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科技加持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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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当天，节目组的车一路驶出繁华市区，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住宅区，然后是农田和绿树。
最后，面包车停在一处环境清幽、背靠小山、面朝一片人工湖的建筑前。建筑门口挂着牌子：夕阳红疗养院。
嘉宾们陆续下车后，节目组导演拿着话筒，对着直播摄像机热情澎湃：
“继上次公益义卖获得良好社会反响后，我们本次直播与‘智创未来’品牌及‘夕阳红疗养院’合作，举办‘技术为老、科学养老’专场直播！ ”
苏蕊这才听明白。
原来如此。节目组是因为尝到了公益直播的甜头，这才把今天的直播间搬进了养老院。
随着选品筹备开始，嘉宾们陆续拿到了各自要展示的产品。
林若彤分到了智能洗衣机，Canora是洗碗机，姜绮拿到了智能音箱，方蕾是全屋灯具智能助手，周凯拿到了号称能监测健康的智能马桶盖……
被分到苏蕊手上的，则是一台圆盘状、造型简约的扫地机器人。
“苏老师，这是您今天要展示和协助体验的产品，‘小雅’智能扫地机器人。它支持语音控制，您看这里……”
工作人员热情地介绍，按下扫地机器人顶部的按钮。
一个柔和的女声立刻响起：“你好，我是智能扫地机器人小雅！可以语音对我发布以下指令：‘开机’、‘关机’、‘开始清扫’、‘返回充电’、‘播放音乐’、‘天气预报’，快来试试吧！”
这扫地机器人居然可以听语音指令！
苏蕊眼前一亮。
能语音控制，意味着不用看复杂的APP，不用记按钮，动动嘴就行，那对老年人来说就很方便了。
虽然疗养院房间每天都有保洁打扫，但智能工具肯定是不嫌多的。而且能让老人现场配合演示一下语音指令，直播效果应该不会差。
不过……自己昨晚确实收到了预警啊？
难道系统的预警只是提醒她客户是老年人，其实难度并不大？是自己多虑了？
“苏老师，这位就是您今天的体验客户，王淑兰奶奶。王奶奶，这是苏蕊，今天来陪您试用新产品的。”
工作人员引着苏蕊走进一间整洁明亮的双人房，对靠窗坐在轮椅上的一位老人说道。
苏蕊立刻换上亲切笑容，弯下腰看老人：“王奶奶您好，我是苏蕊，今天来探望您。”
窗边的老人闻声，缓缓转过头。
她看着年纪很大了，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髻，穿着件质地很好的深紫色开衫。老人脸庞清瘦，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苏蕊的方向。
然后，她看见王奶奶的嘴唇动了动。
“喂，璇儿……你来啦？”
璇儿？
但苏蕊料想是奶奶年纪大了，听不清楚，于是蹲下身来重新说：“奶奶，我不是璇儿，我是小蕊。”
王奶奶皱了皱眉，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嘴里反复念叨：“璇儿……你就是璇儿……”
苏蕊抿了抿唇，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看见王奶奶挥舞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喂，璇儿……你……吃饺子了吗？”
饺子？
苏蕊转过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盘似乎没怎么动过的水饺。
“王奶奶，您是说这份饺子？”
苏蕊走到床边，想要端起那盘水饺，却在看到那张床头卡上的信息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姓名：王淑兰（女）]
[年龄：76岁]
[备注：阿尔茨海默症]
……
直播画面里，轮椅上的老人嘴唇颤抖，努力说这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苏蕊伸向床头的手顿住了，弹幕跟着近景镜头，也看到了这条床头信息。
[完了，这怎么播？]
[节目组故意的吧？给苏蕊分配最难的？]
[前面的，就事论事，这情况对谁来说都难啊。]
一片混乱中也有苏蕊的铁粉出现：
[相信小蕊！她一定有办法！]
[得了吧，这情况能有什么办法？你还能替奶奶把病治好啊？]
[急什么！我们小蕊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弹幕里吵成一团，直播间热度却也在缓慢攀升。有原本其他嘉宾那里的观众听说了苏蕊遇到的情况，都切了频道过来围观。
苏蕊没有理睬弹幕里的争吵，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奶奶身上。
“王奶奶，您慢点说，不着急。”她回到轮椅边，蹲得更低了些，视线与轮椅上的老人齐平，“您想说什么？可以慢慢比划给我看。”
王奶奶浑浊的眼睛望着她，手指固执地指向床头柜上那盘早已凉透的水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另一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比划着，像是想描绘什么形状，又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苏蕊皱眉看了半天，还是不明白。
她只好把目光转向一旁门口的护工。
王奶奶的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是第一次接触电视直播，录制时她一直不太自在地瞟着镜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
她似乎不太喜欢这种闹哄哄的电视节目，对苏蕊的态度也有些敷衍。包括之前不管导演组问什么，她也都只是含糊地应两声。
看到苏蕊投来询问的目光，护工似乎理解错了意思。她有点不耐烦，上前几步挡在了王奶奶身前：
“莫多问哩！有什莫好多问的？你们要拍就拍，莫影响咱得病人！”
见护工虽言辞激烈，字里行间却满是对王奶奶的维护，苏蕊便知道了，这位护工对王奶奶一定照料得不差。
见此，苏蕊站直身体，稍稍与王奶奶拉开了距离，语气也软下些许：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我们今天除了录节目，也是想来关心下老人家，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阿姐你看，我们今天带了很多东西，这些扫地机器人、还有隔壁的智能马桶，这些节目后都是可以留给你们的。你看如果有合适的，咱就让王奶奶用上，多好呀！”
苏蕊停了停，见护工面色和缓，才顺势问起：“王奶奶是今天才这样吗？我看她好像很激动。”
提及王奶奶这两天的情况时，护工像是被触动了什么，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操着乡音絮絮叨叨地念起来：
“才莫是！她平日都顶配合哩，吃饭、吃药，不用人看着！就昨天，哎哟，怎么都不吃饭。你看，这多好的饺子啊，一口都不动，也不让人收！今天的饭也不吃！”
原来是昨天的水饺？
苏蕊看了看那盘冷透了的饺子，想了想。
“就昨天开始的？”苏蕊捕捉到关键词，“疗养院经常吃饺子吗？”
“哪能啊，就昨晚一顿！不是冬至了么，食堂应景做的，白菜猪肉馅儿，可香哩！”
冬至……
苏蕊转过身，重新看向床头。问题的核心，似乎就在这盘饺子上。
她走过去，把盘子端起，“奶奶，您是不是觉得这饺子不合口味？还是凉了不好吃？我帮您热一热？”
但就在她把水饺举到王奶奶面前时，刚才还安静呆坐的王奶奶，像是被刺激到情绪一般，骤然激动起来。
“不许！不许你们碰！”王奶奶瞬间发狂，发出一声含混的惊叫，身体猛地前探，双手不管不顾地挥向苏蕊手中的盘子。
苏蕊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护住盘子，身体却向后踉跄一晃……
“砰！”
她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身后节目组摄像机沉重的三脚架上！
“哐当——哗啦——！”
手中的瓷盘脱手，发干发黄的饺子瞬间滚落。盘子砸在光洁的地砖上，摔成了一地碎片。
苏蕊自己也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王奶奶！”
她顾不上自己，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轮椅上的老人。
只见王奶奶因为用力过猛，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轮椅，好在被及时冲上来的护工和夏果紧紧扶住，并没有摔下来。
老人怔怔地看着一地狼藉的饺子和碎片，嘴唇哆嗦着，那双原本有些空茫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抱歉！王奶奶，没事吧！”苏蕊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就撑着地想起身关心老人。
“蕊姐！你的手！”夏果的惊呼声传来。
弹幕从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发现了什么，惊心动魄地刷起来：
[哎哎，主播刚才手上什么东西？]
[那个红的是血吗？！]
[是不是被碎片划到了！]
苏蕊这才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抬起手，只见掌心被一片锋利的碎瓷扎进一道口子，不深，但鲜血正汩汩地冒出来，很快染红了一片。
一个念头比疼痛更早跳出来：不能吓到王奶奶。
几乎是本能地，她立刻拔出那块碎片一扔，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用身体挡住。
这样一来，奶奶是看不到了，但苏蕊的背后还有镜头。这么一藏，叫伤口清楚落在了观众眼里。
[天，真的受伤了！]
[啊啊啊啊 看着好痛]
[这么严重？这要打破伤风吧？]
[还在播？导演看不见吗？赶紧处理伤口啊！]
红色的痕迹顺着虚拢的手掌蜿蜒而下，落在身旁人眼里更是吓人得刺眼。
护工被这意外吓了一跳，“哎哟……这这，我去叫人。”
“不用，没关系，”苏蕊拉住了她，“真的，不严重，看着吓人而已。”
她转向身边的工作人员，“麻烦给我条干净毛巾，我先包一下。”
工作人员慌忙翻出来两条干净毛巾。夏果想帮她处理，她却摇摇头，右手在镜头外朝她挥了挥，意思是用不着她搭手。
她把毛巾往手掌上绕了两圈，大概绑住。
苏蕊看了眼还在低声啜泣、望着地上饺子碎片的王奶奶，又看了看旁边静静待机、毫无用武之地的扫地机器人“小雅”，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现在的重点，早已不是怎么让一位认知障碍严重的老人配合她带货。
而是先安抚王奶奶，弄明白她此时此刻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样一位平日惯常配合的老人，此刻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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