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直白邀约 刚刚看你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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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没怎么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坐着，指尖捏着玻璃杯，偶尔抿一口酒，嘴里含着半颗没化完的葡萄味棒棒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感好看。
没过几分钟，就有一桌女生互相推搡着，犹豫着走了过来。
带头的女生脸颊微红，声音小小的：“同学……能不能加个微信？”
换做平时，江渝连眼神都不会给，直接冷淡拒绝。
可今天不知道是氛围太松，还是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散了些，他抬眼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居然没像往常那样开口回绝。
他沉默两秒，把手机屏幕亮开，递了过去：“嗯。”
一句简单的应允，让对面几个女生都愣了一下，连忙喜滋滋扫了码。
刚走一波，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女生借着玩游戏输了的由头过来，同样试探着问能不能加微信。
江渝依旧没拒，指尖轻点屏幕，又通过了两个好友申请。
沈燚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骰子差点掉地上。
等女生们一走开，他立刻凑过来，胳膊怼了怼江渝，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
“不是吧渝哥？你今天什么情况？以前有人看你一眼你都嫌烦，现在居然主动加女生微信？一连加了好几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渝收回手机，往椅背上靠了靠，神色没什么波澜，语气淡淡：“无聊。”
“无聊？”沈燚夸张地挑眉，“你以前无聊也没见你搭理任何人啊，我今天真是开眼界了。”
江渝懒得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不再接话。
沈燚笑着摇摇头，刚准备坐回去继续玩骰子，无意间一抬头，刚好看见刚才加微信的那几个女生，坐在不远处的桌边，一边往这边看，一边小声说笑议论。
其中一个女生声音不算太小，刚好飘进沈燚耳朵里：“那个男生看着这么高冷，没想到居然真同意加微信了，还以为很难接近呢……”
话音落下，几个人又笑了笑，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投向江渝这边。
沈燚当场就乐了，立刻又凑回江渝身边，压低声音，笑得一脸欠揍：“完了渝哥，你听见没？人家小姑娘背后说你呢——看着这么高冷，没想到居然同意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模仿女生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高冷男神人设崩了啊，这下全酒馆都知道你外冷内热了。”
江渝侧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却也没真生气：“闭嘴，玩你的。”
“我不，”沈燚死皮赖脸赖在他旁边，“我必须好好记录一下，我们渝哥破天荒加女生微信名场面，以后有的嘲笑你了。”
旁边两个朋友也跟着起哄，笑声一片。
两人刚准备接着玩，吧台方向走过来一个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的男生，目光直直朝着他们这桌过来，脚步停在桌边。
沈燚一见，眼睛“唰”一下就看直了，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渝，压低声音贱兮兮笑：“完了渝哥，魅力太大了吧？这回直接来男生了，我赌五毛，指定又是来找你要微信的！”
他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坐等江渝再次冷脸拒绝，甚至已经想好等下怎么嘲笑江渝男女通杀。
江渝只是懒懒抬了下眼，没什么反应，显然没放在心上。
下一秒，那个男生微微弯腰，目光没看江渝，反而直直看向沈燚，耳尖有点红，语气腼腆又认真：“同学……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燚脸上的笑直接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傻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敢置信，声音都劈叉了：“……我？？？你找我？？？不是找他？？？”
男生点点头，更不好意思了：“嗯，我看你很久了，想加你。”
沈燚当场CPU干烧，整个人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摸刺猬头，一会儿又瞟瞟江渝，表情又尴尬又好笑，彻底怀疑人生。
“不是不是……我、我这……”他语无伦次，平时嘴比谁都贱都能说，此刻卡壳卡得死死的，脸颊爆红，“我、我没被男生要过微信啊……”
江渝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样子，微醺的眼尾微微弯了点，难得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懒懒的：“慌什么，给啊。”
沈燚转头瞪他，又慌又乱又憋屈，小声低吼：“你还笑！我这辈子第一次被男生堵着要微信！我人都傻了！”
男生还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沈燚尴尬得脚趾抠地，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手抖着点开二维码，一脸生无可恋：“……加、加吧加吧，服了。”
等男生加完微信道谢离开，沈燚一屁股坐回椅子，捂着脸崩溃瘫在桌上，怀疑人生：“我今天到底走了什么运……你被女生围着加，我被男生拦着加……我真的懵了，我现在脑子空白。”
江渝抿了口酒，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挺适合你。”
“适合个屁！”沈燚猛地抬头，又气又好笑，“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我需要冷静一下！我真的没想到会有男生要我微信……”
沈燚拍着胸口深呼吸，自我安慰似的嘟囔：“没事没事，加就加了，反正以后也不一定说话，就这样吧，翻篇翻篇……”
他刚把手机扔回桌上，想假装这事没发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正是刚刚加他的那个男生发来的。
沈燚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住。
江渝余光瞥到，指尖抵着杯沿，安安静静看着他，视线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慵懒，摆明了打算全程围观。
沈燚咽了口唾沫，手都有点抖，磨磨蹭蹭拿起手机，一点点点开消息框。
对方发来的内容很直白，还带了个害羞的小猫表情：
【刚刚看你笑起来特别可爱，胆子也很大，我挺喜欢你的性格，下次可以一起出来喝酒吗？】
短短一行字，沈燚瞳孔地震，头顶那撮刺猬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整个人瞬间慌了，拿着手机手足无措，脸从脸颊红到耳根，眼神飘忽不敢看任何人，一会儿瞟江渝，一会儿盯桌面，一会儿又猛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像摸到烫手山芋。
“不是……这、这什么发展啊？”
沈燚声音都发飘，压低嗓子急得快跳起来：“加个微信而已，怎么还直接约上了？还说我可爱？！”
江渝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样子，微醺的眼尾微微弯了点，难得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懒懒的：“慌什么，不是挺能闹？”
沈燚快哭了：“我能不慌吗！我没经历过这个啊！以前都是我逗别人，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我现在手都在抖！”
他纠结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删了打，打了删，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沈燚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敢再看第二条消息，干脆把手机开了静音往兜里一塞，破罐子破摔地往椅背上一瘫。
“不看了不看了，爱咋咋地，今晚先放过我。”
他唉声叹气，却也没刚才那么慌张了，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馆里的人慢慢少了些，音乐依旧轻柔，桌上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沈燚怕江渝身体扛不住，也不敢再闹太久，看了看时间便主动提议：“差不多了啊渝哥，咱们撤吧，不早了。”
江渝点点头，没反对。
他今晚情绪难得平稳，没有烦躁，没有应激，甚至连心底的压抑都淡了很多，只是微微有些困意。
几人收拾东西起身，走出Helens，夜晚的风凉而柔和，吹走了最后一点酒意。
沈燚走在他旁边，还在嘀嘀咕咕吐槽今晚的离奇遭遇，一会儿怀疑人生，一会儿又后怕，絮絮叨叨一路。
江渝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脚步放松，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走到路口分开时，沈燚还不忘回头叮嘱：“回去早点睡，别熬夜，药记得吃，还有还有五六天就开学了，作息给我调正常点！”
江渝淡淡“嗯”了一声，朝他挥了下手，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街道渐渐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有五六天，就要返校，就要面对新的学期、新的同桌、那些他一向厌烦的热闹与规矩。
换做以前，他只会觉得烦躁、抗拒、想逃避。
可此刻，江渝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脚步平缓。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一夜，江渝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辗转，直到窗外的阳光照射进屋子里，将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等他再睁眼，窗外早已不是黎明，而是午后一点。
江渝还蜷缩在床上，睡得头发凌乱，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下一秒，枕边的手机疯狂震动，消息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吵得人太阳穴发紧。
他烦躁地皱紧眉，半梦半醒间摸过手机，眼皮都懒得抬，眯着眼扫了一眼屏幕。
沈燚十几条消息刷屏，一条比一条急：
【渝哥！！醒了没有！！都下午一点了！！】
【救命救命救大命！你快来救我！】
【我在深大附中旁边那家带二楼的麦当劳！】
【就是那个外面看着普通、里面超舒服的麦当劳！】
【他要约我见面！就是昨晚加我的那个男生！他要过来！】
【我一个人真的扛不住！你快来陪我！求你了！】
【我真的要紧张死了！你不来我真的会原地消失！】
江渝困得脑子发懵，语气又哑又不耐烦，打字都慢吞吞：【不去，自己解决。】
他刚想锁屏继续睡，可沈燚消息秒回，撒娇耍赖连环轰炸，软磨硬泡，一句接一句，半点不放弃：【就半小时！真的就半小时！他人还没到呢！】
【你就坐旁边陪我就行，不用说话！】
【我给你买茉莉茶、买一大堆葡萄味棒棒糖，你要多少有多少！】
【渝哥——我真的慌到手抖，你忍心看你最好的兄弟社死吗？】
江渝被吵得彻底睡不着，烦躁地啧了一声，耐不住这人没完没了磨人，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位置发我。】
沈燚瞬间狂喜：【收到！二楼靠窗！速度！我快窒息了！】
江渝把手机扔到一边，慢吞吞坐起身，眼底全是没散的困意和低气压，一脸不情愿地洗漱换衣服。
出门走到半路，发生了小事故，江渝低头看了眼时间，没注意脚下略微翘起的地砖，脚步轻轻踉跄了一下，手腕不小心蹭到旁边的铁栏杆，擦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有点细微的刺痛。
江渝皱了皱眉，停下揉了揉手腕，没太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他站在那家麦当劳门口。
店面外观普普通通，就是街边最常见的快餐店，一点不起眼；可一推开门，里面空调凉爽，装修干净柔和，
二楼安静宽敞、靠窗光线柔和，是附近学生爱躲着聊天的地方。
江渝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手臂上那点浅浅的红痕被激得微微刺了一下。他没在意，抬眼扫了一圈。
一楼人不多，点餐台前只有两三个人在排队。
手机又震了。
沈燚：【二楼二楼！靠窗！到了没到了没！】
江渝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往点餐台走。
排队的人往前挪了几步，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沈燚那十几条未读消息上。手指划了划，漫不经心。
“您好，下一位——”
前面的女生端着餐盘走了。江渝往前迈了一步，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
点餐台后面，一个穿着制服、扎着马尾的女生正踮着脚往出餐口看，语气催促：“陆柏言，三号桌的汉堡好了没？客人等着呢。”
“快了。”
一道低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柜台，有点闷，但不难听。
江渝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没抬眼。
“还有……”
那个女生又喊：“一会儿你来做一下可乐和薯条，我先帮客人点餐。”
“嗯。”
又是一声，简短，懒懒的。
扎马尾的女生这才转回身，面对柜台，脸上挂起标准的营业微笑：“您好，让您久等了，请问要点什么？”
江渝抬起眼。
“一杯可乐，两份薯条，一个汉堡——”
他顿了顿，想起沈燚那副慌得不行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汉堡要辣的。”
“好的，辣堡一份，两份薯条，一杯茉莉茶——”女生低头在屏幕上点着，“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
“好的，一共四十六块，这边扫码。”
江渝扫了码，低头看了眼手机，沈燚又发了一条：【到了没啊啊啊！】
他打了两个字：【楼下。】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在取餐区等着。
出餐口里面，有人正低着头往纸袋里装薯条。
黑衣服，戴着麦当劳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点侧脸轮廓和低垂的眼睫。动作很快，手指修长，往袋子里扔了两包番茄酱，然后把纸袋放到出餐台上。
“辣堡还在做，稍等。”他头也没抬，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有点哑。
江渝“嗯”了一声，视线扫过那个人，又移开了。
他往旁边靠了靠，背靠着墙，低头继续看手机。
里面那个人把可乐杯放到台子上，推过来：“可乐自己接。”
江渝抬起眼，伸手去拿杯子。
指尖刚碰到杯壁，里面那个人正好抬头，往出餐口里面走，去拿刚做好的汉堡。
帽檐还是压得很低，只露出半边下巴和一点嘴角。
江渝没多看，拿着杯子去接可乐。
身后传来那个女生的声音：“陆柏言，三号桌的好了没？”
“好了。”那个人已经端着汉堡走回来了，把纸盒放到出餐台上，“辣堡好了。”
江渝端着可乐走回来，拿起纸袋和汉堡盒子，确认了一眼小票，转身往二楼走。
身后，那个叫陆柏言的人正低头擦台面，动作漫不经心。
江渝上了楼梯，脚步声渐渐远了。
一楼点餐台后面，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诶，刚才那个帅哥你看见没？长得挺好看的。”
陆柏言没抬头，继续擦台面。
“嗯。”
“就‘嗯’？”女生不满意：“你这人真没意思。”
陆柏言没说话。
他把抹布放到一边，抬起眼，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擦台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直白邀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