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降临前复刻世界》白云客衣

2、第 2 章

　　安川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犀利的眼神环视扫过四周，“不知各位可否同意？”

　　“我同意！”离着安川最近的一个长发年轻人举起右手。

　　有人带头，自然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响应起来。依次表决后，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5:5:1,五票赞成，五票反对，还有一票弃权。

　　历来重要决定，都需要复刻世界联合协会的十二个小会长共同表决，以前的决定大多在会前已经达成共识，所以投票也就只是走个过场，还从未出现过这样僵持的局面。

　　“他一个毛孩子，还是来历不明的毛孩子，就算他师傅方伦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没能复刻成功，咱们还是得死，我看他也不比他师傅强到哪里去。”一位白发老头质疑道。

　　“就是，如果他能行的话，那我也行。”

　　“对啊，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是谁都无所谓喽！”

　　虽然安川是一会之长，但各位会员背后的实力也都不弱，常常是表面一团和气，私底下确是谁也不服谁的，面对这样的局面，安川一时间犯了愁。

　　“我也同意！”一道昂扬的女声从审判庭的大门穿透而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伦的妻子，方胜景的师娘赵溪。

　　按照复制世界联合协会决定权的规定，如十二席位中有人无法出席，可在获得十二席位当事人的委托下，代为行使决定权。

　　虽方伦已经不在，但所有人都知道，无论今天方伦在或不在，他都定会将决定权全权委托给自己的妻子，赵溪。

　　赵溪代自己去世的丈夫行使决定权，无人反驳。因为他们的感情，从来无人质疑，也不容置疑。

　　“你们这是钻空子！”十二席位里，一人气愤道，“仗着是自己的养子，就结党营私。”

　　“那敢问，黄会长有何推荐人选？”不待那人回答，赵悉继续道，“据我所知，黄会长当年在复刻“结N”世界时，还是多亏了自己的哥哥施舍给你一座能量场，不然如今黄会长怕是在这里说话的位置都还没有呢！”

　　能量场是复刻世界的重要场所，1000年前，原来的世界被检测到寿命所剩无几。许多富豪以自愿成为其他星球的低等公民为代价，打算重金购买飞船前往其它星球，以获取暂时的庇佑。

　　但即使如此，依旧意味着，注定会有一部分人无法乘坐飞船，只能等待迎接自己必死的结局。

　　此时，剩余人中的佼佼者自发组建了“DNA”组织，开始实行复刻世界计划——以原有世界为模板，筑成能量塔，建造新家园。

　　他们认为最初世界的湮灭就像绳子上的第一个结，因此他们管最初的世界叫“结”世界。

　　结是结束，亦是孤注一掷后的新生。

　　但遗憾的是，DNA组织里的一部分人背叛了大家，复刻世界的计划并未完全成功，往后每过1000年，旧世界的能量就会再次被消耗殆尽。而如今能量消耗殆尽近在眼前。再次收集能量芯片建造能量塔，创建新世界，成了眼前的当务之急。

　　1000年前，以黄家大哥黄玉为首的家族就是因为拥有了两座能量塔，所以才位列十二核心成员之席。后黄玉送了自己弟弟黄萧一座能量塔，黄萧才有机会坐上这会长的席位。为区别两位会长，一般黄会长指的是大哥黄玉，黄小会长则指的是黄家小弟黄萧。但谁都知道，黄萧不过是吃尽了家族红利的一个草包而已。

　　如今，赵悉的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黄萧的遮羞布，气得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支吾半天也没反驳出一句。只站起来凶里凶气地瞪了中间的方胜景一眼。

　　投票结束，屏幕上的数字再次变化，6:5:1,六票赞成，五票反对，一票弃权。

　　“方胜景成为新的RNA组织负责人，负责在末日降临前继续复刻世界的计划，”安川郑重宣布道。

　　“等等，会长大人。你们怎么确定他不是杀死他师傅的人呢？”黄萧为自己的机智欢呼雀跃。得意洋洋反驳道，“你们刚才也都看见了吧，建造能量塔的金色芯片。”

　　黄萧指的是从方伦后脖颈处抽取出来的金色芯片，金色芯片是建造世界的能量源，如今看来，但像是成了杀人的武器。

　　众人的目光再次移到方胜景身上，

　　“这，应该不能吧，那可是把他从小养到大的师傅啊？”

　　“那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就是他为了窃取了复刻世界的关键机密，把他师傅杀了呢。”

　　“对啊，毕竟从下面那地方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他!”

　　黄萧得意地看见大家怀疑起来，刚刚心中被羞辱的恶气才逐渐平息了一点，打算继续添把火，最好能直接证明方胜景就是杀害方伦的凶手，心满意足开口说，“不如就让他测谎。”

　　“这......”安川犹豫道，“新研制的测谎仪不比普通的测光设备，现在的设备对人的损伤是不可逆的，虽然它能把人的记忆全部进行抽取读档，但如果被测谎的人激烈反抗，或者强行掩盖真正的记忆，轻则记忆损失，重则立即毙命！”

　　“我的孩子不需要测这个！”赵溪面对众人掷地有声道。

　　“我看就是不敢吧。”黄萧说。

　　方胜景看向众人，面色毫无波澜，语调平缓，“我同意，但测谎的人必须由我来选。”

　　方胜景同意测谎，并不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杀害师父的凶手，恰恰相反，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凶手。

　　当他看见那块金色芯片时，口袋里的芯片突然与自己融为了一体，就好像芯片有了意识，不想被人发现一样。如果......万一杀害师傅的人真的是他自己?又或者......他也被控制了呢?测谎是最好的检验方法。

　　这里面的人不能选赵溪，选赵溪，其他人未必会相信。安川刚刚推荐他，他也不想给会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有一个绝对公平公正，又没有站在任何一方的人。这些人中，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搜查官，刚正不阿，铁面无私，选他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方胜景心中暗里思量了一下。

　　“我选联合协会搜查官——丛岁荣。”

　　被突然喊道名字的丛岁荣看向方胜景，从刚刚丛岁荣进门他就一直在观察方胜景，面前这人，头发浓黑如墨，肤色却极白，仿佛常年不见天光。眼神初见谈谈的，仿佛深冬刚刚落雪的湖面，可细看，却又潜藏着一丝危险气息。

　　“丛搜查官，可否邀请你来询问？谢谢。”方胜景礼貌邀请道。

　　“我来。”丛岁荣应道。

　　测谎开始。

　　“方伦同志去世时，我恰好在市中心霓虹夜市那里排查大爆炸的嫌疑人，在大爆炸之前你在做什么？”

　　“买酒。”

　　绿灯闪烁，测谎仪抽取的记忆投射在大家眼前，方胜景正站在窗前，背后是一排放在酒柜里的红酒，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鲜红的色泽。

　　熟悉那里的人一眼辨认出来，那是霓虹夜市里最有名的酒吧，不同于平常喧杂的酒吧，那里环境清幽，是小酌一杯的最佳去处，许多深夜下班的人都是那里的常客。

　　方胜景轻皱了一下眉，又很快让自己恢复面色如常。

　　抽取记忆的人会感到不同程度的不适感，测谎仪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还要继续吗？虽然那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微小动作，”丛岁荣还是捕捉到了。

　　“继续。”

　　“今天霓虹夜市发生大爆炸，搜查队是大爆炸十五分后赶到的，在楼下就见到了你。即使不能坐电梯下楼，从最高层下楼也用不了五分钟，如果用悬浮降落装置，可以缩减至1分钟内。请问你从下楼到搜查队赶到的时间，在干什么？”

　　尖锐的哭喊，熊熊燃烧的烈火，地上匍匐前进却面目全非的人向他呐喊。

　　“地下来的人啊，早晚你也会变成我这样，不如你现在就来代替我吧！”

　　大屏幕正在播报，“RNA组织负责人方伦，涉嫌将复刻‘结N＋1’世界的计划透露给危险分子，现已畏罪自杀！”

　　一幕幕如同被风吹起的书页，哗啦啦的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头越来越痛，他强撑起因记忆抽取而痛到扭曲的脊背，明亮的眼眸望向丛岁荣，声音有些虚弱道：“我在......等待救援。”

　　绿灯没有亮起，红灯也没有闪烁。测谎仪只能对于明确的行为和准确的答案进行判断。太过于主观和随时可能变换的心理，更多的依据呈相判断。

　　记忆抽取的画面逐渐形成，黑衣人将金色芯片从方伦的脖颈处抽出，画面逐渐转移，宽松的黑色斗篷帽檐下，侧脸的线条立体而高耸，长又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两片嘴唇轻轻抿起，轻盈的淡粉成了白皙脸庞上为数不多的色彩。

　　画面一转，整张脸漏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疑惑不解，斗篷下正是方胜景！

　　画面显露的不是他的记忆！

　　“你们看，我说是他杀了他师傅吧，他们这些从地下上来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黄萧一脸幸灾乐祸，双手抱臂，下巴上扬，“这可是从他自己的记忆里抽取出来的，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一个问题，“在爆炸发生后，你照过类似镜子之类可以看清自己脸的东西吗？”丛岁荣看向方胜景。

　　“没有。”方胜景依旧回答道。

　　绿灯再次闪烁。

　　“白费工夫，”黄萧催促道，“赶紧把他抓起来，别浪费时间了。”

　　“他不是凶手。”丛岁荣肯定的说。

　　“怎么可能，抽取的记忆还能有假？刚刚你们也看见了，那些金色芯片平常可是只有他能接触到的！”

　　丛岁荣站在测谎仪旁边，“刚刚我最后一个问题问得是什么，各位还记得吗？”

　　黄萧没好气的说，“爆炸后，他照过镜子吗？不过这跟他是不是凶手有什么关系？。

　　“现在请各位闭上眼睛，想一下你自己长什么样。

　　片刻过后，丛岁荣问:“请问各位是不是只能想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却无法显现出一张清晰的脸？”

　　“好像是哎。”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长什么样了？”

　　“好奇怪啊，我长什么样来着？”

　　“记不清就对了，刚刚从方胜景脑海中抽取的记忆来看，他的面部影像却非常清晰。但半个小时之前，他并没有见过自己的脸。”

　　一名年轻搜查官激动地站起来，大声道：“是哎，画面清晰的就像放电影一样！按理说我们的视角应该以抽取人的视角去看，刚刚我们把重心全都放在了谁是黑衣人身上，但这段记忆却分明像是故意引诱让我们看请黑衣人的脸一样，不仅出现了黑衣人本人，而且面容还这么清晰，这段记忆有问题！”

　　丛岁荣点点头，“这是一段被篡改的记忆。”