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彼此同班 “……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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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任先让陆柏言去校长办公室填写资料。
陆柏言点点头，往五楼走去。
陈主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上午九点四十，江渝被陈主任一个电话叫出了教室。
“江渝，你高一那年的学生会年度报告送过来一下，校长要存档。”
电话里陈主任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渝“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往五楼走。
他懒得问为什么是他送——反正当过学生会干部，这种事最后都会落到他头上。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家都在上课，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五楼更安静。
江渝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一个陌生的男声，低低的，带着点懒散的尾音：
“679分，国际部第一。您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提供其他证明。”
江渝的手顿了一下。
679？
中考679？
他愣了一下。
“这分数……放深大附中确实是第一了。”
屋里又传来校长的笑声，听起来心情很好：“够了够了，我就是走个流程。陆柏言是吧？行，信息我记下了，你去班里报到吧。”
“好，谢谢校长。”
江渝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门被推开。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黑衣服，长腿，头发有点乱。
两人擦肩而过。
江渝没抬头，侧身让了一下，继续往里走。
那人也没停，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江渝走进办公室，把档案袋放在校长桌上：“校长，高一的学生会年度报告。”
校长笑着接过去：“好，放这儿吧。辛苦你了。”
江渝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他往楼下走，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句话。
“679分。”
“国际部第一。”
“陆……什么来着？”
“算了，不关我的事。”
江渝回到四楼的时候，还没走到十一班门口，就听见前面炸开一片尖叫声。
“我去！那个男生是谁啊？”
“新来的吧？”
“太帅了吧我的天！”
江渝皱起眉，被吵的耳朵疼：“又是哪个傻逼。”
他推开后门进班，发现班里空荡荡的——女生们全挤在门口，男生们大概都去操场了。走廊上乌压压一片人头，全堵在十一班门口。
江渝往自己座位走。
路过讲台的时候，他瞥了一眼窗外——走廊上人挤人，根本看不见中间围着谁。
他懒得管，走到靠窗倒数第二排，坐下，趴下。
吵死了。
他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想继续睡。
但是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声音越来越大，尖叫声、议论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江渝忍了三秒。
猛地拍桌站起来。
“谁啊！有病是不是！”
没人理他。
女生们还在门口挤着，手机举得老高，对着人群中央拍。
江渝黑着脸往门外走：“我到要看看是哪个傻逼弄出这么大动静。”
走到门口，他往外扫了一眼。
人群中央好像站着个人，但被围得太严实，根本看不见脸。
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和此起彼伏的手机镜头。
江渝：“……”
“神经病。”
他转身想回去，忽然听见一声大喊：
“陈主任！！救救我！！”
声音有点熟悉。
江渝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正好看见人群散开，一个高个子男生从里面挤出来，小跑着朝走廊另一头去了。
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黑衣服，腿很长，跑起来头发有点乱。
江渝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谁啊？”
他想不起来。
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江渝！”
对面传来一声喊。
江渝转头，看见陈主任正站在走廊另一头，身边站着刚才那个高个子男生。
两人隔空对视。
江渝心里咯一下，直觉告诉他，接下来没好事。
他转身就往班里走，没再回头。
陈主任对着那一堆人群大喊：“没事别堵着，让人怎么过去，都出去走走。”
一群女生听到后立马就散开了。
看着人越来越少后，陈主任对陆柏言说：“行了，都散了，你先回班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还没等陆柏言回应，转身就走了。
陆柏言没在意那么多，往三楼楼梯口走去。
他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哎！那位同学等一下！”
陆柏言停下脚步，回头。
一个女老师正快步朝他走来，怀里抱着一沓教案，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好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穿着白T恤配黑色直筒裤，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练。
陆柏言站在原地等她走近。
老师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他：“对，就是你。看你面生，是新来的转校生吧？”
陆柏言点点头。
老师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陆柏言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走急了，不碍事。”
她站稳后，和陆柏言并排往前走。
陆柏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老师您是……？”
老师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嗯？我没做自我介绍吗？”
陆柏言摇头：“没有。”
老师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叫康屿，是你班主任，教语文的。高兴认识你。”
说完，她对陆柏言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陆柏言也礼貌地笑了一下：“康老师好，我叫陆柏言。成为您的学生，很荣幸。”
康老师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陆柏言跟在她身后，步子放得很慢。
他注意到老师穿着高跟鞋，走路不太方便，所以特意放慢了速度。
走廊不长，一眼能望到头。栏杆上缠着些藤蔓植物，绿油油的，让整个走廊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像是柠檬，又像是某种香水。
陆柏言闻了闻，发现香味是从康老师身上传来的。
心里想着：应该是她的香水。
走到高二十一班门口的时候，康老师停了下来，陆柏言也停下。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班传来的朗读声，还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但眼前这间教室里，却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嘈杂——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翻书，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康老师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
她转头看向陆柏言，语气里带着点歉意：“里面可能有点吵，见谅。”
陆柏言摇摇头：“没事。”
康老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开门声传进教室。
江渝刚趴下，又被这声音吵得抬起头。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看向门口。
一个女老师站在那儿，怀里抱着教案。她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被挡住了，看不清是谁。
江渝懒得细看。
他把披在肩上的校服往上扯了扯——刚才他把校服当被子使了——然后靠在椅背上，随手从桌肚里摸出一本书，翻开，装模作样看了几页。
他把书扣在脸上，继续闭眼。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些。
江渝有点纳闷。
他把书从脸上拿下来，抬眼看向讲台。
康老师已经站上讲台了。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黑衣服，长腿，侧脸对着台下。
江渝看了几眼，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他始终没想起来。
他又趴回桌上，把脸转向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夏末的风与阳光格外的温和。
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比看讲台有意思。
教室里还有人在小声议论，声音细细碎碎的，像蚊子嗡嗡。
江渝皱起眉，把耳朵捂住：“烦死了。”
“咚、咚。”
康老师抬手敲了敲身后的黑板。
声音清脆响亮，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渝没动，继续看着窗外。
康老师扫了一圈台下，目光在后排某个位置停了一下。
那个学生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完全没往讲台看。
她轻咳了一声。
没反应。
她又咳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附近有人小声提醒：“江渝，老师看着你呢……”
江渝慢慢悠悠爬起来，转头看向那个提醒他的同学，语气冷冰冰的，还带着点不耐烦：“不用提醒我，我耳朵好使，听到了，只是不想回应而已。”
那个同学愣了一下，点点头，不敢再说话。
江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了讲台上。
康老师挑了挑眉。
陆柏言也抬起眼，顺着声音看过去，他看见了那个人。
靠窗倒数第二排，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低着，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陆柏言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擦肩而过那个。
陆柏言把手插进校服口袋，指尖碰到那张学生证。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原来他坐这儿。
陆柏言抬眼的一瞬间，台下靠窗的几个女生齐刷刷捂住了嘴。
“天哪……”
“他看过来了……”
“好帅……”
江渝没听见。
他还低着头，双手抱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讲台上，康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姿态放松又有亲和力。
“我叫康屿，是你们未来的班主任，教语文。接下来这一年，我带你们上高考考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还有人喊：“老师你最美了！”
康老师脸微微一红，象征性咳了两声，假装没听见。
江渝依然低着头，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康老师继续说：“嗯——谢谢你们的夸奖。接下来，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
她转头看向陆柏言。
“你们可能都很好奇这是谁。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陆柏言上前一步，先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
那个位置的人，正好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江渝愣了一下，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是他。”
江渝的大脑瞬间涌入一堆信息，还没等他理清楚，讲台上的人已经开口了：“我叫陆柏言，新来的转校生。”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今天早上，我们好像已经见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还落在江渝身上。
“对吧？”
台下响起一片“哇”声，还有人在小声尖叫。
江渝没动。
他只是看着讲台上那个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他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见过了”？
他下意识换了个姿势，左手撑着脸，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想”的样子。
陆柏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在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沉重。
康老师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只是指了指江渝旁边的空位：“陆柏言，你就坐那位同学旁边吧。没问题吧？”
陆柏言还在看江渝，随口应了一声：“好。”
康老师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陆柏言？你确定坐那儿？”
陆柏言这才回过神来，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啊？哦，可以，没问题。”
他迈下讲台，往那个方向走。
每一步都带着风。
风里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木棉香。
路过的女生们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江渝还懵着。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走到他旁边了。
江渝抬头，看着那张脸，下意识怼了一句：“……你没病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后排。
康老师也愣了一下。
陆柏言没说话。
他只是把书包放进桌肚，拉开椅子，坐下。
腿太长，桌子放不下，只好伸在外面。
然后他侧过身，右手撑着脸，看着江渝。
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
江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怼了一句：
“看什么看！你有病？”
陆柏言没生气。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
他说：“就是觉得，挺巧的。”
江渝愣了一下：“巧什么巧？谁跟你巧？”
他想再怼一句，但那人已经转回去，开始整理书本了。
动作很轻，像怕吵到谁。
江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懒得说。
他趴回桌上，把脸转向窗户。
江渝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旁边那个人整理完书本后，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翻开课本。
嘴角还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