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明调查 江河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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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响过之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没有老师盯着，但也没人敢太放肆——毕竟才开学，谁都不想第一个被抓典型。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路灯亮着，把操场照出一片昏黄。偶尔有风吹过，能听见树叶沙沙的响声。
江渝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体育课站了一节课，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把眼睛闭上，懒得管周围的人在干什么。
旁边陆柏言在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江渝迷迷糊糊的，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旁边那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陆柏言视线停了两秒，又收回去了。
江渝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嘴角动了一下：又看，烦不烦。
但他没睁眼，也没挪开，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他桌角。
乐嘉坐在北一倒一，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练习册，但眼睛一直往斜后方飘。
一个趴着睡觉，一个低头刷题。
看起来各干各的，但那个刷题的，每隔几分钟就要往旁边看一眼。
看一眼，收回来，写几道题，再看一眼。乐嘉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她悄悄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对准后排——“咔嚓。”
闪光灯忘了关，一道白光闪过去，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江渝动了动，皱起眉。
陆柏言抬起头，往乐嘉的方向看了一眼。
乐嘉瞬间僵住，手机差点掉地上。
陆柏言看了她两秒。
那眼神说不上凶，但也没什么温度，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她。
乐嘉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一拍，没过多久陆柏言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刷题，什么也没说。
乐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旁边林筱用笔戳了戳她胳膊，压低声音：“你没关闪光的？”
“我忘了嘛……”
“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没说……”乐嘉又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他好像……真的默许了？”
林筱也随着乐嘉的目光看了一眼。
陆柏言还在刷题，江渝还在睡觉。
就像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筱收回视线，看了乐嘉一眼。
“你别太过分。”
“知道了知道了。”乐嘉嘴上应着，手却飞快地点开论坛。
之前发的体育课瞬间又有很多条评论，乐嘉没管那行新加的，继续发了一条新的贴吧，配文：晚自习限定，闪光灯忘了关，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这都不生气，这还不是真的？［图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发送。
她把手机塞进桌肚，假装低头做题，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林筱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阻止。
晚自习过半，前面几个女生开始小声讨论。
“艺术节你们报名了吗？”
“没呢，还在想要不要报什么。”
“听说今年有钢琴独奏的节目，你们有人会弹钢琴吗？”
“谁会啊，我连五线谱都看不懂。”
“哎，要不要问问咱渝大校草？”
“他？你疯了？他那个性格你敢问？”
“试试呗，又不会死。”
“你去你去。”
“我不敢……”
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有一个被推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往后排走，走到江渝座位旁边，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江渝同学。”
江渝似乎没听到，没有任何动作。
她又叫了一声：“江渝同学？”
江渝动了动，抬起头，眯着眼看她，眼神还有点懵，带着点不耐烦。
女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就是……艺术节有个钢琴节目，我们听说你好像会弹钢琴，想问你要不要报名？”
江渝愣了一下脑袋不断的思考：钢琴？我什么时候跟人说过我会弹钢琴？
他盯着那个女生看了两秒。
“不会。”
说完，他又趴回去了。
女生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能点点头：“哦……好的，打扰了。”
快步走回座位。
几个人围上去，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怎么样？”
“他说不会……”
“啊？那沈燚不是说他会吗？”
“不知道……可能不想报吧。”
她们往后排看了一眼，江渝已经趴回去了，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渝趴着并没有睡，脑子里在转：钢琴的事，我只跟沈燚说过。
小时候一起长大，沈燚知道他学过好几年钢琴。虽然很久没弹了，但这事沈燚是知道的。
江渝皱着眉心里似乎有了答案：那这些女生怎么知道的？沈燚吗？肯定是他说的，沈燚这个大嘴巴。
江渝的表情有点无语，但又有点莫名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想让人知道。
他皱了皱眉，把脸埋得更深。
前面那几个女生还在小声嘀咕。
“沈燚跟他不是发小吗？应该不会骗人吧？”
“可能是不想报，所以就说不会呗。”
“也是……他那个性格，不想做的事谁劝都没用。”
“算了算了，不问他了，问别人吧。”
“哎对了，小珉你不是跟八班那个谁关系好吗？你帮我问问沈燚呗，江渝到底会不会？”
“行啊，我明天问问。”
她们换了话题，开始讨论别的节目。
后排，陆柏言的笔停了停，他侧过头，看了江渝一眼。
江渝趴着，一动不动，但陆柏言知道，他没睡，他想起刚才江渝回绝时的语气。
不是“不想报”，是“不会”，但那个女生明明说，是从沈燚那里听来的，发小说的话，应该不会错。
陆柏言脑袋里还在思考：为什么否认？
陆柏言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刷题，但脑子里多了一个问号。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乐嘉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偷偷掏出来一看，是论坛的回复提醒。
那条新帖子，已经有三十多条回复了。
· 3L：这俩人真的绝了
· 4L：陆柏言那个眼神，你们细品
· 5L：品什么？
· 6L：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拍但我懒得管”的感觉
· 7L：？？？这还不叫宠？
· 8L：关键是江渝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 9L：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陆柏言！！！
· 12L：有人知道他俩为什么被罚站吗？
· 13L：江渝是翻墙，陆柏言是上课玩手机
· 15L：为了出来陪罚站，什么理由不行（狗头）
· 16L：我不管，这CP我嗑定了
· 18L：两江CP是真的！！！
乐嘉捂着嘴，肩膀直抖，旁边林筱又戳了戳她：“别太明显。”
乐嘉拼命点头，把手机塞回去，但眼睛还是亮的。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江渝刚好睡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旁边陆柏言已经在收拾书包了。
江渝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操场照得昏黄。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陆柏言也刚走出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陆柏言问。
江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最后他说：“没什么。”他转身往前走。
陆柏言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走廊里灯光有点暗，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人的影子并排走在一起，偶尔交叠一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柏言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女生问你的话，我听见了。”
江渝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说了一句：“嗯。”
“你真的不想报？”
江渝沉默了两秒。
“不想。”
陆柏言点点头，没再问了。
两人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江渝忽然说：“你会弹钢琴吗？”
陆柏言愣了一下。
“会一点。”
江渝侧过头看他，陆柏言也看着他，表情挺平静的。
“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没弹了。”
江渝“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两人走到校门口，停下来。
陆柏言看着他，忽然说：“你不想报就不报，不用想太多。”
江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陆柏言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明天见。”随后他转身走了。
江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陆柏言刚才那句话。
“你不想报就不报，不用想太多。”
陆柏言穿过校门口的街角，脚步没有停。
路灯下，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那儿，车身漆面反射着昏黄的光，低调又矜贵。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是熟悉的皮革香，混着淡淡的冷气，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少爷，今天比平时晚。”
“嗯。”陆柏言靠进座椅，目光落在车窗外，“有点事。”
老陈没再多问，缓缓启动车子。
迈巴赫平稳地滑入夜色，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在陆柏言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点开通讯录，划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最后他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少爷。”一道低沉的男声，恭敬而沉稳。
“周叔。”陆柏言的声音很淡，“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说：“您说。”
“江渝。”陆柏言顿了顿，“江河的江，坚贞不渝的渝，深大附中高二11班。”
他看向窗外，街灯的光从玻璃上划过。
“家庭背景”他说，“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应道：“明白，多久要？”
“尽快。”
“好。”
陆柏言没再说话，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看着窗外。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驶过一条条街道，渐渐远离学校的方向。
陆柏言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江渝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时的表情。
懵了一下，又迅速收敛，眼神里带着一点戒备，像只竖起刺的刺猬，但耳朵是红的，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陈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个弧度，眼神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独栋的别墅，树木掩映，路灯稀疏。
在一扇自动大门前，车子缓缓停下。门无声地打开，迈巴赫驶入，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前。
陆柏言下车，走进别墅。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砖上。他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轻轻的炒菜声，还有熟悉的香味飘出来。
“崽崽回来啦？”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陆柏言应了一声：“嗯，妈。”
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陆妈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菜冒着热气。她转过头，看见他，眉眼弯起来，笑得温柔。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呢，学校有事？”
“嗯，晚自习多待了一会儿。”陆柏言说。
陆妈点点头，没多问，只是笑着说：“快去洗手，饭马上好了，茶几上有洗好的水果，你先吃点垫垫。”
陆柏言应了声“好。”
陆柏言转身去洗手间，水流冲过指尖，凉凉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刚才在车上打的那个电话。
周叔应该已经在查了。
他关掉水，擦干手，走出来。
客厅里，陆妈已经把果盘端到了茶几上，切好的芒果和火龙果整整齐齐摆着，旁边还放着一小碟他爱吃的青提。
“崽崽，过来吃。”陆妈妈招呼他，自己又转身回了厨房，“我再炒个青菜就好。”
陆柏言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颗青提放进嘴里。
他想起江渝也爱吃青提味的棒棒糖。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崽崽？”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陆柏言顿了顿，在心想着：要问开心吗？他想起江渝趴在桌上的后脑勺，想起他耳朵红的时候，想起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时那个懵懵的表情。
“嗯。”他说，“还行。”
陆妈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听见这话，笑着看了他一眼。
“还行？那看来是有好事。”
陆柏言没接话，只是站起来，去帮妈妈摆碗筷。
陆妈妈把菜放在桌上，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们崽崽长大了，有心事了。”
陆柏言愣了一下：“没有。”
陆妈妈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说：“行行行，没有，快来吃饭，饿了吧？”
陆柏言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窗外夜色很深，餐厅里灯光温暖，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
他吃着饭，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那个电话：周叔会查到什么？
江渝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
“崽崽？”陆妈妈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想什么呢？”
陆柏言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陆妈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陆柏言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妈，如果我想查一个人的过去，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吗？”
陆妈妈愣了一下，过后笑了。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陆柏言没说话，转移了话题：“算了，不过我爸呢？”
陆妈妈看着他的表情，温柔地说：“哦，他啊，说公司有点事，要晚些回来。”
陆柏言听到后点点头。
陆妈没忘刚刚陆柏言问的问题继续说“：崽崽，你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害别人，妈都支持你。”
陆柏言抬起头，看着她。
陆妈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行了，吃饭吧。”
陆柏言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心里好像安定了些。
吃完饭，他帮妈妈收了碗筷，之后上楼回房间。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妈妈还在厨房里收拾，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房间里，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周叔的回复。
“信息比较杂，会晚一点。”
陆柏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有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夜色很美，星星把天空衬托的也很美，如同钻石般闪亮。
此时是晚上9点25，江渝回到家，家里黑黑的很安静，他把客厅的灯点开，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燚发的消息。
【渝哥！在吗！】
江渝回了个：【嗯。】
沈燚秒回：【今天有人问我你会不会弹钢琴，我说了，没事吧？】
江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没事。】
沈燚：【那就好那就好，我怕你生气。】
沈燚：【对了，那个转校生是不是坐你旁边？】
江渝：【嗯。】
沈燚：【他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江渝想了想。
【还行。】
沈燚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还行？？？就这？？？】
【你不是最讨厌旁边有人吗？】
【他能坐你旁边没被你赶走？？？】
江渝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你不想报就不报”。
【他话不多。】
沈燚：【？？？】继续说【就这？？？你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渝：【没有。】
沈燚：【我不信。】
江渝：【爱信不信。】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后忽然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