你多大了呀?”
小姑娘接过糖,终于开口:“我十二了。我叫夏淼。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你们都不说,但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姜乔来了几分兴致。
“你要给我哥当老婆对不对?”
咳咳咳,一句话把姜乔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巧石现经过,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就站在身后看着她们。
小姑娘浑然不觉,仍旧推销:“我哥长得帅,还能干。虽然现在人笨笨的,但是会好的。”
“哎呦!”石现迅速出手拍了拍夏淼脑袋,拎着人走到一边开始严肃教育。
乍一看,很有兄长派头。
姜乔若有所思,小姑娘这么活泼。一看就是安全温暖的环境才会培养成这样,看来她的这位姑妈真是一个好人。
身后兄妹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化为背景音,突然有种令人无措的温馨。
姜胜娥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欣慰地同她一起看:“淼淼刚被我接回来的时候,不爱说话,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淼淼姓夏是?”
“她妈的姓氏,她妈妈去世了。”
这兄妹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命苦,姜乔正想说些什么,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
“谁啊?”姜胜娥走到门前问。
姜乔跟在她身后,发作的第六感告诉她又是与她有关。
门外久久无声,姜胜娥打开了门。
一只被咬断脖颈的野鸡静静地躺在门前。
身下压着一张纸。
姜乔扶住颤抖的姜胜娥:“姑妈别怕,我去看看。”
白纸上只有一句话。
“再不滚这就是你的下场!”
她起身打量四周。篱笆上被溅满了血,应该是野鸡的血。
姑妈家只有一个摄像头,已经被人为损坏。
姜乔突然想到第一天,她和那位周先生的对话。她信誓旦旦说以目前状况来看,绝对遇不见生死大事。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啪啪打脸。
姜乔看着还在颤抖的姑妈,心想真是对不起。
揣测姜胜娥待会可能要将她劝回城里去,姜乔正琢磨怎么开口。却不想姜胜娥缓过来后,利落取回来一把刀,愤愤地将野鸡尸体剁成几块。
“敢这么威胁我侄女,真是不想活了。”
……是她想多了,没几把刷子怎么能当服众的村长啊。
石现:当然,也不是不喜欢的意思!

姜乔:这波是谁跳了预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